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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如歪头道:“怎样?还下么?”
外头。传来侍女的声音:“世子,该用午饭了。”
慕容宸道:“你不会介意一起用午饭吧?”
陈湘如并没有反对。
他令人摆了饭。
两人在一处用过。也不说话,慕容宸却在小心留意陈湘如喜欢那样,又不喜那样,他喜欢的他细细品尝。心下暗自琢磨她的口味,并认真记在心上。
前两日,陈湘如与慕容宸下棋、用饭。
第三日。慕容宸便与她讲些天下的事,比如孟公、孙术。以及关于他们少有人知的一些故事。
慕容宸很快发现,陈湘如喜欢听这些事,不仅会听,而且还会说出自己对这些人、这些事的一些看法。
他们之间的话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
慕容宸不了解杨韫,陈湘如便讲她自己眼里杨韫:“此人恃才傲物,有些自负,就以他用特殊颜料绘丹而言,颇有试探他人之意。”说他的棋风,“棋风与棋迷道人颇为相似,不在意输赢,更享受奕棋的过程。”
慕容宸落定棋子,道:“小诸葛与棋迷道人交好,他成名之前,曾在棋迷道人修行的道观长住大半年,时常切磋棋艺,讨论学问,棋迷道长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棋艺,而是兵法布阵之术。”
就这个,陈湘如从未听说过。
说他在东林诗社时绘的一、留的丹青墨宝,甚至与慕容宸演练,她与杨韫对奕的几局棋,每一个步骤,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这让慕容宸吃惊于陈湘如的记忆。
小诸葛杨韫是与刘伯良齐名的名士,二人皆以兵法布阵、善于行军闻名天下,却襄助了不一样的主子,助燕国公与程公雄踞一方。
“这可不是我的记忆好,我姐姐李湘华在世时,为助我棋艺进步,每次她都会站在一边瞧,她的记忆极好,但凡是两个时辰内的每一步棋,都能记得牢牢的,棋局一分出胜负,她就会用簿子记录下每一个棋局制成棋谱,供我反复研磨。
这几局棋原是我棋谱里有的,因为研磨时间久了,就记牢了。”
慕容宸微微颔首,又细细地与陈湘如说起杨韫这人,“棋下得很稳,如果你是走一步看五步,他便是走一步看六步,你善于绝路逢生,他则是稳行稳打,不愧是当世小诸葛。”
有件事,搁在她心里已经很久,她的棋风与慕容宸很是是酷似,就似源于同一个师父所授,她前世时是一个精通棋艺的道姑。
陈湘如问道:“你的棋艺是何人所授?”
慕容宸微微含笑,“我祖父在世时,是燕云一带出名的棋艺高手,我祖母棋艺不俗,无论是我父亲、叔父及我们众兄弟,未读书前便已习练武功、棋艺,无论男女最晚六岁必须开始启蒙读书,女子一过九岁便不再入私塾。我祖父母以为,女子不可不读书,所以每个姐妹最少可读四载书。”
他说到自己的祖父、祖母时,神色里有按捺不住的敬重与喜色,“呈瑞二十五年五月,祖父仙逝,祖母为此伤心欲绝,郁郁寡欢,在她六十大寿前后大病了一场,患了痴呆症,连我父亲、叔父也认不得。
许是上苍感动父叔、兄弟们对祖母的孝心,几年前祖母病情渐次好转,如今人也越发健朗。头脑清明,看事待人比我母亲、叔母们都还强上几分。
年纪大了,祖母更笃信神佛,常年住在佛堂里,倒不大迈出院门。”
陈湘如忆起前世,她与祖母的感情就非常好,她是祖母一手教导大的。她早有耳闻。听说这燕国公府的老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也不知何故,前身记忆里燕国公年过三十方才迎娶老夫人为妻,可今生获晓的讯息并非如此。而是听闻老燕国公慕容鸣与结发妻陈氏年少结缘。
“听说你父亲、叔父至今住在一处,一家人和睦相处。”
慕容宸不由微微勾唇浅笑,“祖父临终留下遗言,说我祖母一生最喜热闹。不许儿孙们分家独过,得住在一处热热闹闹地过日子。他说一旦分家。便各有私心,这违矩行私之事就会坏了名门世家的颜面……”
陈湘如心下一沉,这样的说法虽然新鲜,却让她觉得耳目一新更能接受。前世的她。多希望弟弟、侄儿能和睦,可到底各怀心思。
陈湘如用心地回想,前世她也曾听说过慕容鸣的名号。原是北方边城的守将,因作战英勇。抵御外敌,保家卫土,立下汗马功劳,成为北方外族不可逾越的卫国城墙,赶走外族后,威风入朝,被景泰帝封为一等燕国公,并特赏世袭罔替五代的燕国公爵位。
