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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家哥哥们在现阶段各有所求,正经的往正经事上跑,胡闹的往胡闹份上撂。纵然谢家小妹是位翩翩佳人,可少年郎都是爱玩的年纪哪里肯轻易定性。就算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嫦娥妹妹来作配,怕是都不惜得回头将她扶一扶。
事态就这么各行其是地发展着,最先察觉到家中风向不对的人是龙四郎。他最近在家无事忙,每日要与这干堂舅打上好几次的照面。
谢东海因为对龙家的儿子太过钟意,导致自己看谁都像女婿,目光打量起对方来介乎探究与称足之间,叫龙四郎见了心中突突一跳,招呼都没来得及跟人打,当场就溜着步子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嗖过去了。
谢家家大业大,一旦被谢东海相中,很有被他带走当女婿的风险。龙四郎心道五个兄弟里面,唯有他最不得亲爹挽留,倘若此番离了家门怕是难得再回了。想到这里,他连忙慌里慌张地跑到内院去寻他三哥。
龙四郎挑精拣瘦地把心里的揣测上升到了自家兄弟身上,欲叫三郎也急一急。然而龙三郎这位精明哥哥不肯钻进老四的话里当出头鸟,转过脸来笑眯眯地跟他打太极道,“四弟,事儿还没挑明就别急着往下胡猜,谢家小妹这么个标致人儿,未必就得委屈了自己跟我们家做亲。”
他这头话刚说完,又往后狠补了一句,“就是两家拉郎配也得挑个年纪相当的才有话说,四弟,你且上点心啊。”
龙四郎被他说得心力交瘁,伤感之余痛定思痛,决定这阵子夹起尾巴好好做人,望他爹高抬贵手不要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不过,滑头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煽动不了三哥,转而去找五弟谈心。龙五郎吭哧吭哧地跟他搭完话,拧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末了,没抓住情报的重心所在,嘴上云里雾里地含糊着,回头就把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龙四郎掰指一数,五哥兄弟里面可是只剩下双生子大哥没去走动了。他刚要挪步,转念一想,元郎跟仲郎两个人一条心,自己对上他俩是绝无胜算,还是不去讨嫌的好。
万般无奈之下,龙四郎只得往六妹那边跑。可惜晚了一步,他有所不知阿顾得了龙夫人指点,怕这谢家小妹认生,决定带她出去转上一转。于是,龙四郎前脚刚到妹妹房门口,后脚阿顾就挽着谢兰漪出了龙家大门。
第13章 远客(3)
谢三小姐相处起来并不费劲,在为人处世上落落大方跟思虑周全两样占全,阿顾把她带在身边正合心意。
“六姐留神脚下。”
阿顾闻言刚要低头,谢兰漪已替她踢开跟前石块,清了这绊脚路障。
“多亏阿兰是个细心人,不然我今天在这街上摔个大马趴可是没脸见人了。”阿顾执了她的手,语气亲昵道。
谢兰漪的眉目之间存了一股子英气劲儿,是个不讲忸怩作态的美娇娥。她听了这话,哈哈一笑,拍了拍阿顾的手背道,“若是六姐在我眼皮子底下跌了跟头,我阿兰定要跟你一同躺下去分担这难堪,不叫你一人受罪。”
谢家妹子如此爽利,叫阿顾听了这话,险些被她逗得直不起腰来。两人且逛且讲,笑语涟涟,一忽儿就到了繁华街市。
东县对外路道便利,大户又多,常有行商过来做生意,走到街上一年到头都是热闹的。而谢家那片儿山多地多,比起东县来市集相对要少,且小贩多半是开售农具碗碟等生活用品,遇上那通货紧俏的时节,连胭脂水粉都是稀罕东西,更别提女儿家钟意的那些装弄物件了。
谢兰漪走了小半条街直觉得摊摊都晃眼睛,简直快要挪不动步子。
阿顾曾听龙夫人说过这位小妹的家住的有些偏僻,虽然家中有钱,却是见不了几样新奇玩意儿,若是来了,她这做干姐姐的需得好好照拂才是。如今,谢兰漪当真来了东县,她于情于理都要好好把人家给招待妥当了。
路经一个卖络子的小摊,因周围人多把阿顾给挤上了前,她回头一看,却见谢兰漪空着两只手站在原地,单是紧着眼睛往那正中央的金鱼络子细瞧。
老匠人的手艺精湛,用雪灿双线把金鱼打得活灵活现,还拿墨玉珠子串了鱼目,下面再吊一把嫩粉穗子,端的叫人移不开眼。
阿顾瞧她脸上是个钟意模样,只不知何故站在原地呆看,便要替她伸手把那金鱼络子拿过来问价,不料却被谢兰漪给及时挡住了手。
“这络子是好,可惜跟我不衬,即便到了手上也就图个新鲜,使不了几次就得搁置在窗台上落灰,倒为白白糟践了东西,实在罪过。”
谢兰漪往那金鱼络子上瞧了一眼便不再看,十分从容地牵着龙家姐姐走了。阿顾见她出身富贵却懂得从简明需的道理,对这谢家小妹不由得刮目相看起来。
“六姐,前面那是在干嘛?”
