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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许阳又问道:“那你最想让你的名字出现在哪里?”
小怜又皱了皱眉。
营帐内忽然安静了下来,两人的呼吸声忽重忽轻,原本还算气氛愉悦的营帐内霎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萧许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又让她想起了过去那几年里发生的事情。虽然他说算是懂她的,但也仅仅是心理,也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很多时候,他想不明白她究竟会怎么做,或者说他想到了她应该是这么做的,当事情发生后,她却用了另一种方式,而这方式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外人口中,我情窦初开的那些日子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让母亲不那么的反感阿俨和我的关系,我希望自己能够嫁给阿俨当妻子。”
想到过去和高俨相处时的甜蜜回忆,小怜唇角的笑意柔和,好似那个早已经离开人世的男子此刻还能够站在她的面前一样:“阿俨的性子真的是很好,不管当年那个稍有些任性的我如何的闹腾,他总能温柔的将我安抚平静。长恭哥哥和嫂嫂成婚后,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时候总是心生羡慕的,可只要我和阿俨站得稍微靠近一些,母亲却从来不给我和他好脸色看。说实话,当初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又怎么会去顾及那么多,我只知道我喜欢就是喜欢了,阿俨对我的好和其他人对我的好是不一样的。我想嫁给他,就代表我想进他的宗谱吧。”
小怜眉眼的笑意缓缓地敛了下来。
现在的她是大齐的妃子,严格算起来也算是进了高家的宗谱了。只是,这其中的关系若是让高俨知道了,她觉得他是一定会生气的。
“娘娘。”
话音刚落,褚公公便领着几名婢女走入了营帐内。
他看了一眼与小怜同席而坐的萧许阳,好像想到了高纬在见到这个场景时会是什么表情,轻咳了一声。萧许阳似乎也意识到褚公公刚刚眼神中的含意,不着痕迹的站起了身子,退到了床榻的一旁。
在几名婢女完全走入营帐内后,又有四名侍卫捧着一个木桶进入了营帐,接着又有陆陆续续提着热水桶的内侍和婢女走进帐内为木桶注水。
小怜看着热气腾腾的木桶,不解的微蹙起眉头看着褚公公。
褚公公见木桶中的水已经过了大半才走到小怜的身旁,恭恭敬敬的说:“这是皇上吩咐的,请淑妃娘娘好好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要做什么?
小怜想到了那天在营帐里高纬强硬要撕开她衣袍的事情,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将萧许阳借给她披在身上已经好几日的大衣按得更紧。
像是没有看到小怜眸中的抵触,褚公公转头向立在一旁的萧许阳又恭恭敬敬的屈身道:“萧太医请随奴才来。”
萧太医?
萧许阳有些不明所以。
按道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个罪人了,高纬是一定会把他的官职撤掉的,可现在褚公公竟然还喊他为“太医”。
“皇上说了,等淑妃娘娘沐浴更衣完,就到皇上的杖子去与他一同用膳。”
说着,褚公公故意顿了顿,意味不明的笑着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许阳:“这萧太医若也能安稳的沐浴更衣,自然也是能够用膳的。”
小怜嘲弄的笑了一声。
她算是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是高纬要借萧许阳来威胁她。
萧许阳的心思没有小怜的细腻,可褚公公刚刚的那一句话在他的耳中听来还是有些颇让人感到不适的。可还等不到他想清楚,除了最先进来的那几名婢女,褚公公已经将其他的人都清出了帐内,连拉带拽的将他也一并带了出来。
被褚公公强硬的扯着又往外走了几步,萧许阳才得了空当,回头看向了自己刚刚从里头出来的营帐。
帐布很厚实,虽然能感觉到从里头透出的烛光,却看不到帐内的一举一动。
“萧太医就别再看了。”
褚公公松开萧许阳的手臂,情绪似乎不大好,还哼了一声:“瞧着皇上也没有要置她于死地的打算,所以只要她乖乖的听话,皇上自然不会伤害她的。你要是有这门心思,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呢。”
刚刚随着褚公公一同入帐布置小怜沐浴的婢女和内侍都已经离开,现在这一块地方就站着他们两个人。
萧许阳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故意邪笑着垂眸打量着他:“褚公公,当年你也是太上皇身边的红人吧。我跟着师傅的时候,师傅还跟我说过你挺得太上皇信任的,也算得上一位还算好的宫人了。”
虽然不知道萧许阳为什么说这一番话,但褚公公听着觉得他是在夸赞自己,眉宇间隐约有了笑意,却还是故作深沉的板着脸,没有说话。
“只不过……”
萧许阳微微弯腰,将嘴唇贴在褚公公的耳边,他故意用幽深又唬人的音调幽幽道:“若是太上皇知道你帮着别人让他最爱的儿子琅玡王死于非命,太上皇不知道会不会从皇陵中跳出来找你?”
