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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真大方,”顾明蓉微微睁大眼睛,“这根雀簪是去岁阿父找人做的,那位匠人已不再做簪子,这是最后一根。”
顾阿纤一听连忙要拔下来,顾夫人压下她的手,不甚在意道,“簪子是死物,不管是第一根还是最后一根。带着好看就是它最大的作用。”
顾明蓉嘻嘻笑道,“是啊,阿纤,我就说说,你别在意。你带着确实好看。”接着她又滚进顾夫人怀中,“我现在要陪阿纤玩去了,阿母等我回来一起食饭。”
顾夫人怜爱地抚摸她的头发,点点头。
两人走出堂屋朝顾明蓉住的院子走去,“你跟顾夫人的感情真好。”顾阿纤有些羡慕道。
顾明蓉抿嘴一笑,“她是我阿母,自然最疼我。”她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树下,一个身形妙曼的女子正遥遥望着她。
顾明蓉脸色一变,那女子见她不悦,立刻惶恐地转身离去。
顾阿纤心中涌出疑问,但也知道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因此只能藏在肚里。
顾明蓉的神色一直很难看,这种难看直到走进望月居才消散。
顾阿纤四下环顾,见院子极大,种了许多珍奇花卉,后边还有小池塘和两只随意行走的孔雀。
屋子宽敞明亮,似乎顾明蓉极喜欢明快的颜色,玫红配中绿,桃红配中黄。屏风,陶瓶,就连小小的隐囊都极度的温暖明亮,令观者愉悦。
两人分主宾坐下,婢女端上煮好的茶汤。
顾明蓉让人拿糖给顾阿纤吃。
“我最爱吃糖,但是阿母不许我多吃,怕坏了牙。托你的福,我可以打着待客的名目吃一些。”她捡了一粒裹着饴糖的松子放进口中,眼睛一眯,“好甜。”
顾阿纤也捡了一粒放进嘴里。
糖在这个时代士奢侈品,因为得来不易,所以并不是什么人家都能享受的起的。她看着面前这十几种各色饴糖暗暗想。
食过糖后,两人有些无聊,顾明蓉又取出画卷给顾阿纤看,“这是小时阿父带我游玩时画的。”她将画卷展开来,有江上泛舟、名山大川,也有普通的市井人家。
“阿父每带我去一处,都会画成画给我。他说,多看山水,人也会变得旷达。”
顾阿纤看着画卷,心中羡慕不已。自己的父母只会想她值多少钱。才不会管她的心理教育。不摧毁就不错了。
“你真幸福。”她真心的感叹。
顾明蓉稍稍有些惊讶,“阿纤,你父母对你不好吗?”
顾阿纤不想提及烦心事,只缓缓地摇了摇头。
顾明蓉想起她家那条昏暗的巷子,没有再多问。她半是安慰半是低语道,“父母缘分有时也不能强求。就像我,时常会想,如果她还活着,那我会是什么样子?”
顾阿纤没有听清后半句,因为那声低语弱得仿佛微风。
顾明蓉轻轻一笑,“不说这些了,我再给你看个我最喜欢的东西。”
直到用过昼食,顾明蓉才放她回家。临走前还道,“改日闲了我再给你下帖子。”
顾阿纤出了顾府,顾弦正好进门,“咦,你不是那个被阿蓉捡到的小娘子吗?怎地来我家了?是阿蓉找你玩吗?”
顾阿纤局促地点点头。
顾弦绽开笑容,“阿蓉友人极少,你常来吧。”
卫宴倚着车窗,手支着下巴,眼中充满兴味的看着他们。
“阿宴,”顾弦扭头道,“我回去好好练练,明日再与你比试,你可别想逃。”
他这么一说,顾阿纤才注意到,旁边停着的那辆犊车里,身着黑袍表情冷漠的郎君。
作者有话要说: o(^▽^)o小可爱们看完记得收藏啊~
我会好好写哒~派世子出来求个收藏。
卫宴微翘的桃花眼轻轻一撩,“切。”转过身去。
好吧,他不愿意,那派萌萌哒的小女儿出来卖个萌。
顾阿纤双手合十,小鹿眼睛眨啊眨,“求,求收藏。。。。。。”
第15章
天光破晓时,卫宴掀开锦被,有些烦躁地坐起来。白兔子的话犹然在耳畔。
“好羡慕阿蓉的阿母和长兄啊,顾夫人温柔大气,顾郎君也极爽朗亲和。”
爽朗?亲和?顾弦?
