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怨ィ炖锶匀蝗趴槟ú家苑浪牙春蠼泻埃瓷砩弦路匀徊皇瞧胀ㄎ辣环释反蠖QΩ镁褪悄俏痪韫佟�
楼梯口那边的卫兵一拥而上,将顾岳手中抓住的这名刺客牢牢绑了起来。地板上那名刺客已经被撞得半死,也被拖出来五花大绑地关了起来。
程旅长使劲拍着顾岳肩膀,笑得满脸红光:“顾学弟,好身手,好胆魄!”
顾岳轻轻吁了口气,此时平静下来,才感到心情的激荡与振奋,然后很快被围过来的刘副官等人,夸得脸上通红。
程旅长哈哈大笑,暗自盘算着,或许可以直接将这位学弟拉进自己麾下来,唔,给个什么职位好呢?这么年轻,职位高了恐怕压不住底下的兄弟们,职位低了,恐怕又拉不住这位学弟……
审问刺客得到的内情,与顾岳原先的猜测相去不远。两名刺客的确是计划先控制住肖参谋,然后借地利之便,在程旅长回来、经过肖参谋的办公室时,挟持程旅长,假意索取赎金、到火车站才肯放人,实际上是要和潜伏在火车站的那二十名便衣的省府兵相互配合,逼迫程旅长用火车站的电报室发出通电,宣告下野,然后和肖参谋一道被强制遣送出衡州。
这个计划,原本是有很大成功可能的,可惜出了种种意外,功败垂成。
至于那位军需官段鸣智在这其中又是什么角色,刺客说段军需官只知道他们是棉布商人,想做衡州驻军的军装生意,于是收了他们的重金贿赂,带他们去见肖参谋,这也是段军需官和其他各地驻军中的军需官们常干的事情。
段军需官从昏迷中醒来之后,痛哭流涕地向程旅长保证,他绝无二心,就是贪财了点儿,收了些贿赂;发现刺客想对肖参谋不利时,他还试图奋起反抗过,可惜太过身宽体胖,行动不灵便,一下子就被放倒了,完全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肖参谋虽然对他恼怒不已,但也不得不承认,段军需官的确是被刺客打昏捆绑起来的。
程旅长如何处理这两名刺客以及大有嫌疑的段军需官,都是后话了。顾岳要尽快赶回李家桥去,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中元节,白天里顾岳要跟着长辈们去山上祭扫祖坟,晚上得一道去八桥镇放河灯看盂兰盆戏。
百年以来,李家桥三姓弟子,战死异乡、不能归葬祖坟者众多,因此这中元节的招魂超度,尤为重要。
不过临走之前,顾岳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个送信的小贼,显然就藏在司令部附近窥探里头的动静。下注离手,没等到揭盅怎么甘心?是以顾岳刚出大门不多时,那小贼便探头探脑地靠近过来,满脸喜色,笑嘻嘻地道:“恭喜程旅长和顾少爷化险为夷!”
顾岳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鸡鸣狗盗之徒,有些时候,也有他们不可忽视的作用。
其实自己早应该看清这一点的。唐继尧重返云南时,不就联合了滇南巨匪吴学显,才使得顾品珍饮恨战死吗?
