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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干干净净?你瞧他现在怎么样?还是你心中那个如玉郎君吗?”
顾阿纤慢慢睁开眼,飞快的瞥了一眼,还是害怕地闭上眼睛,“你骗人,这不是阿宴。”
“不是?”元恪慢悠悠道,“战袍是他的,角弓也是他的。不是他是谁?”
顾阿纤又微微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卫宴还活着,这个就是个西贝货。但她也无法反驳元恪的话,只得闭上嘴不说话。
元恪笑笑,“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今晚,你就在这里陪着你的情郎吧。”
*
夜凉如水,风肆虐横行。
顾阿纤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帐篷里挂着一盏风灯,但是摇摇晃晃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灭。
那个黑漆漆的人就躺在地上,灯光晃在他身上尤其吓人。
那不是卫宴,不是卫宴。卫宴到底在哪里?
顾阿纤瑟瑟发抖,闭着眼。嘴里无助地轻声喊着阿宴。下一瞬,她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在。”
她几乎吓得要闭过气去,这声音。。。。。。不就是卫宴吗?
“你,你真死了?那个人是你,你来看我了对吗?”话虽这样说,但是抖得要晕过去。
“阿纤别怕。”来人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你睁开眼,看我是谁。”
顾阿纤哪里敢睁眼,不断地摇着头。一定是鬼。她错了,一定是她不断地否定那个人是卫宴,卫宴才来找她的。
“你摸,我的手是温热的。你看看我的影子,鬼没有影子。”
顾阿纤将信将疑,慢慢睁开眼,入眼就是卫宴温润的笑颜。她哪里还管这是鬼是人,立刻呜咽着扑过去把他抱紧。
“不怕,没事了。”卫宴的话就像细润的流水,很轻易的就让人忘记恐惧。
“你真没死?”顾阿纤彻底回过神,死人哪里会这样温暖。
卫宴刚要答话,身后响起一道凉凉地嗓音,“你果然在我的大营中。”
顾阿纤惊恐地抬起头,元恪抱着双臂,眼神嘲讽。
卫宴不紧不慢站起来,把顾阿纤挡在身后,盯着来人,“是啊,让你失望了。借你的大营养养伤。”
元恪嗤笑,“你藏在哪?”他上下打量一下卫宴的衣着,“你虽然穿着士兵的衣服,但是绝不可能藏进兵营。他们每支小队都有把总查看,相互间也认识。我猜,你藏在那群南人奴隶里。”
虞军抓了不少周围的南人,让他们每日做苦工,挖壕沟。
元恪有些疑惑,“但我派人查过了,你这样的脸,如何藏得住?”
卫宴轻笑,“两个地方我都住了住。你这么信任你的士兵?”
元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别挑拨了。”
卫宴淡笑不语,知道已经给对方心底丢下一颗不信任的种子。只等某一天合适的时候,就会生根发芽。
“不过,你就算藏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自己钻出来了?”元恪冷笑。
顾阿纤心紧了紧,轻轻揪住卫宴的袖子。
卫宴温柔地回身摸摸她的头,旁若无人根本不在乎身在虞营。
元恪脸色一沉,他伸出手,对着露出一片衣角的少女道,“过来,你想陪葬吗?不回锺离见你舅舅了?”
卫宴眸光立刻变得寒峭,一眼就看透了对方想要什么。
“我不过去,你本来也不打算放我回锺离。”顾阿纤摇摇头。
“你来,”元恪声音放柔了一点,“我自然会放你回去。我答应你的事不是都做到了吗?”
“那你可不可以也放过阿宴?”
“他?”元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他今日就真要变成死人了。”
卫宴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薄薄的庐帐突然映出外面冲天的火光,虞营轰然嘈杂起来,到处都是人在喊“走水啦!”
元恪脸色一变,他辨别了一下火光的方向,“你的人烧了后营的粮草?”
“是你的人。”卫宴笑。
“胡扯。”元恪目光凶恶,“你想趁乱带走她?”火光映着他的脸色忽明忽暗,不等对方回答,下一瞬他拔出剑袭了过去。
顾阿纤被卫宴轻轻推到一旁,也拔出剑与他缠战到一起。
顾阿纤看着庐帐外救火的士兵,担心这里被吸引过来。卫宴一定有脱身的法子,只要把元恪拖住。思及此,她朝卫宴喊道,“阿宴,他们果然来了,我先走了。”
元恪心下一惊,不管卫宴下意识就反手去抓顾阿纤。身后要害露出,卫宴的剑袭来,他只得偏了一下硬扛下来。左臂一痛,他顺势滚出庐帐大声呼喊同伴。
眼见救火的士兵们马上要围过来,顾阿纤连忙朝元恪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同时喊道,“阿宴快走。”
卫宴顿了顿,看到庐帐外不断晃动的人影,眸光深深,转身跃出去。
北虞的士兵冲进庐帐,但是里面除了那具焦尸,空空如也。
元恪目光阴沉,知道卫宴穿着北虞士兵的衣服,此时人翻马仰乱作一团,有黑夜作掩护根本抓不着。他低头看着伏在身上的顾阿纤,轻声道,“你放走的人,只能那你自己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二更╮(╯▽╰)╭
第54章
顾阿纤被这句话吓得几乎一晚上没有合眼。但是元恪一直在外面忙粮草的事,直到第二日天亮才回来。
顾阿纤困得迷迷糊糊被他扯起来,不知道他想干吗。直到被他放到马背上。
“你要放我回去?”她揉揉眼睛。
元恪勾唇,“我要带你去北虞。”
北虞?
