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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不善言辞,只能倾听。
“后来,爹发现了我,他叫我。可是我想跑,我以为是贼寇追上我了。”莫恩庭叹气,“可是我倒下了,再没有气力了。爹把我带了回来。”
矮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莫恩庭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州府里过来的那人对他讲了当年的事情,可是他显然还是记不起,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跑。
“二哥,找到亲人了?”洛瑾看莫恩庭心情很乱,小声问道。“那你就可以继续考试了,是不是?”
莫恩庭收回视线,看向洛瑾,他对她笑着勾手,“你过来。”
洛瑾犹豫了下,迈开步子走到炕前。
先是一愣,随即莫恩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拉起洛瑾的手,“如果是空欢喜怎么办?又或者人家根本不想认我呢?”
洛瑾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知道。”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单纯?”莫恩庭坐直身子,腿搭在炕沿下,“不会说一句:你会一直跟着二哥的话吗?”
这时候,莫三郎在外面叫了声,说是有人来了。
莫恩庭松开洛瑾的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他为她抿过碎发,“你不必变得像别人一样,察言观色,七窍玲珑,你就是你。”
洛瑾跟着莫恩庭走到外间,见着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
正屋的方桌旁,莫振邦和那男人坐着说话。跑了这么些日子,他脸上带着疲惫。
年轻人手里提着礼物,放到方桌上以后,恭敬地退到男人身后。男人看了眼烧火的洛瑾,一把稀疏的山羊胡捋了捋。
莫恩庭站在莫振邦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已经派人回去说了。”男人开口,“本来想着带人直接回去,可是您这边又说要考试。想想来回路上,的确就耽搁了。”
“如果是确定下就好了。”莫振邦似乎是去了一件心事,疲惫的脸上,眉头松开,“这孩子也是苦,这些年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看向莫恩庭,“都说那次无一人生还……却不想这孩子竟是跑了出来,老天开眼。”他轻摇头,“可怜我那嫂子就……”
“谢先生,眼下这孩子的户籍出了问题,怕是要消了考试的资格。”莫振邦说道,“这都剩下不多日子了,可有办法?”
“放心吧。”谢显整了整袖子,“咱家祖上是开国的功臣,与京城的定原伯府谢家是同宗,虽说过去了许多年,但是逢年过年还是有书信来往的。”
莫振邦舒了口气,“这孩子读了这么些年,如果让他弃了,实在委屈。”当初为老二寻亲,他只希望找到就好,就算商户又怎样?毕竟骨肉亲情。却不曾想是功勋之后,家世清清白白,这下算是终于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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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桃花
谢显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子,心中感慨万千,“这考试是大事,完了后,回家看看吧!你祖母当年闻听噩耗,差点儿哭瞎一双眼睛。”
莫恩庭弯了弯腰点头,事情并没有完全定下,也就是说他或许不是谢家的孩子,因为那个父亲没有过来,只有他认了才行。
“大哥是想过来的,只是他当时不在家。”谢显也是依着母亲的记忆,在莫恩庭的肩上找到那颗豆大的胎记,否则仅凭一把银锁,一件褪色的衣衫,根本不会认他。
莫家比起谢家差了很远,如果把孩子还回去,莫振邦觉得对莫恩庭以后的前途会很有利。虽说州府的谢家不能和京城的相比,但是最起码想要的一切都会有,比窝在这个山沟好多了。
如此想着,莫振邦心里为儿子高兴,却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孩子他看着长大,实在是不舍。
里屋的张婆子坐在炕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矮桌。男人商量事,她不能掺和,只在这边听着。
洛瑾泡了茶,端到方桌上,又送去里屋给张婆子。
“这样吧,事情先不要声张出去。”谢显懂得为人处世之道,好话要说,但是事情也要做的严谨,否则认一个假侄子回去,到时候谢家就会沦为笑柄,事情也不好处理。“让二郎先安心考试。”
莫振邦也是这么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考试,既然谢显说了放心,就证明官府那边不会有事儿。
说了会儿话,谢显带着小厮回去了。村里人看到,莫振邦只说是城里来的朋友,上山来看桃花。
宁娘的反应轻了一些,但是依旧嗜睡,近傍晚的时候,搭着洛瑾的活儿,去了果园,想摘些桃花做酒。
“这桃花酒,生完孩子后用最好。”宁娘带着身子走的仔细,“那时候脸色差,经血不足,就喝点儿这个。”
“酒,我不知道。”洛瑾拿着小口袋,将含苞初放的桃花摘下,“以前姑姑倒是做过桃花粉,时常涂脸,皮肤很滑。”
“要不多摘一些,你也做点儿桃花粉。”宁娘有些累,撑着腰站在一旁,女人都爱美,她看着洛瑾嫩滑的脸蛋,“到时候也分给嫂子些。”
“应该还要加别的东西。”洛瑾看着满树桃花,“摘多了,桃子不就结的少了吗?”