只是从前他太过痛恨这些盗匪,一叶障目了。
那小贼到了程旅长面前,诚惶诚恐地交代道,今天清早,他和同伴在衡州火车站游荡时,被前天晚上和顾岳同行的那位少爷抓住了,给了他十块大洋,叫他送张纸条给顾岳,并指点他去衡州警备司令部找人。小贼识得几个字,至少认得个“兵”字,知道事关重大,赶紧跑过来找人,亏得他腿脚快,消息又灵通,及时将纸条送到了顾岳手里。看着程旅长一行一接到纸条立刻便回了司令部,戒备森严,杀气腾腾,小贼便知道自己这封信送得太是时候了。
程旅长对这心思灵光、胆子也够大的小贼显然也挺赏识的,随口便招了他进卫士连,先到刘副官手下当个跑腿的,以观后效。又问他名字,居然和程旅长同姓,自幼父母双亡,也没人给他起个大名,因为属狗,大家随口便叫他程狗儿。
顾岳觉得程旅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贼很识眼色地请程旅长给他起个大名,程旅长略一思索,道,狗性忠诚,就起名为程忠吧。
那小贼喜笑颜开,几乎要跪下叩头的样子,感激不尽地跟着一名卫士下去了。
论功行赏,写那张纸条给顾岳报信的蔡辛会,功不可没。若非蔡辛会凑巧和那一队省府便衣士兵同一趟车抵达衡州,恰好又眼光够好、认得出这伙便衣是省府兵,外加当机立断,能够找对人给顾岳送信,今日这局面,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只是蔡辛会和蔡夫子很显然不想张扬,这会儿只怕早已经上了船往宝庆府去了,明日中元节,他们不可能在衡州停留。
要重谢蔡辛会,也只好留待来日。
至于顾岳,程旅长现在急着收拾残局,想着来日方长,今时今日却是不好挽留顾岳了,于是派了两名卫士送顾岳上船,因路途不便,谭旅长送给顾岳的□□,程旅长道日后再派人专程送到李家桥去,心里拿定主意,到时再凑上几枝□□和几百发子弹一道送去;至于顾岳从刺客手中缴获的那枝□□,程旅长自是让顾岳随身带着,另送了顾岳两匣子弹。
顾岳登上溯流而上去往阳县方向的航船时,日头已高,河面上水汽慢慢蒸腾上来,回望衡州城,隔了水雾,平空多了几分渺茫,便如顾岳此刻的心境一般。
不过短短两天而已,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心志坚定,同时又变得更加迷茫不安。
第23章 鼓盆而歌(一)
天刚蒙蒙亮,顾岳已经起来了,洗漱之后,仔仔细细地打上了绑腿。昨晚从衡州回来时,大姑姑告诉他,今天得去山里祭扫祖坟,来回五六十里的山路,因此出发前一定要好生准备一番。
匆匆吃过早饭,带好干粮清水,还有必不可少的枪枝子弹以及伤药蛇药,背了斗笠,大姑姑又找了一柄短刀让顾岳插在背包侧边,这才送他和大姑父一起出门。清明节、中元节和腊月二十八的三次祭扫,各家的男丁常是轮流进山,大姑姑家这一次便轮到了大姑父。顾岳没满十八岁,原本是不需要进山的,但是今天还要将战死异乡的顾品韩的灵牌下葬,顾岳的母亲当年病逝后葬于昆明,她的灵牌也得一道下葬,是以顾岳今日必得背着灵牌一起进山。
今天进山的男丁,总计四十八人,由顾韶韩带队,分出四什之外,又另分出前哨与后卫两个小队,每队各四人,每队带两条看家狗。众人轮流充任前哨后卫,整个队伍滚动前行,戒备森严,正是行伍本色。
中途停下来休息时,顾岳和大姑父这一什里还有另外一个初次入山的李姓少年,名叫李长寿,算起来是大姑父没出五服的堂侄,不解地问大姑父:“守业叔,张斗魁刚刚被招安,大明山上一时半会出不了大伙土匪,就算有些小伙毛匪,也断断不敢来招惹咱们这一大帮壮丁,怎么大家还这样紧张?”
顾岳心中也有这样的疑问。行军理应戒备,但张斗魁刚被招安的这会儿,大明山上应该暂时没人敢来招惹他们这一大队人马,为何还是如临大敌一般?
