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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吕徵希望看到的。
事实上,当吕徵听说卫慈投奔姜芃姬的时候,他对卫慈是怜悯的。
这娃的菊花要不保了。
为什么这么说?
遥想当年,吕徵与姜芃姬关系很不错,二人和其余三个谈得来的朋友时常外出游玩。
某一次,吕徵发现姜芃姬外出打猎野物许久没有回来,他不放心出去找,发现对方正坐在崖峰上眺望几十丈外的溪流。吕徵不敢出声惊扰,生怕对方被他吓得跌下悬崖,一命呜呼。
直到姜芃姬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他才问了一句。
“你在这里瞧什么?”
扎着高马尾的少年笑吟吟道,“美人出浴。”
吕徵眼睛都直了,不可置信道,“这旷天野地的,谁会在外沐浴?”
少年一扭头,发梢在空中略过一道弧线,她一手撑着下巴道,“子孝美人儿啊。”
吕徵笑骂道,“你可真是会找死,子孝那个脾性,你要是惹了他,他能弄死你。”
整个琅琊书院有谁不知道卫慈最恨旁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儿,眼前这个不怕死的还敢调戏卫慈。另外,卫慈半月前就出门访友,根本不在琅琊郡,她有千里眼不成,还能看人沐浴?
少年笑道,“好吧,不是沐浴,但我看他在溪边洗了个脚……真的,美人洗脚也好瞧。”
吕徵道,“冥顽不灵。”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姜芃姬是个可耻的颜控,这事儿没谁不知道。
一段时间后,吕徵出门游学,临走之前姜芃姬请他在琅琊郡望山亭饮酒践行。
二人喝了不少酒,地上满是酒坛子。
这时候,吕徵隐约听到茂密的树丛后面传来卫慈略显羞恼的声音。
仔细一听,原来是某个士子纠缠卫慈,举止轻浮、言语孟浪,一听就知道是坏坯子。
姜芃姬提着酒坛将人暴打一顿,卫慈望了一眼紧跟而上的吕徵,没说什么便离开了望山亭。
“他怎么走了?我还等着他以身相许呢……这不是英雄救美的套路?”
吕徵笑骂道,“得了,子孝可没有龙阳癖好,你莫要觊觎他。”
姜芃姬道,“你信不信,卫子孝对我有意思。”
吕徵道,“做梦比较快。”
姜芃姬道,“瞧不起我的魅力,那我们以此为赌如何?”
“赌什么?”
姜芃姬道,“倘若未来子孝成了我的人,不违背君子道义的前提下,你便答应我一个要求。”
吕徵迟疑了,问道,“这要求不会是陪你狼狈为奸,你去杀人我递刀吧?”
姜芃姬道:“作为琅琊书院F5天团一员,你的思想为何这么不正直?”
吕徵起初还不知道“爱芙五天团”是个什么东西,听得一脸雾水。
姜芃姬说是一个兴趣相投的团体组合,他便理解了,默认了这个邪教组织,“安心啦,别想那么坏,说不定哪天我位极人臣,封王拜侯,让你当我府上别驾从事呢。有我F5天团扛把子一口肉吃,绝对少不了你那口汤,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这么想想,是不是觉得我很仗义?”
吕徵简直想打死这个熊孩子。
“你吃肉我喝汤?柳兰亭,你熊啊,谁给你的勇气说这话?”