宁娘一听,笑出声来,“不会的。到时候花谢了,做了果子,还是要摘掉一些的。太多了,桃子长不大,味道也不行。”
洛瑾想了想,这或许就跟修剪树枝一个意思吧。
宁娘又问起莫恩庭的事,虽然莫大郎不说,但是她看得出这次来家里的人不简单,就想着能不能从洛瑾这里打听些什么。
可是洛瑾向来话少,当然问不出什么。
几声狗叫传来,果园里窜进两只大狗,直朝摘花的两人而来。
“嫂子,这是谁家的狗?”洛瑾吓得站着不敢动。
宁娘刚想开口,却见果园里走进两个人,“你们找谁?这里是我家的地。”
洛瑾看过去,竟是薛予章和他的小厮。
“洛瑾,你回来了?”薛予章的折扇挡开眼前的花枝,“我今日听说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我不在宅子里做工了。”天色暗下来,洛瑾往宁娘那边靠着。
宁娘猜到了什么,这就是三番五次派人去莫家的那位后山贵人。她将洛瑾挡在身后,“你们出去,别留在我家地里。”
薛予章走到两人面前,抬起手里的折扇晃了晃,小厮会意,上前一把将宁娘拉开。
“嫂子……”洛瑾想追过去,被人一把抓住扯过去。
“小娘子,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日子?”薛予章将洛瑾抓到眼前,折扇挑起她的下巴,一双眼睛笑得好看,“还是那般招人疼。”
“你……松手。”洛瑾用力挣脱着。
“嘿嘿。”薛予章的折扇放在自己的嘴边,笑了一声,“难怪让我心心念念,太容易摘到手的,的确没什么意思。”
那声笑让洛瑾觉得毛骨悚然,而身旁的地上趴着那两只大狗,时时刻刻盯着她。
“放开她!”宁娘喊道,伸手拍打着小厮,她看着山下,想着大喊一声,会否有人听见。
“对了,大嫂有身孕了吧?”薛予章一个凶狠的眼神投向宁娘,“发脾气对孩子不好。”
宁娘再不敢动弹,只要人家踹上一脚,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保得住。
“你要干什么?”洛瑾见薛予章拉着自己往果园深处走,出口哀求,“你放了我吧。”
“好!”薛予章松手,折扇在手心敲打着,“我依你。”
洛瑾想跑,却见两只狗就跟着自己,让她连抬脚都不敢,当下吓得眼泪直流。
“别哭呀!”薛予章伸手去拭,被洛瑾挡开,“你看看,哭的我心肝儿都碎了。”
“你放我走吧。”洛瑾手里的口袋掉到地上。
“那你跟我回州府。”薛予章的手手心落上一朵桃花,他攥起手,“出来好些日子,我要回去了。你是我最想带回去的。”
“我不去!”洛瑾摇头拒绝,“我是莫恩庭的……媳妇儿,你不能夺人妻子。”
薛予章笑了,松开手心,那朵桃花已成一点残泥。“别说你还是个姑娘,就算我抢了,又怎么样?”
“你不能……”
“我能。”薛予章往洛瑾一步步逼近,“我也是佩服那人,放着这么你这么一个天仙,他都不动,是有多珍视?”
洛瑾往后退,腿碰到大狗的身上,僵硬的再也不敢动。
“你呢,我早看透了。被家里人娇养着长大的吧?”薛予章走到洛瑾面前,眼中是志在必得,看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儿,柔柔弱弱的不经风雨,他只想将人狠狠制住揉捏一番。
洛瑾害怕了,就算以前莫恩庭欺负他,可是他最后会放开自己。可是眼前这个人让她觉得害怕,怕得要命,她甚至觉得会死在他手里。这人不是莫恩庭,不会放过自己。
“你跟我回去,我给你修一座园子,种满最好看的花儿。”薛予章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想法,“把你养在里面。你这样雪精灵的女儿,不该被别人看见。”
洛瑾牙齿打颤,见着薛予章走到眼前,她伸出双手用尽力气将人一推,转身便跑,再不管那两只大狗。
“啊!”洛瑾被狗追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能跑去哪里?”薛予章只是被推了个趔趄,他整了整衣襟,“还是说,这是小娘子的情趣?”
“放开我!”洛瑾被薛予章抓过去,拼命捶打着,头发散落的开来,缠在树枝上。
“乖,把这个吃了。”薛予章抓住洛瑾的双手,从腰间掏出一粒红丸,“吃了,我就放了你。”
“我不吃!”洛瑾伸脚踢着,“呃……”
“不听话,是要吃苦头的。”薛予章没了耐心,捏住洛瑾的下颚,强迫她吞了哪里红丸。
眼里染上绝望,洛瑾颓然的瘫在地上。自己吞下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可是一定不是好东西。她恨恨的看着蹲在眼前的薛予章,看着那张脸变得模糊,直到他伸手把她接了过去。
“少爷!快走!”果园的另一边,小厮喊了一声,接着一声惨叫。
薛予章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低头看着睡过去的人儿,想着从这里将人带走。只要出了果园,将人交给手下,骑马送出金水地界,莫家的人去哪里找?
至于是不是他抢走的人,他不在意,大不了让人去后山大宅搜遍。反正他有钱,弄死一家农户,也不说难。只不过以前是顾忌着洛瑾,怕她恨自己才没有下狠手。
桃花清香,人影掠过,朵朵花儿坠落,长长的黑发铺在地上。
“快来人呀!”宁娘在另一旁大喊。采石场下工经过的村民听见了声音,往果园而来。
“别动她!”
薛予章皱眉,一脸阴冷的抬头。渐暗的天色中,那人的脸色极不好看,他甚至从中看出了杀意。
“莫恩庭?”薛予章站起来,猜着眼前人的身份。
“不准动她。”莫恩庭眯了眯眼睛,手里攥着一根棍子。
“要多少银子,你开口。”好不容易得来的人儿,薛予章怎么肯松手?那马车就在不远处。
“笑话。”莫恩庭冷笑一声,上前两步,举起手中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