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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大赦天下的决策时,宇文邕将宇文达召入过宫中,也信誓旦旦的表明过,若有朝一日能够拿下大齐,必然要替斛律光这样英勇的大将正名,不能够让明明能够青史留名的大将蒙受这样的冤屈,在九泉之下还要遭受这样的罪责。
“他会的。”
想到宇文邕硬朗精明的眼神,小怜微微一笑:“他虽然身为一国之君,可是值得敬佩的人他不会因为这个人是敌国的将军而故意不屑。相反地,他的确非常的敬佩明月叔叔。”
“怎么?”
看着小怜信誓旦旦的表情,韩长鸾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生出一股嘲讽:“你在周国的时候,成了宇文邕的小情人?”
“你”
小怜刚想开口与他争论,眼角的月光却猛地瞥见站在平地上身穿皇袍的男子。
她不着痕迹的将目光收回来,也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人究竟是谁。她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虽然感觉他不会听到自己和韩长鸾谈话的内容,可是两个本该没有任何关联的人却站在这里讲了这么久的话,她害怕他的心中会有一些她不想要预见的思量。
“高纬在看着我们。”
像是一直以来都注视着韩长鸾,小怜的目光依旧柔和,只是嘴角的笑意温和中又透着疏离,似乎将两个人的身份分得非常明显:“虽然不知道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你还不打算将我供出来,这一番谈话就当做是我在向你问起前段时间高纬究竟去了什么,就当做我心底一直很担心。”
韩长鸾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朝她弯腰行了个礼,看样子似是要离开了,眼眸却高高的抬起望着她,嘲弄的问道:“你是从以前就这么会演戏吗?”
小怜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好似没有听到这句话,转身就往祝公公的方向走去。
…
在自己的寝殿中,小怜握着手中的纸张,目送萧许阳背着医箱离开。
起身往自己的床榻走去,躺在床榻上,她缓缓地将纸张张开,高高的举到自己的头顶。纸张里只有短短的两行字,可是久违的字迹却好像洪水一般灌入了她的脑海中,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回忆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心跳。
是宇文达的字迹。
皇兄入齐,尽力而为
我等你
原来他也跟着宇文邕来了吗?
寝殿内没有伺候的人,小怜又从床榻上坐起了身子,撩开幔帐下了床榻。因为是白日,殿里并没有燃着蜡烛,她特地从梳妆柜里抽出一直备着的火折子,走到窗边将纸张烧了,看着纸张在窗外燃成灰烬随风散开。
一句尽力而为算是给了她最大的开脱和清闲。
她不知道在宇文邕那里,宇文达如今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就好像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扮演怎样的一个角色。尽力而为相当于让她在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尽量去明哲保身,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许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宇文邕带领着周军攻下晋阳再转战邺城就可以了。
可是,越是这样她越迷茫。
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好好地瞒住高纬,可是现在却好像总有声音再告诉她,她的身份早已经被他知道了,他正在看着她的笑话,看着她如何去圆每一次的谎!
是啊,她该如何的去圆每一次的谎呢?
“娘娘,您还在歇息吗?”
殿外忽然传来桃香低声询问的声音。
小怜深吸了口气,嗅了嗅殿内是否还留有燃烧纸张的味道,确定没有才将火折子放在窗台上,往殿门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
桃香抬起头,见到小怜正站在殿门口,便迈过了门槛站到她的面前:“皇上让娘娘准备一下,皇上要带娘娘到祁连池狩猎。”
“狩猎?”
小怜不解的皱起眉,下意识的往围场的方向望去。
听韩长鸾说晋州失了,这件事情对大齐来说决定称不上是一件还能够觉得无谓的事情,她万万没有想到高纬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去狩猎。究竟是大齐对他来说真的是一文不值的,还是他真的已经昏庸到这个地步了?
小怜并没有怎么准备,只是换了一身颜色较为深沉的衣袍,毕竟狩猎这种地方一个不留意就会沾上泥尘,这样的衣袍倒不会担心一会儿若是衣袍染上了什么而显得太过明显让自己尴尬狼狈。
等在殿外的人是高阿那肱。
没有想到高纬会派高阿那肱来接自己,小怜看到他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甚至连话都没有说。高阿那肱似乎也习惯了她这样淡薄冷清的样子,轻声道了声安便让她上了自己领来的步辇,等步出一段距离后再转乘马车。
因为狩猎的特殊性,小怜便将桃香和祝公公都留在寝殿,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带。
。。。
☆、第519章 红颜催命 14
高阿那肱走在步辇的一侧,与小怜并肩同行。
步辇的速度不算太快,高阿那肱走的很平顺,连呼吸都十分的平稳:“刚刚娘娘和韩长鸾谈话的样子被皇上看到了。”
小怜点了点头,听出他语调中的担忧,也知道他是以为自己不知道才会提醒自己接下来要小心一些。
“皇上问起韩长鸾的时候,韩长鸾说是你在向他问起皇上前段时间究竟去做了什么,是吗?”
高阿那肱目视前方,似乎是没有再与谁交谈,神色平静,只除了一张嘴唇在不断地蠕动着:“那是真的吗?还是说,就连韩长鸾如今也在助你?”
