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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不同国家的王爷会达成怎样的交易?
“你倒不用想的这么深。”
似乎是感觉到站在身后的人从身上透出苦恼的气息,宇文达刚刚还紧绷的脸色也缓了下来,微微侧了侧身子,月光终于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神色也不再那样的冷冽:“告诉你也无妨。我带着小怜返回长安之前在姚襄城遇到了兰陵王,虽然在客栈的时候因为兰陵王而躲过一劫,也在客栈的时候就与兰陵王道了别,可是我还是派人和兰陵王私下接了个头。”顿了顿,他看着姜豪有些呆愣的样子,微微一笑:“这应该也是兰陵王在等的。”
“所以呢?”
忽视掉宇文达有些意味不明的笑意,姜豪也不敢再乱去猜测些什么,而是想静静地等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你们说了什么?交易是什么?”
看姜豪似乎真的不愿意装傻,宇文达也不想再隐瞒:“我布了一场戏。”
“戏?”姜豪眉心一皱:“什么戏?”
☆、第322章 一个人的成与败 27
宇文达往姜豪凑近了一步,用自己修长纤细的食指指尖指着自己的锁骨中央:“我偷了她一直戴在身上的一个木质吊坠。”
姜豪一怔。
“我知道那是琅玡王送给她的,也算是个定情之物。”
带着淡淡的叹息之意,宇文达有些抱歉的看着姜豪,似乎将对高俨的歉意放在了他的身上:“可是当时我不这么做,你们的皇帝是不会收手的,就算已经快要两年了,我也一直不敢确定他究竟有没有放弃找回小怜的心思。那吊坠还是兰陵王告诉我的,而当时长安管辖范围内正好有一宗命案,我也不需要再去找个什么替死鬼。”
“所以这是你帮兰陵王做的事?”
似乎猜到了什么,姜豪的脸色一瞬间拉了下来:“那兰陵王呢?兰陵王用什么和你交换?”
“并不算是交换。”宇文达的眼底似有冷意慢慢的聚集:“我也是帮她。”
“难道我将她留在长安不让她回到大齐,不是在救她的性命?”
姜豪有些无奈的嗤笑了一声:“那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一旁不断地提醒她兰陵王曾经说过的话。”
微凉的夜风将宇文达刚刚理好的长发又吹了起来。
宇文达身上穿的是一袭乳黄色的朴素长袍,即便在夜色中也显得十分亮眼。他站在柳树巨大的树荫下,月光却正好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他的脚下。
这些年他的确什么都没有做过,或者说更是绝口不提她当年遇到的事情,只是在她每每有表示些什么意图的时候,将当初在姚襄城见到兰陵王的场景说了一遍,着重告诉她兰陵王当初说的话是什么。几次下来,她也不再问些什么,甚至就像从小就在这私宅里长大的小姐一样,忘却那十年在邺城生活的点点滴滴,也忘记了在邺城认识的那些人。
也许这种强迫的方式会让她克制一下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作法无异于是一种压迫、压抑,等到她不愿意再去承受这种重量的时候,就是她反抗的时候。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反抗,也不想她反抗。
正如当初他和高肃接上头之后,他告诉高肃的那句话一样:
“我愿意照顾她。”
宇文达是知道自己不近女色的事情在很多皇亲国戚中如何流传的,更有他有断袖之癖的传闻。可是过去那些年,他的确没有对哪一个女孩子上个心思,当然,男孩子也没有,他的心思基本都在宇文邕的身上,他要考虑的是如何避开宇文护的耳目将宇文邕的病症告诉刘梅枝,再将刘梅枝配置好的药粉送到宫中。
这不是一件小事,要知道宇文邕被宇文护强迫着服下的毒药是什么毒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当初的他们没有反抗的资本,所有的一切都像蝼蚁苟且偷生一般。所以他要把宇文邕服下药后,身体的反应是什么通通告知刘梅枝,再由刘梅枝去猜测这究竟是什么毒药,那么尝试解药的次数就不会少——
而这样的尝试,足足持续了六年。
在姚襄城遇上小怜的那一次,他其实只是知道宇文邕准备好反抗了,所以想要让一直紧绷着心情过了这么多年的自己到大齐来体验一下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是什么。那样的感觉和在宇文护面前的担惊受怕不同,他甚至还幻想过如果被大齐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要怎么逃脱。
只是那一趟大齐之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惊险。
如今想来,的确是有些好笑。
可他却从不后悔这看似无趣的一趟旅程,毕竟他带回的,是填补自己不知生活目标的良剂。
他是看着自己的兄长在年少的时候就与他们的妻子成婚的。那个时候,他的嫂子全都是年纪不大的孩童,虽然他遇到小怜的时候已经快到弱冠之年,也是兄长们已经有了几岁孩子的年纪,可他还是记得他们成亲的时候的模样。
她的年纪虽小,却在他无意的一眼后便被深深地吸引了。
她美丽、她惊艳、她给自己的感觉与其他人不一样,甚至从未有过那样的悸动。所以他甚至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如何开口命令张明把人救下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些想法是在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只是在他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马车里。
这人救了,就是救了。
把她带回长安后,他的情绪变得多了起来,也变得更爱逗留在私宅。
叹了口气,宇文达忽然觉得站在这里有些凉,也不想再多留:“兰陵王还有没有说什么?”