卫宴轻呲一声,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几盘蜜饯。
想起白兔子有一次无意间提到,说她阿母总是偷着给姊妹吃零嘴。她最喜欢吃腌梅子了,酸酸甜甜的。
卫宴想到顾阿纤眼巴巴的模样,微微一笑。随即又很气自己,觉得这个田螺少年做的真没劲,顾弦什么都没做,站那傻笑几声就得到个爽朗的评价。而他呢?从没听过她赞卫郎怎么怎么样。
翌日下午,曹素娥煮了茶汤,悄悄把莲女燕女叫入屋中,“你们小声点,莫让她听见告了你们阿父。”
“阿母怕什么?这可是阿母自己的体己。”莲女不服气道。
曹素娥有点心虚,这可是顾胡图的钱。“好了,让你们小声就小声,不知道闷声发大财的意思吗?”
她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有好几样蜜饯,“诺,昨日才买的,知道你们馋,快吃吧。”
她怜爱地看着女儿们欢快的神情,倾身倒了两盏茶汤。
“这个蜜腌梅可真甜。”莲女舔着手指。
“这个酥才甜呢。”燕女两颊塞得鼓鼓的,左右手还握着一枚酥。
顾阿纤在水井旁用软布擦拭着草席上的灰。曹素娥刚给她安排的活儿,让她立刻就做。
“她在外面干着活儿,我们愉快地吃吃喝喝。”莲女突然找到了一丝贵女的感觉,透过窗棱看着顾阿纤忙碌的身影,一脸满足地说。
燕女也嘻嘻笑,阿母就买了这点子蜜饯,她才不要多个人来分。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拍响,“顾小娘子在家吗?我家夫人说与小娘子投缘,赠给她一席茶点。”卫家管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曹素娥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两个着青色罗衣的婢女各搬着一张单人的案几和席进来。婢女们向她行过礼。接着从食盒中取出各色蜜饯和小点心。上面都是用鲜花点缀,十分精致美丽。
一个婢女在席旁架着小泥炉煮起了茶水。这煮茶的水也是她们自带,取自新鲜的山泉。
不多时茶水就滚着气泡,水汽淼淼。婢女将橘皮、橄榄沫、椒、姜、桂以及盐倒进釜中。待煮好时,茶沫沉下,汤华浮上,色泽鲜似春日的百花。
婢女请顾阿纤坐在席上,另一个婢女早就用团扇将一盏茶汤扇温。
莲女和燕女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食法,看得眼花缭乱。想起自己刚才喝的浑浊茶汤和劣质蜜饯又心生嫉妒。
顾阿纤满头雾水的在婢女的服侍下用着茶点。她虽去过汉安侯府,但除了行礼外与曹夫人说话从未超过五句。这就投了曹夫人的缘了?
茶点的样式多,数量少,每样只食一两枚就没有了。整个案几刚刚是一个人的量。管事笑眯眯地在旁看着,莲女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看着。燕女咬着手指头,嘴角一点晶晶亮亮的口水。
那个酥看起来又脆又甜。那个腌梅子怎么那么大,果肉好多。还有那些又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啊。
莲女则嫉妒顾阿纤享受到了贵女般的服侍,这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她眨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春日灿烂,微风吹起幔帐,贫女们羡慕地看着她用茶点。用过茶点,俊美的郎君邀她上犊车一道游玩。她浅笑,露出满足的神情。
啊啊啊,这才是人生啊,而不是现在这样看着别人吃吃喝喝。
曹素娥始终未发一语。末了心平气和地将卫府派来的人送出巷口。
“阿母,怎地曹夫人就送了她一人的吃食,我和妹妹就没有?这是故意欺负人吗?”莲女噘着嘴埋怨道。
“莫要胡说,”曹素娥皱了一下眉,“你没听见管事说她投了曹夫人的缘吗?”