大姑父不以为然地摇头:“长脚郑七刚刚被打跨的那年中元节,很多人就是你这么想的,结果进山时被一伙只有七个人的毛匪偷袭,绑走两个后卫,勒索了一大笔赎金,还害得咱们李家桥被周围十里八乡笑了半年,就算后来打掉了那伙毛匪,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他们这一什的什长,是割禾时顾岳他们那一伍的伍长、大姑父的堂叔李高升,刚刚巡查回来,坐下喝水,听了大姑父的回答,已经猜到李长寿先前的疑问是什么,在一旁补充道:“咱们这般警觉小心,不只是防范毛匪,也是为了防范野兽。这大明山上,曾经出过红毛野熊。老人们都说,入山之人,最怕的是一熊二猪三老虎,更何况是红毛野熊?那是连老虎见了也要逃跑的狠家伙。”
顾岳讶异:“红毛野熊?”
李高升:“是啊,老辈人说,那是从神农山跑出来的人熊,力气比熊还大,又有人的聪明劲儿,难惹得很。听说明山和尚当年被一队清兵追捕,一直追到山里头没路的地方了,眼看着逃不过去,亏得遇上一头红毛野熊,那头红毛野熊被清兵当成猎物捉拿,发起火来,几下子就收拾了整队清兵,吓得清兵后来不敢再入山了。”
另一人眉飞色舞地凑过来道:“都说明山和尚是有神仙保佑,那头红毛野熊就是山神差来救他急难的!”
顾岳上过地理课,稍一回想,便想到李高升说的“神农山”,应该就是鄂西北的神农架,据说是神农氏尝百草、教民稼穑之地,故以此得名,山势高峻,绵延数百里,草木丰盛,禽兽繁多,人烟稀少,历代多有种种神仙志怪传说,顾岳上中学时,一位曾经去过此地的先生,最爱在课余时候同他们讲这些志异趣闻,其中即有状如巨熊的红毛野人之说。神农架往南即是跨长江两岸的巫山,据说某些地方,水道狭窄,山顶猿猴,可以借助藤蔓在两岸山峰之间来往。巫山再往南便是纵贯整个湘西、直至湘南的雪峰山,大明山其实是雪峰山支脉。
这样说起来,当地传说,大明山上的红毛野熊是从神农山过来的,倒也有几分依据。
顾岳这么一解释,大家都觉得,这红毛野熊的传闻,更真实可信了几分。
听着几位年长的叔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那红毛野熊的可怕,什么生撕野猪活剥老虎都不在话下,还有孤身进山的村民被掳走后生死不知,李长寿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这么说起来,红毛野熊对咱们李家桥还有些恩义来着,那个,咱们要是碰上了怎么办?”
开枪猎杀好像不太对,不开枪的话,又有些心里打颤。
李高升一本正经地答道:“放一百个心,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把你丢给那头野熊,它收了祭品
就会放我们大队人马走。”
其他人不免相视哄笑。
说起来,进山这么多次,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红毛野熊,那些传闻,说得活灵活现,认真追究起来,却谁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否真人实事。入山之时,如此谨慎小心,也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最主要的,其实还是防范出没无常的山匪。
不过李家桥一带,哪家小伢没有被红毛野熊的传闻吓唬过?今日再吓一次,也不算什么。
顾岳此时已经明白李高升是在吓唬他们这两个初次入山的新丁。李长寿似乎有些胆小,这一路上,稍有风吹草动,便警觉地转头四处张望,先前更是被红毛野熊吓得脸色发白,这会儿听明白李高升的吓唬,精神才松下来,很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笑,捧起竹筒喝水,想将自己的尴尬
掩盖过去。
顾岳忍不住悄声问大姑父:“长寿怎么会这样胆小?”
他看李长寿,身手还是挺矫健的,料来也是常年跟着大家一起习武练拳,应该是胆壮气足才对。
大姑父叹了口气:“寡母独子,看得太紧了些,这也难免。不过,”他正色向顾岳道:“胆小
也有胆小的好处,危险来临,最先察觉到的,往往便是这一类人。”
顾岳恍然。他记得有坐船出海的同窗说,大海之上,船只将要倾覆之际,首先逃跑的老鼠,都说是胆小如鼠,偏偏这些东西最能见机先逃。
当然,顾岳不能将这旧闻直接说出来,以免显得像在拿老鼠讽刺李长寿。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