姜豪垂眸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知道了。”
转过身子打量了面庞依旧有打量神色的姜豪,宇文达任由他打量了自己片刻,才迈开步伐先行离开了这里。
随着宇文达的离开,姜豪感觉到原本能够感受到的气息急剧减少,那些隐在这私宅各处的暗卫也随着他的离开一齐离开了不少——
当然,他还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姜豪不是很清楚宇文达派人盯着自己是因为什么,可她却知道他派人盯着小怜的原因是什么。
果然,真的如高肃说的那样吗?
宇文达……
真的会喜欢她?
夜色如墨。
姜豪在私宅已经住了几天。小怜除了会向他问起邺城的一些情况,也没有其他的问题可以向他询问。更多的,她也是在等宇文达的回复。
再过两日就是和韦夐约好学习的日子,因为姜豪带来的消息比较不同,小怜就让张毅差个人帮他去向韦夐告了假。
…
将姜豪送回他的房间,小怜正准备让去了厨房的小荷回来后收拾床铺让她休息,宇文达却先小荷一步进了东厢。
看到宇文达的时候,小怜有一些木然。
这几天宇文达一直留在私宅,似乎朝中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的。但是小怜还是知道宇文邕有多么倚重这个弟弟,所以宇文达应该是自己不去处理朝中的事务,原因应该是姜豪的出现。
她在私宅虽然和宇文达天天都能碰面,却再也没有两个人私下说些什么,所以见到宇文达就这么出现在自己房门前的时候,她有些困惑。
☆、第323章 一个人的成与败 28
将宇文达迎入了房内,随他一同前来的张明便在外关上了房门。关上房门前,小怜从门缝中见到正好从厨房回来的小荷,见到张明站在房门前,小荷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视线被紧闭的房门彻底挡住了。
宇文达进门后也没有先开口说些什么,顺势就坐在了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小怜走过去一言不发的为他倒了一杯冷茶,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他的面前,自己才坐了下来。
指尖触碰上冰凉的杯壁,宇文达用掌心握住一整个瓷杯,垂眸不语。小怜坐在他的对面,他垂下的睫毛却挡住了他的双眼,也挡住了他的情绪。
她看不清,也不敢开口问。
房内还萦绕着沐浴后的香气和湿气,这一向让宇文达主动退避的暧昧这一次他却像是全然没有发现一样,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看。
忽然,小怜听到另一间房门打开的声音。
细碎的脚步声往这边越靠越近,姜豪原本是想来找小怜再说些什么的,却在看到守在房门前的张明和小荷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似乎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小怜和宇文达又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紧接着是房门被轻轻地关上的声音。
宇文达这个时候才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小怜。
见他终于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小怜煞有其事的一笑:“终于要说了吗?”
宇文达看着她毫无紧张之意的眼瞳,忍俊不禁的抿唇一笑,点了点头:“对,我要说。”
小怜静静的等着宇文达的下文,虽然她眼瞳中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可是她努力克制着呼吸的声音却已经让宇文达知道了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冷茶,宇文达一边垂手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边说道:“无论如何,你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去一趟兰陵的是吗?”
小怜有些心虚的躲开了宇文达审视的眼光,没有回答。
宇文达也并不奢望她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见她躲开了自己的目光,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伸手将今天收到了一封密函摆到了她的面前:“这是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的。”
小怜垂眸看着面前朱红色封面的密函,没有敢打开。
“为什么不看?”
宇文达用手肘撑在桌面,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放在她面前的那封密函:“你应该知道这封密函是从兰陵回来的。既然我答应帮你查,有密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看呢?”
宇文达的语气有些古怪,小怜从密函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看了吗?”
宇文达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宇文达一怔。
这几一直觉得,自从姜豪到了长安,她就已经不需要自己再去为她做些什么,就连那些过去被他刻意隐瞒起来的邺城的变动都被姜豪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在她的面前继续献宝了。
姜豪的出现,好像硬生生的剥夺了原本属于他的权力。
小怜想的并没有这么多,和宇文达所想的事情也不是一个方向的。她只是觉得这么多年,她想要知道的事情,都是透过张明、张毅、再到现在的姜豪,都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他从来不会亲口把真相告诉她,这让她一直颇为不解。
宇文达木然的表情像是回绝了小怜的问题,她也不打算再强求他什么,便将面前的密函捧了起来,准备打开。
啪——
隔着桌子,宇文达伸手将刚刚被她打开了一些的密函合上,在她不解的注视下从她的手中夺过了密函,沉声道:“徐之范昨日才从邺城出发。”
小怜一怔。
“而且……”沉吟片刻,他抬眸仔细的注意着她的脸,害怕错过任何一丝的表情:“确是毒酒。”
小怜的神色有些慌张,宇文达似乎从她颤抖不止的瞳孔中见到了她过去在邺城的十年。他不知道这短暂的两年有没有让她学会去面对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如今大齐的一切都不是她能够去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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