谢兰漪站在人堆里隐隐听到吹打之声,抬头看去,不远处的一家大店张灯结彩、好不喜庆。阿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觉心中讶异,这热闹来源可不是出自余家酒楼吗。
“今天非年非节的,谁知道他们家酒楼在炒哪门子的红火呢。”阿顾冲她摇了摇头,同时自己也感到好奇。
“那咱们趁着这会儿人少上去瞧瞧吧。”
还未等阿顾反应过来,谢兰漪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向余家酒楼走去。
今日,余家酒楼请了杂耍艺人在门口舞狮子,另有两位财神打扮的伙计站在大堂外面扯着一块红布绸,瞧那架势像是在贺什么庆典一般。
两串响鞭过后,余池器宇轩昂地走到门外,亲自揭开伙计手上的红布绸,露出了掩在后面的金字招牌,引得围观人群一阵叫好。
阿顾冷冰冰地站在谢兰漪的身后,幽沉的目光越过人群,把余池牢牢笼罩在自己的视野里。看着害死自己的恶徒全须全尾地活在世上,那苦涩滋味当真是钻心磨骨。
附近有那凑热闹的人正在攀谈,说起余家酒楼今天换金字招牌的阵仗,啧啧咂嘴道,“这余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听人说他接下来可是要有大动作了。”
另一位紧跟在后面叹道,“可不是吗,今天纯属是把他余家的风光显摆给外人看呢。那鹿场的钱老板上次在酒桌上说漏了嘴,把这余池搭上贵家子弟的东风给透露了出去。如今一看这场面,也不知道此二位合在一起前后呼应,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阿顾凝神把这番话听进了耳朵,暗自思忖道,余池这厮脚步倒快,来日若要拿他的把柄,怕是少不了一番周折。
想到这里,她心上越发不快,闷闷地走出了热闹的人群。谢兰漪瞧见身边落了空,抬腿去追她,冷不丁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肩膀。乍一抬头,一张温润的玉颜映入眼帘。
谢兰漪“呀”了一声,眼中的惊艳落在对方的脸上毫不遮掩,倒把那人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姐无恙?”
