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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最凶的时候。这会儿时局动荡,战争一触即发,诚允怕无法安心守在妻子身边,等待麟儿诞生。再者,诚允家中没有长辈坐镇,他又是初次当爹,心情定是忐忑不安的。为了使诚允心安,还请夫人多多照拂诚允夫人。”
祁夫人听后,唇角轻勾,给黄嵩丢了个白眼。
“郎君,你确定我这去照拂聂夫人,不是去气得她小产?”
黄嵩听得一脸懵逼,低声呵斥。
“正在守岁呢,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若是传到聂洵耳朵里,还以为黄嵩夫妇多阴毒呢。
祁夫人左手抱着睡得香甜的小儿子,右手轻抚大儿子柔软的头发,白了黄嵩一眼,“听闻聂夫人心思细腻,你在她孕中给聂先生送了好几个美人,我若是去了,指不定人家怎么想呢。”
哪个女人会喜欢看到喜欢给自己男人塞小妾的人?
黄嵩帐下臣子,不少都是已婚的,各家夫人多有走动,唯独聂洵夫人表现冷淡。
为何冷淡?
还不是因为黄嵩屡次三番把旁人献来的美人塞聂洵家里,惹了人家正室不快?
黄嵩哑然,他送美人,这是为了聂洵好啊。
妻子怀孕不能动,但男人的生理需求总该解决的。
黄嵩和大部分古代男人一样,妻子是妻子,妾室只是玩物,用来发泄生理需求的。
他不能纳妾,但不妨碍自己看重的臣子三妻四妾啊。
祁夫人看穿他的心理活动,冰冷冷地嗤笑一声,黄嵩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孩子都在呢——好歹给为夫一点儿面子——”
打从上次闹开之后,黄嵩对这位夫人又俱又爱。
祁夫人懒得搭理他,专心一志地哄着睡意朦胧的大儿子。
“聂夫人那边,我帮你去照拂,但你还是别傻乎乎给人夫妻送美人了,免得我被人记恨。听闻聂夫人是渊镜爱女,虽不是将门出身,但也有脾气,怎么会喜欢与旁的女子分享一个男人?你若是死性不改,不妨多想想怀玠家那位——旁人吃一堑长一智,可你总不记教训。”
祁夫人是女人,女人也是最了解女人的。
聂夫人和她走动少,每次还用身体不适当借口推诿,还不是因为黄嵩的举动惹人生气了。
说起风珏夫人,黄嵩嘴角紧紧抿起,眼神带着几分控诉。
他和风珏既是君臣又是穿一条裤子的挚友,风氏没有给风珏张罗婚事,但黄嵩身为半个兄长不能不管啊。本想给人家挑个贤惠温柔的妻子,哪里知道妻子千挑万选出来的人——
唉——
一言难尽。
风珏立下大功,黄嵩一开心就给他送了一对罕有的双胞胎美人。
这对双胞胎美人还是讨好他的士绅费了一番功夫才买来的,精心调教过。
担心风珏脸皮薄不肯收,黄嵩特地命人送到他府上,末了还让人敲打风珏夫人两句。
正室要大度,别掐着丈夫不给纳妾!
那对双胞胎美人,二八年华,满脸的胶原蛋白,水灵灵的模样不打一丝折扣!
哪怕男主人不用,搁在家里当摆设也是极其养眼。
黄嵩就是这么体贴下属。
再然后——
风珏被他夫人赶了出来,不只如此,风珏夫人还将两个少女扒光了衣服,丢到了黄嵩后院。
黄嵩脾气再好也是有限度的,当下暴怒要处置风珏夫人。
他不替风珏好好管管这个女人,她以后岂不是要上天?
风珏夫人脾性和她的脸南辕北辙——
平日安安静静,一旦发火,她真的可以爬屋顶、掀房梁!
风珏夫人是块硬骨头,不疾不徐地跟黄嵩说,“听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诸侯一怒,血流漂杵。小妇人没那么大本事,但夺夫之恨,不共戴天。三丈之内取一人头,也是探囊取物!”