“去——”
褚公公被他故作神秘的气喷的有些心神不宁。
狠狠地瞪了一眼萧许阳,褚公公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怨念极深的大步往前走去。
萧许阳知道自己该跟着褚公公一同离开,只是在抬脚离开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小怜所在的营帐。
☆、第532章 红颜催命 27
沐浴完后,穿上崭新的衣袍,小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虽然知道自己如今今非昔比,但被人簇拥着往另一个营帐走去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她知道高纬对她真实身份的事情还是秘而不宣的,只是正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帮她沐浴的那些婢女才会用那样又惊又恐的眼神看着她,气氛也十分的压抑。
将小怜带到营帐门口,领头的两名婢女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看了一眼守在营帐外身形笔直的侍卫,小怜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这一路走来胡思乱想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才自己掀开了帐帘。
帐帘被掀起,却又像是有风从营帐内吹出一样,膳食的香味卷入小怜的鼻中,那些温柔的香味像是上天撒下的花香一样。
小怜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高纬感觉到营帐忽然起了一阵凉意,便抬眸往营帐门口的方向望去,正巧对上她神色窘迫的双眸。
忽的刮起一阵轻风,风力虽不大,却还是将小怜披在身后的长发吹了起来。她神色更为慌张的抬手将扬起的长发按了下去,帐帘也因为她手的离开而垂了下来。
营帐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高纬垂下眼睑,将手中的酒樽握得更紧了些。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他刻意装作对她不闻不问,却没想到她竟然清瘦了这么多。虽然今天让人过去替她沐浴更衣也上了妆,可那些轻薄的妆粉却也难以掩盖住她重重的黑眼圈,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疲色。她身上的那身衣袍是在晋阳的时候私下吩咐别人去缝制的,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穿在她身上的时候,见不到她往日的惊艳,只能够看到这鲜丽的衣袍衬得她愈发虚弱。
这些日子他也想了很多,至于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的确再难去追溯了,只是心中百分百确定的时候,却是那日在寝殿中见到她看到那枚木质吊坠的眼神的时候,他才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可是,多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想要和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是她愿意一直装傻下去,他也是愿意陪着的。
重重的叹了口气,高纬将握着酒樽的手松开,站起身子往营帐门口的方向走去。
站在营帐门口的里头,门口的帐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虽然弧度不大,高纬还是看到了站在外头的小怜脚上做工精细的鞋靴。、也许是因为小怜一路步行到这里,那双与衣袍一样本该崭新的鞋靴竟有了些风尘仆仆的味道,似是踏过了许多让人感到沉重的地方。
高纬撩起了帐帘。
小怜双手抱头,站在夜风中努力地将被吹起的长发按下去。因为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应该以什么身份再出现,所以她不敢再梳与身份相符的发髻,只是像当年那个还未成婚的少女一样,将头发随意的绾起,不至于显得太过凌乱,就跟着婢女过来了。
在高纬的印象中,他从未见过她这番清新的样子。
在皇宫里,即便是侍寝的时候,她穿的随意,可面上的妆容却都是精心装扮的,偶然见过几次她素面朝天的样子,也是因为他的忽然到访。
到访?
高纬自嘲的笑了笑,对上小怜略显不安的双眼,轻声道:“进来吧。”随后把撩起帐帘的手垂了下去。
转过身往已经粗略布好膳的木桌走去,高纬想到了在隆基堂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倒觉得自己当初到隆基堂去每次都如同拜访一般,而隆基堂、乃至整个皇宫都应该是属于他的,为何偏偏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晃了晃头,高纬不想再想这方面的问题。
小怜颤巍巍的撩开帐帘进了营帐,松开帐帘的时候她还回头望了一眼守在营帐外的两名侍卫,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高纬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了下来,抬眸见到小怜还站在营帐门口的位置,想要去握酒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小怜垂目不语。
“如今你是连着陪我用膳的心思都没有了?”
高纬握起酒樽,朝她站着的方向举了举,冷冷一笑:“从前不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吗?”
“你究竟想怎样?”
小怜猛地抬起头,眼神阴冷的鄙视着他:“你大可以直接处死我,又何必弄这么一出让人不明白用意的事情呢?如果你想从我身上问出什么,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你不要抱着那些念想了。”
“问?我有什么好问的?”
高纬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仰头将酒樽中的酒一口饮尽:“不就是你是那个宇文邕的小情人吗?”
小怜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还是你想杀我的那件事情?”
好像忽然才想起这件事情,高纬有些苦恼的微蹙着眉头,似乎这件事情早已经被他忘记却又被她提及而让他想了起来:“啊……对对对,就是这件事情,你想杀我是吗?你也还真是厉害呀,这些年看你在宫里都是独善其身的,不曾想原来你早我身边的人达成了什么,在狩猎场的时候竟然有人帮你来刺杀我。只不过,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死的人是彭夫人而不是我?”顿了顿,他又站起身子:“你是因为什么着急了呢?是不是听到宇文邕领着他的周军开始攻打大齐,你想着我死了这大齐就必然溃散,然后你们能够相见的时间就能够提前了是不是?”他哈哈大笑了几声,眼角还有泪水流出:“可是你没想到我竟然能够活着!是不是觉得很恼火?是不是觉得很气愤?是不是觉得我阻了你的春秋大梦!”
“你明明知道我该恼的不是这些!”
小怜咬了咬牙,想要憋住泪水却让自己的眼眶愈发猩红,怒吼般的声音因为情绪而有些裂音:“你曾说过你有主见,可你的主见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