余照把她扶稳了之后,立刻松开了手。
谢兰漪因为分神踉跄了一下,站在原地傻乎乎地咧了咧嘴角。
阿照后知后觉,等跑回去找她的时候,就看到这谢家小妹痴痴地待在路边,候在身旁的余照向她含笑一点头。
“余公子,龙家六姐过来找我了,劳您陪我在这里等人。”谢兰漪看到阿顾来了,笑眯眯地向余照道谢。
余照淡淡地扫了阿顾一眼,转而向谢兰漪点了点头,径自走进了余家酒楼。
“六姐,这余公子长得真好看,正是戏本上说的那俊俏模样,就是拉个天仙下凡来配他也绰绰有余。”谢兰漪恋恋不舍地望着余照离开的背影,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阿顾一听她这比方,便笑出了声,觉得谢兰漪的反应有些惊天动地。殊不知这谢三小姐那处的民风与众不同,但凡家家户户生了儿子,皆是按照粗犷男儿的模板来教养,鲜少会出现余照这种类型的风雅公子。
谢兰漪难得遇上个百里挑一的清隽种子,自是物以稀为贵,怪道一时缓不过来心里这激动劲儿。
“怎么着,还想跟在后面追上去不曾?”阿顾伸出雪白的玉手在她面前一晃,嘴里调笑道。
“饶是我有这心,怕是人家也瞧不上哩。”
谢三小姐羞涩低头,头一遭恨嫁了。
阿顾见谢兰漪态度认真,脸上一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思量过,倘若余照有朝一日跟旁人结了亲……
她没能再往下细想,因为这念头一动,她的心就乱了。
第14章 家室(1)
余家酒楼这趟兴师动众地给自家招牌镀金,着实是为了彰显出大老板的体面,叫东县的大户们都小瞧不得余家这门新秀。
余池安排杂耍班子暖完了场子,立马吩咐预先编整好的乐队大吹大擂,倒为比那办婚宴的人家还要热闹几分。
而余照站在酒楼外面,直等到他大哥风风光光地把金字招牌挂上了门头,这才上前把余池拉到僻静处说话。
“大哥,今天是嫂子的生辰,娘让我喊你回家吃顿团圆饭。”他掂量着对方的神情,一五一十地把余氏的嘱托给带到了位。
余池听了他的话,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显然是并不情愿回去为这正妻庆祝。
“这趟都是自家人在一起吃饭,娘特地赶早去秤了肉回来,你不回家说不过去。”余照抬眼看他,把话说得云淡风轻。
兄弟二人都知道余氏是个节俭人,每每逢年过节才舍得在“吃”字上敞荷包,这番借着大儿媳生辰的由头置办酒菜,也有着把余池拢回家聚聚的一层因素在里面。
余池瞧不上家里的夫人,却不能跟亲娘置气,他锁着眉头想了想,无可奈何地冲余照点了点头。
余氏在家得了小儿子带回来的口信,心中一喜,兜着菜篮转到厨房烹炒煎炸去了。明珠见状,想要上前帮忙,被她好说歹说劝出去歇着了。毕竟今天是这大儿媳的好日子,哪能使唤人劳碌。
明珠得了闲空,换上余氏给她添的新衣服,往大厅坐着去了。年前入冬的时候,她回了娘家一趟,贪嘴吃了不少糖饴果干,该长的肉一直积攒到了开春,突然之间就发起了福,堪堪能把上月量做的春裙上身,再求宽松却是不能了。
大厅的小方桌上用碟子装了不少茶点,明珠往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正伸着脖子往地上的小痰盂里吐瓜子皮,倏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余池来了。她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忘了把蹭上嘴角的五香粉给擦抹干净。
余池进门见了他正妻这副可笑模样,也不与她搭话,冷冰冰往椅子上一坐,那神情不像是丈夫归家,倒像是债主过来讨钱的。
明珠局促地拍了拍沾了糕饼渣子的前襟,极力想在这冷眼丈夫跟前体面一点。她嫁进余家的这些年,每次跟余池同在一处,从来都是大气不出。因为知道自己被他讨嫌得紧,所以心中并不曾安稳过。
可惜这想法未免有些庸人自扰,因为余池自进门之后瞧见了他这正妻,便保持着一副目不斜视的庄重模样,连她的一片衣角都不曾扫入眼中。
明珠呆呆坐在椅子上,不吭气地绞着五根粗糙的手指,直到余氏过来唤人吃饭,这才如梦初醒地答应了一声。
这对夫妇见了面狼狈,坐上同一张桌子吃饭也是难堪。
余氏难得叫家里的厨子开上一回荤菜,特地把肉碟子摆在寿星儿媳面前。可这大儿媳看丈夫没有把筷子伸过去吃第一口的意思,自己也没有底气去抄菜,只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白饭,就着婆婆给她添的热汤混了个半饱。
余氏把这情景看在眼里也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