顾阿纤瞬间清醒,立刻就想跳下马去。“我不去。”开什么玩笑,北虞,千里冰封之地。
“听话,我带你去盛乐。等你玩够了,再把你送回来。”
听到他还想哄自己,顾阿纤气得眼睛睁的圆圆的,“我做什么要去那么远?我现在就够了。”
元恪充耳不闻,旁边三十几名随从也上了马。
顾阿纤这才觉得不对,“那些人不走吗?”几十万大军就抛在这儿?
“陛下昨日派来了新的统帅,锺离久攻不下,准备撤出南地。”元恪顿了顿,“我知道卫宴回去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救你。我先走,大军过几日开拔,他一定料不到。”他胳膊紧了紧,“别挣扎了,你乖点,我不想打晕你。”
“我不要去北虞。”顾阿纤哭唧唧道。
“嗯。”元恪将狐裘给她紧了紧,一夹马腹,从后营奔了出去。
寒风呛过来,顾阿纤只能闭紧了嘴,心里又憋屈又绝望。她朝那些随从望去,见有两名随从怀中似乎也抱着女子。心里立刻升起疑惑。那是谁?
马队刚进入密林,就遇到伏击,最前面的骑手被绊马索连人带马翻了过去。元恪一点都不紧张,他们北人骑术好,纷纷越过。紧接着,树林中钻出数十名弓箭手,但是似乎心有顾忌,箭矢并不密实。
慌乱间,顾阿纤瞥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卫宴?她刚要张口呼喊,元恪就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随后,马队分成三队,分别朝三个方向奔跑。顾阿纤这才明白那两名女子是做什么用的。她拼命挣扎,但是元恪的手劲极大,连呜咽都透不出来。
“该死。”元恪低骂一声,鞭子狠狠抽着马臀,玉骢马简直要飞起来。
顾阿纤扭头,眸光正对着卫宴铁青的脸色,他到底还是认出了她,带着几十名随从追赶在后面。
元恪的随从纷纷落后一步为他拖时间,顾阿纤只觉那只胳膊要把自己胸腔都勒断了。
当甩得后面的追兵不见的时候,顾阿纤心中又生出一丝绝望。元恪突然抽出一块帕巾塞进她嘴里,紧接着勒停马抱着她跳下来,狠狠一抽马臀让马儿自行奔跑。他则揪着顾阿纤往山林的深处走去。
顾阿纤被他拽地跌跌撞撞,山地越走越高,隐约可见深涧。
“别怕,翻过这座山就好走了。”元恪喘着粗气道。
顾阿纤早把帕子取了出来,“你何必呢,你自己走多好,我没力气了。”她刚说完,就觉身体一斜,脚下一空,还来不及尖叫,人就从滚了下去。意识消失的前一瞬,她只恍惚看见了元恪扑了过来。
睡梦中,她一会儿梦见自己是只兔子,一会儿梦见卫宴是只兔子。画面变化之间,她站在甜水巷里,看见对面卫府张灯结彩似乎在办喜事。她着急要过去,顾夫人拉住她,“别去了,你久不回来,卫宴问我们要人,我们拿不出来,只好把你阿兄嫁了过去。”
顾阿纤瞠目结舌,“阿兄,阿兄与卫郎都是男子。”
顾夫人撇撇嘴,“你不懂,如今建康就兴这个。”
她大惊之下,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入目就是昏暗的光线,黑漆漆的山壁。她艰难坐了起来,只觉嗓子火烧火燎一般的干渴。四下一看,这是一个不太大的山洞。元恪阖着眼就躺在不远处,衣衫破损。
她坐着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动都不动。只可惜现在外面天色昏暗,不然倒是可以偷偷溜走。
天色愈加昏暗,山风呼啸。这洞不深,所以不断有风灌进来。她有狐裘,倒还可以忍受。但是元恪穿着棉袍,且很多处刮坏了,估计冷的够呛。但是,都这半天了,为什么他一动也不动呢?
顾阿纤有点害怕,嘟囔着不会是死了吧?慢慢移过去。用手试探了一下鼻息,有气但是。。。。。。
她把手移到他的额头,手心滚烫。
他生病了,还病得不轻,我可以跑了。
第一反应是这个,然后就是焦急,天怎么还不亮?
她回到一开始醒来的地方坐下,时不时看一眼元恪,再看一眼洞外,心急如焚。到底没办法睁着眼一整夜,所以后半夜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睁开眼,天空泛起鱼肚白,密林里一片静谧。元恪还是一动不动。顾阿纤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他一眼,用手再次试探鼻息。还活着。她松口气。想了想,她把狐裘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转身离开山洞。
她在外面找了根木棍,一面拿在手里做个依仗。但是不过才行了几十米,她叹口气又返了回来。到底不是这回事。她虽然能走,但是元恪留在这里多半是活不成了。他人发着烧,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伤势。等她回到锺离找人,怕是很难再找到这个偏僻的山洞了。
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还是很难狠下心看着元恪孤单死去。
回到山洞,她简单查看了一下元恪的身体,发现除了手部擦伤,右肩上上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想来定是因为这个才发起烧来。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元恪腰间把匕首拔,出来,将自己的裙裾割下来好大一块布条,给他扎上。忙完这个便手足无措了。
他不会死吧?
她抱着膝坐在一旁,忧心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元恪勉强睁开眼睛,沙哑着问,“你在哭什么?可是饿了?”他幼时桀骜不驯,因为反抗经常被关起来不给饭吃。饥饿的时候,整个胃都像在搅着劲翻腾。他觉得顾阿纤娇娇软软一定是受不了这个才哭的。
顾阿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瞧着元恪脸色惨白显然是快要死了。再加上天又要黑了,她又冷又饿又后悔,禁不住就呜咽出声。
“你好了?”她惊喜地扶住他,转而一想,我高兴什么?他好了我不就跑不了了。
元恪栽了一下,昏昏沉沉,他勉强坐起来看了一下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