黄嵩:“……”
夺夫之恨?
别说得他和风珏有什么见不得人关系好么?
他又没做什么,他不就是送了风珏两个美人?
这能算是夺夫之恨?
黄嵩又气又怒——
什么三丈之内取一人头,不就是威胁他?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送个美人帮她照顾怀玠,这女人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黄嵩气归气,但风珏为他夫人求情,黄嵩也不能不顾及风珏,真的杀了风珏夫人,最后只能愤恨地将苦果咽回肚子,“怪只怪兰亭——如果她是男人,这些后院的小女人便不会一个比一个嚣张——丈夫纳个妾她还不愿意了,这叫什么道理?外头哪个男人没个红袖添香的可心人?”
祁夫人冷笑一声,黄嵩瞬间哑了火。
姜芃姬的出现让将门出身的祁夫人有了底气,祁夫人又管辖黄嵩,间接让黄嵩帐下谋士的太太团有了底气。主公惧内,底下的臣子多半也会惧内——这就是上行下效啊。
不过,惧内和洁身自好的男人只是少数,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妻妾成群的。
对于男人而言,钱、权、色是永恒不变的追求。
因此,黄嵩喜欢送美人的习惯并没有戒除。
不能送给风珏增添后院颜色,他可以送给其他人呀,聂洵就这么躺枪了。
只是——
黄嵩想到聂洵对孟恒没由来的亲近,心尖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让夫人多多照拂聂洵的妻子,关心下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让聂洵和孟恒疏远。
祁夫人守到半夜,沉沉睡去,黄嵩对月浅酌,呢喃一声。
“兰亭鬼主意太多了,不得不防——”
黄嵩见识过姜芃姬无中生有的本事,生怕聂洵中了人家的陷阱。
夜尽天明——
昨夜的篝火已经熄灭,袅袅白烟升腾,露出几分清冷。
天还未大亮,一阵阵军哨响彻大营,兵卒纷纷从被窝爬起,顶着寒风练操喊口号。
第1043章 引蛇出洞(四)
姜芃姬带着心爱的大白和它家小白脸痛快地跑了几圈,跑得浑身是汗,面颊通红。
“主公,快披上——”
卫慈蹙眉,抬手将披风给归来的姜芃姬套上。
流了一身汗又待在外头吹寒风,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姜芃姬温顺地任由卫慈给她披上披风。
“主公吃过早膳了?”
“没呢,刚刚带着大白和小白去锻炼,这会儿肚子空空——子孝袖子里可带了东西?”
古人衣裳没有口袋,毕竟那玩意儿不雅观,反倒喜欢在宽袖里头做文章,能藏很多东西。
姜芃姬鼻子灵敏,一下子嗅到卫慈袖中有肉香。
卫慈哑然失笑,拿出几个用特殊油纸包裹的肉馒头。
“帐内还有一壶肉粥和切碎的酸菜,主公若是觉得还饿,慈再去准备。”
姜芃姬笑着眯眼,肉包将两颊撑得鼓鼓的。
“子孝可真是越来越贤惠了。”她说完这话,立马又问道,“斥候那边有消息了么?”
一问公事,卫慈便顾不上其他。
“寒昶关守兵有调动的迹象,估计近些日子便会有动静了。”卫慈道,“守将的耐心倒是不错,硬是撑了二十余日。若他们继续拖延下去,我军反而容易陷入被动的境地。”
不管姜芃姬多么风光,仍旧改变不了她远距离长线作战的事实。
不然的话,姜芃姬打北疆的时候为何要在崇州设立屯田点?
还不是为了缩短运输粮线!