见鬼的兴趣相投,什么爱芙五天团,割袍断义得了。
种种痕迹表明,姜芃姬这个死龙阳对卫慈觊觎良久。
不过,君子不语人是非,吕徵无凭无证也不能让卫慈远离姜芃姬。
退一步说,卫慈作为弱冠之龄的学子,早就不在琅琊书院长读,他与姜芃姬也没什么交集。
万万没想到,多年之后,姜芃姬这熊孩子不祸害琅琊郡了,改去祸害天下人了。
卫子孝搁着天下诸侯不选,选了一个觊觎他菊花的死龙阳——
这大概就是命吧。
吕徵听到姜芃姬搞事儿,他没有去投奔老同学,反而带着书童溜了溜了。
他是怕了姜芃姬,既怕哪天接到她强迫卫慈的消息,又怕她用当初的诺言让他去喝汤。
再后来,姜芃姬昭告天下女性身份,吕徵更加避之不及。完全想象不到,一个嘴炮无敌、草绳抽人、半夜炸人茅坑、别人结婚她绑架新娘又强行掰弯新郎的熊孩子……居然是个女的!
琅琊郡的士子见了她都会绕着走好么?
“怕不是要愁死哦。”
吕徵怜悯姜芃姬帐下的人。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公,怕是要愁秃脑袋。
当吕徵知道花渊臆想出了一个“柳羲”人格,吕徵很心慌,那女人作死起来,谁也扛不住。
小心翼翼观察一阵,他发现花渊相较于正版而言,他还是挺正常的。
与其说花渊臆想出一个“柳羲”,不如说是臆想出一个他自以为的“柳羲”。
这究竟是花渊精分的段位不够高,还是正主的性格太难复制?
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备战太枯燥,吕徵又被花渊渐渐架空,对他而言,时间就过得有些缓慢。
手头上没事情了,吕徵便沉下心捡起荒废多年的书法,偶尔听书童讲讲八卦打发时间。
八卦分为很多种,其中桃色八卦最容易传播开来。
例如自家主公安慛在宴饮的时候,有人说“听闻帝姬舞姿出众”,他命令西昌帝姬身穿薄衫起舞助兴。例如花渊对那位皇子男宠颇为喜欢……种种八卦,听得吕徵眉头大皱。
“先生,府外有位客人,自称是先生的故人。”
“故人?谁?”
书童道,“那人姓方。”
方?
故人?
思来想去,姓方的故人也就那么一个。
蓦地,吕徵脑海又蹦出所谓的爱芙五天团……
第1612章 收南盛,杀安慛(二十六)
这位故人并非旁人,吕徵与他尚有些交情。
此人姓方,名直,字不曲,漳州东门郡人士,年少时候曾远赴琅琊郡求学数年。
“今日是刮了什么大风,居然将你给弄来了?”
吕徵稍作整理便去会客,刚一入内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方直微笑着整理衣摆,起身冲吕徵作揖。如今的二人可是天差地别,方直是隐居在乡下耕种的教书先生,吕徵却是诸侯帐下谋臣。他今日还是带着任务来的,更加不敢惹怒吕徵。
“同窗数年交情,过来瞧瞧你都要被盘查一番?呵呵,一别经年,少音可是更胜往昔了。”
别看方直生了一张国字脸,瞧着正气凛然,但吕徵却知道这人人模人样的外表下有一颗不正经的心。这些年大家伙儿也没什么联系,无事不登三宝殿,方直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吕徵不得不上心。最重要的是,方直祖籍漳州东门郡,如今的漳州可是在姜芃姬手上。
如此,方直的来意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尽管有此怀疑,但吕徵也没揭穿,反而循着方直的话题开始追忆往昔,怀旧少年时了。
不论是对于方直还是吕徵而言,少年求学的时期总是格外美好的,哪怕这份美好里面添了一个不和谐的姜芃姬,但也是青春的回忆。二人说着说着便提及了各自的境况,唏嘘不已。
不是每个去琅琊书院求学的人都是有才的,例如方直的天赋就很平庸,他求学结束就安分回了老家当夫子,赚点儿学生的束脩糊口。这些年外头兵荒马乱的,方直开的小私塾也受了影响,百姓连糊口都困难了,哪里还有余钱将孩子送到私塾念书识字?因此,方直失业了。
尽管失业了,方直也没怎么悲观。
相较于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妻离子散的乱世之人,他好歹还有一间小屋遮阴挡雨,吃得上一口饱饭。再不济,他还有其他退路,例如去投靠同窗同学。琅琊书院出来的学生大多都过得不错,有些是投了诸侯帐下混得风生水起,有些则是在小地方当个小小父母官。
若是方直选择投靠同窗,不说小富即安,混得人模人样还是没问题的。
士族以血脉连成庞大的势力网络,同一个书院出来的学生则是靠着同门情谊。
后者不如前者那么明显,但也是不容小觑的隐形势力。
因此,方直就很淡定。
不过他很快就淡定不下来了。
为嘛?