“我答应给你的就会给你,我知道你和陆令萱还有穆提婆他们不一样。”
小怜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低沉:“只是,不该问的就别问了,做你该做的就可以了。”
高阿那肱沉默不语的勾唇一笑。
…
在邯郸宫的宫门口,小怜见到了彭夫人。
彭夫人站在皇驾后的一辆马车旁,见到小怜的步辇缓缓靠近,已经等不及的小跑着迎了过去。
小怜也不好意思再坐着步辇靠近,便让步辇停了下来。看到彭夫人就停在步辇外几步远的地方,她理好了自己的衣袍就走了过去:“可是要一起同行?”
彭夫人脸颊红红的,似乎因为高纬愿意让她同行而欣喜得无法收敛情绪。她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很浓,眼中却蓦地闪过一丝落寞:“皇上让淑妃与他同乘马车,妾身就跟在你们的身后。”
小怜皱了皱眉。
刚刚和韩长鸾谈话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发现高纬站在高地上的时候虽然来不及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不管韩长鸾如何解释,也不管他信不信韩长鸾的解释,这样私下与大臣交谈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还好她与韩长鸾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所有人都能够轻易看到的地方谈话的,否则的确很容易落人话柄。
许久没有见过褚公公,小怜站在高纬的皇驾旁,对褚公公轻轻地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褚公公眼神颇有深意的睨着她,垂眸一笑:“皇上知道娘娘担心他,想着得了空便带娘娘出去溜达一圈儿。”
得空带她去溜达?
小怜知道褚公公肯定是听到了高纬询问韩长鸾刚刚她说了些什么,韩长鸾把她交代的话说了出来,就变成了她是对高纬前些日子不在邯郸宫而好奇和担心,放到褚公公这里倒是可以好好地拍一拍马屁。
“皇上,淑妃娘娘来了。”
褚公公将马车车厢的门打开。
高纬悠闲的靠在马车内的车壁上,他的身后是一张不厚的软垫子。
小怜抬眸往车厢内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她想开口请安,却发现紧紧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眸里有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带着的探究意味,而这样的眼神甚至让她忍不住全身一颤。
小怜下意识的抬手扶住了马车的车板。
高纬若无其事的瞥了她扶在车板上的手一眼,才慢悠悠的坐直身子,往车门的方向挪过来,向站在马车下的她伸出了手:“爱妃,来。”
小怜看了一眼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又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她常常觉得心神不宁,也忐忑不安。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或者说明明一切都看起来风平浪静,除了这从未间断的战争,这一切都是很平常的在按从前的道路走着,可是最近她却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感觉到小怜的走神,褚公公有些心惊的望着仍旧力持笑意伸着手的高纬,往她的身边挪了非常小的一步,用手肘顶了顶她的手臂。
小怜猛地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高纬似乎因为伸的太久而感到酸累发颤的手——
她抬手放了上去。
高纬微微一笑,借着自己的力道搀着她从马凳子走上来。
皇驾颤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开始移动。
小怜坐在高纬的身侧,两人都一言不发。高纬还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大拇指反复的揉搓她的手背,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
小怜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皇上……”
听到她的声音,高纬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眉眼含笑的斜睨着她,他坐直身子向她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怎么了?”
小怜下意识的避开近在咫尺的目光,却又猛然回过神怕他误会又把目光迎了上去,担忧的皱起眉:“原来你前段时间,是领兵到了晋州吗?”
高纬勾了勾唇角,并不打算再隐瞒什么,点了点头:“可是晋州仍旧是失了。”
“那……”
“嘘!”
小怜急切的还想在说些什么,高纬用另一只没有握住她手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我们还活着就好。”
小怜挪开与他对视的双眸,没有说话。
高纬像是感觉到她心中低落的情绪,又往她靠近了一些,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吗?没关系的,过阵子我还要领兵将晋州夺回来。对了,邯郸宫住的可还习惯?”
一段路走走停停,似乎因为与周国之间的战争,这一段路变得崎岖了多,许多的碎石搁在道路上,使得马车走起来十分的不顺畅。
小怜早已换下了不便捷的繁复宫服,在高纬和彭夫人去更换衣袍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站在高地上俯瞰着祁连池的布局。
“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高阿那肱站在她身侧两步外的地方,中间虽然隔了些距离,声音却仍旧清晰:“若有,你现在说,我可以去布置。”
“你真的能够舍弃你现在侍奉的君主吗?”
抬头仰视着湛蓝的天空,小怜深吸了一口气,话题虽有些沉重,周围的空气却让她觉得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你若舍得,我就告诉你。”
“你看我像贪官、奸臣,我也知道我自己在朝为官的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的眼中有如何的祸害朝纲。”
高阿那肱从她的背后,目光掠过她粉嫩的耳垂,直视着她浓黑密长的眼睫毛:“但其实我分得清什么人是好官。这世上并没有完全的好人,更没有完全的好官,而我评断的标准就是这些人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在其位谋其事。我也想找大齐若是能够更繁荣一些,我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