莲女第一次因顾阿纤挨说,嘴噘得更高了。
曹素娥只能安慰说给她们裁衣裳,莲女才罢休。
顾胡图今日在官署受了人欺负,回到家就一脸恼火地絮絮叨叨。
曹素娥叹口气,“还不是朝中无人,才被人欺负。”
说起这个顾胡图更恼火了,“想当初你嫁进来前说得清楚明白,曹夫人跟你同族且来往密切,让我不必担心仕途。如今却又说朝中无人。”
若是平常,曹素娥早就气的翻白眼了。但今日不同,她笑眯眯道:“夫君不必忧虑。你不知道,今日曹夫人派人送来好精致的吃食给阿纤,说与她投缘。夫君知道的,我哄曹夫人开心最多也只能讨些银钱。但是这仕途唯有亲近的人提才有用。”
“上次卫家东府就出了问题,你现在又想西府?”顾胡图皱着眉,“我看算了吧,况且我也不想拿阿纤换仕途。你不知道。。。。。”
顾胡图欲言又止。
曹素娥等了一等,见他把话咽回去了,也没在意,“夫君心善,但是阿纤这样的好样貌,就是把她嫁与普通士族,她的夫君恐怕也护不住她。而高门的正妻,我们门户低微根本高攀不上。”
“所以为了她好,送进高门做妾是最好的路。再说了,她一旦得了宠爱,夫主的仕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顾胡图皱着眉沉吟不语。
曹素娥笑道,“夫君不必管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如果再像上次那样看不上,我们就绝了这个心。”
顾胡图叹口气。
自从那天茶点送上门后,又接连送了几天。莲女从一开始的嫉妒愤恨,到后来一脸麻木。
这也太投缘了吧?送得没完没了。顾阿纤究竟做了什么取悦了那位夫人?她也想照着做一遍啊。
顾阿纤在屋子里拆开一张请帖,是顾明蓉写的。邀她明日去顾府做客。
她叹口气,把请帖放下。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顾夫人给她的金雀簪。那日从顾家出来她就把簪子取下来了。不然回到家,水过地皮湿,曹素娥一定不会放过。说不定下次再去外祖母家,就发现雀簪在曹月牙头上了。
她小心地摸了摸,脑海里闪过顾夫人温和的笑颜。
第16章
顾阿纤到了顾府,顾明蓉正在丹青,纸上画着几丛花和落在花上的蝴蝶。
“阿蓉,你画得真好看。”她由衷地赞道。
“我画的不算什么,卫郎画得才好呢。”顾明蓉笑道,“我拿他画的给你瞧,我这里收着一幅。”
“去把那副春江夜渡图拿来。”她回头吩咐道。
不大会儿,婢女便取来一卷画。摊开来,平静的江面漂浮着一艘画舫,上面隐隐能见着几个人在饮酒谈话。远处青山浮现,寒月悬空。清冷的色泽下,唯有画舫上的灯光是最明亮的存在。
“你瞧,这是我,这是卫郎,还有我阿父、阿兄。”顾明蓉纤纤玉指点了点画纸,“回来后,卫郎画了这幅画赠与我阿兄,但我讨了来。”她脸颊一下飞起一片红。
顾阿纤瞧着画上那几个高谈阔论的人,说不清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顾弦拿着淘来的小玩意来寻妹妹,一进门就看见谢明容正跪坐于榻上,手肘支在案上,嘴角含笑地看着什么。
他一瞥,轻哂一声,“怎么还看那幅画?不腻吗?”
顾明蓉听见声音抬起头,唤道,“阿兄。”
顾阿纤连忙站起来行礼。
顾弦点点头,“白日越来越长,有女郎来陪你,很好。”他将一个红色的漆盒放到案上,“见到一个墨玉做的盏,你瞧是不是你说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