他隐居在一个乡下小镇,房屋是花钱请临近村民帮着盖的,质量挺不错,但质量再好也架不住泥石流的蹂躏。幸好山体崩塌形成泥石流的时候,方直带着妻儿外出采购生活用需。
除了厨房的鸡鸭遭难,家中并无其他人员损伤。
他是幸运的,但附近村民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通向外界的泥路被泥石流冲垮,村落几乎与外世隔绝。深山贫瘠,如今天气又越来越冷,百姓家中囤积的米粮并不够他们过冬,势必要找人将道路重新清理出来。为了这事儿,方直只能想办法去外界找人,结果碰上了征兵。
当然,方直并没有被征募当兵,但他听说漳州的主人换成曾经的老同学了。
方直:“……”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几个月不还是杨涛当政么?
乡下消息闭塞,方直又没这个能耐插手天下大势,关心自然不多,消息也不够及时。
不过,自家老同学当政肯定是有好处的,方直就厚颜恳求一见,借人将山路重新清理出来。
姜芃姬听闻是当年f5天团成员,当然答应了。
不过,老同学重逢,方直与姜芃姬并未如旁人预料中那般欣喜。
没办法,尴尬啊!
吕徵只是第二天听说姜芃姬炸了茅厕,但他却是跟着姜芃姬一块儿出门炸茅厕的帮凶。
#当年炸茅厕的同学摇身一变成了天下诸侯,他用什么笑容面对才不显得尴尬!挺急的!#
方直尴尬,姜芃姬则是淡定得看不出情绪,闲谈的时候,她询问方直近些年过得如何。
听闻方直开的私塾没有学生入学,关门大吉了,便问道,“有没有意愿去丸州?”
方直不解。
“先生如今在丸州金鳞书院任教,你基础扎实,不如去应聘夫子?”姜芃姬道,“你待在这里倒是清闲了,但也浪费时间。寻常农家连温饱都难以维持,哪里还有闲钱教育孩子?”
金鳞书院是姜芃姬最看重的项目之一,这些年一直都在投入扩建,一直都很缺基础扎实、人品厚重的夫子。方直年少时候的确是很皮,但性格不坏,一如他的名讳那般端方正直。
如果方直去金鳞书院教书,姜芃姬也能庇护着点儿,还能帮渊镜老先生分担压力。
方直沉默了会儿道,“兰亭公所言甚是……只是……”
姜芃姬知道他犹豫什么。
曾经的琅琊书院风气不错,渊镜先生也是一视同仁,极少有学生感觉自己被忽视或者生来低人一等。若非如此,吕徵几个出身微寒的学生也不可能与姜芃姬混得这么风。
只是,求学终究有个期限,离开了琅琊书院,学生原生家庭带来的红利就暴露无遗。
方直也不是没有试着当官,一来他不是那块料,当官也难有建树,二来他也没有这个门路出仕,只能去乡下教书,试图让更多志存高远的农家子也能读书识字,改变贫寒一生的命运。
方直没有名气,办的私塾也是籍籍无名。
富户看不上,普通百姓上不起,最后只能由方直倒贴,勉强才有了几个学生。
外头战乱厉害,仅有的几个学生也被父母喊回家种田,养家糊口了。
“距离漳州安定还有些时日,你留在这里倒无妨,妻子孩子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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