粮线越长,损耗的粮食便越多,风险大不说,军费损耗也成倍增加。
姜芃姬手底下数万张嘴巴都要吃饭,一天下来就是个骇人的数字,更别说二十几天了。
“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会有赌徒心理,区别在于孰重孰轻罢了。”姜芃姬道,“大营一连二十多日防备松懈。起初,寒昶关守将还会怀疑是诱敌之计,但时日一长,他的内心便会动摇。只要他抓住一次机会,他便有可能立下泼天功劳。奈何他畏畏缩缩,止步不前,错失一次又一次良机。随着时日增长,再谨慎的人也会带着背水一战的心情,狠狠赌一把。”
用直播间观众的话来说——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凡事都要试一试,说不定就赢了呢!
姜芃姬打得就是心理战,引诱敌人带兵出关。
唯有这时,寒昶关的守卫才是最薄弱的,破关的损失能降到最低。
姜芃姬不是没有正面破关的把握,但损伤太大,她不想为了寒昶关让兵卒白白牺牲。
多耗费粮食没关系,少死人就好。
吃了早膳,喝了满满一壶肉粥,姜芃姬才感觉饥饿的肚子舒服了。
新年新气象,军营还残留着年节的喜庆气氛,不过寒昶关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寒昶关不缺米粮,但守将是个抠门的,怎么会挥霍家当给兵卒过年?
昨夜大年三十,寒昶关守兵只能眼巴巴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橘色篝火,似乎隔着老远都能嗅到令人流口水的烤肉味和美酒。人家过了个痛快的年,他们却在城墙喝了一夜西北风。
敌人叫阵二十余日,将军都不肯出战,寒昶关将士们的气势也受到了影响,瞧着恹恹的。
寒昶关守将犹豫了这么多日,终于下定决心搏一搏。
手底下将领怨声载道,不仅影响整体士气,顺带还让他在军中的声望一落千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羲和姜芃姬大营松散无纪律,若是抓住机会带兵偷袭,肯定能有丰厚斩获。偏偏守将一意孤行,愣是错失一个又一个良机,看得人心里直冒火!!!
守将本就犹豫不定,这会儿被底下的人撺掇,他心中的天平慢慢倾斜了。
搏一搏!
说不定单车就变成摩托了。
牙一咬,心一横,寒昶关守将做出了调兵的决定。
这个指令一下达,原本低迷的士气立马高涨起来,恨不得插上翅膀和敌人决一死战。
殊不知,他们的调兵行动全被骑兵斥候看在眼里。
“终于坐不住了——”李赟这些日子憋坏了,到处忙碌的时候觉得太累,一旦闲下来吃喝享乐,他又觉得浑身不对劲儿,好似满身的精力无处发泄。这会儿终于能打仗了,太爽了!
收到消息的黄嵩也坐不住了。
只要成功破了寒昶关,再渡过险峻的松河,他们便能直入沧州腹地。
姜芃姬叮嘱一句,“一切按照计划行事——记得不要走漏了风声。”
黄嵩知道事情轻重,沉着脸点头。
寒昶关守将选择在大年初一,也就是朔日这一夜动手。
与往常一样,两家大营升起了熊熊篝火。
兵营守卫松懈,营帐分布更是凌乱不堪,稍微有点儿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营帐扎得十分失败。一旦遇见突袭情况,传信兵无法即时通知全营兵卒,更别说组织有效反攻了。
寒昶关守将还有些忐忑不安,不过当他亲眼看到乱七八糟的营盘,心下轻蔑冷笑。
早知柳羲只有这点儿本事,他何苦风声鹤唳这么久?
心下一叹,寒昶关守将收敛多余的心神,带着兵马向敌人大营摸去。
“柳羲小儿,不过如此——早知道她没本事——”
寒昶关守将低声喃喃,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懊悔。
殊不知,不管他什么时候来偷袭,看似松散的营盘里头都藏着让他有来无回的埋伏。
姜芃姬虽然自信,但这份自信建立在足够强大的基础之上。
之前二十余日,看似全营娱乐,实际上大半兵力都藏在营帐严阵以待。
为了让兵卒保持全盛状态,她还让兵卒实行三班倒,轮着演戏。
好比现在,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