慕容宸继续落子,“我祖父、祖母极为恩爱,祖母曾戏言说我们慕容家原出痴情种,祖父一生唯我祖母一个妻妾。”这许也是儿孙和睦的最重要原因,“我父亲有三房侍妾,我母亲膝下原育有五个儿女,长大成人的有三个,除了被昏君残害的大哥,还有我与九弟。
我二叔早逝,早前原在晋地为官,也是被奸人所害,只留下了一脉子嗣。
我父亲领着兄弟和几位堂兄弟常年征战沙场,府里主事的是我三叔,他是个书生,小时候因骑马伤腿,身子不大好,便弃武从文。三房的堂弟们个个倒争气,颇得我父亲看重。”
陈湘如一脸异色,好好儿的,他与她说他家里的事做甚,还说得这么详细。
慕容宸微微一笑:“你是要在燕国公府住一阵子的,与其让你去问旁人,不如由我来告诉你,入府之后,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身边的小厮三斤,他会告诉你的。”
陈湘如原是厌恶他的,可这几日的相处发现他其实并不讨厌。岔开关于慕容家的话题,问道:“这出戏演得很真。”
慕容宸在途经洛阳时,劫夺月亮山的财宝,又劫持陈湘如,他们已动身离开洛阳,只怕这几日那边已经闹翻了天,因月亮山介于京城与洛阳之间,这等同与孟公谈判易换之地又附加了一个洛阳,光京城许换不来燕国公想要的苏南道数州,若加上洛阳再一个名动天下的大英雄吕连城,这个诱惑够大。
陈湘如又问:“孟公会同意将苏南道换与燕国公么?”
“他若不同意,孙术可是喜欢得很,倒乐意将临近我们的六州易换,上次又加两州,以他的急求之心,要他十六州的地盘,他也是愿意的。一座现成的京城,还有一座世间最好的皇宫……”
慕容宸忽地抬头,眼里露出一抹喜色。
这一次,燕国人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京城收为囊下,还能拿这座京城换来数州,是最大的赢家,更重要的是,飞将军吕连城投靠燕军。
外头,传来服侍小厮三斤的声音:“世子,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抵达双鲤县码头,备好的银钱要提前搬到外头么?”
慕容宸落定一子,“不急,过会儿再准备。”
三斤应答一声,离去了。
这几日与慕容宸奕棋,他们二人输赢参半,陈湘如手疏许久后,又找回些下棋的兴致。
原想回屋躺下,官船行得越来越慢,最后在一片喧哗声中停了下来,但见岸上黑压压的全是官兵,百姓们的渔船、乌篷船等亦统络靠有西边。
☆、第133章 前世后人
官兵们整齐有素地站列在几队,又有每辆马车前站着的四位士兵,各护着一辆辆或寻常、或已破旧的马车,甚至还夹杂着几辆无篷的牛车,这么多马车,不在一百五十辆以下。
不是说只得九十车的财宝么,以她对吕连城的了解,不可能将剩下的九十车全都交给慕容宸,要交出去了,往后月亮山如何生活。
陈湘如顿时明白,这里面怕不止九十车的财宝,许还有旁的。
官船停稳,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上了甲板,一袭深蓝色的蟠龙袍,抱拳唤了声:“三弟。”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瞧着面熟的男子,着的是棕色祥云纹缎袍,举止儒雅,中等个头。
只一眼,陈湘如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少年瞧上去约莫二十来岁,那眉眼竟像极了陈相贵、她前世最疼爱的幼弟,就算没有十分,至少也酷似的七分。
慕容宸回道:“二哥。”看三斤指挥着士兵从一间偌大的房间里抬出一只红漆箱子,道:“陈大人,这是钱财名簿。”慕容宸从他护卫手里拿过一本厚厚的簿子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拿着簿子进了库房,一只只的箱子已经打开,或装着满满的金元宝,或是统一的官银,耀人眼目,清点完毕,他就用笔勾划一下,然后令人绑上箱子抬下船去。
陈湘如似被吸住了一般,定定的看着姓陈的少年,他突地抬头,正迎视着她,眸光一移。想说什么,终是忍住。
就在她瞧得入迷时,慕容宸控制不住地问道:“你认识陈忠嗣?”
陈湘如这才回过神来,他不是陈相贵,这其间相隔了几十年来,江宁府已没陈相富、陈相贵这二人,倒是有他们的子孙后嗣。一知晓她前世用尽一生守护的陈家败落。她连去江宁府一探的想法都没有。
慕容宸笑道:“他是我堂姑母的儿子,也算是自己人,他虽不懂武功。但账目做得好,又最细心,就在军中担任粮草官一职。”
说起来,这还是一桩亲上加亲的表弟。陈忠嗣的母亲是慕容宸的堂姑母既范阳府宝山县镇北候府的嫡小姐,陈忠嗣的父亲乃是长平伯府的嫡次子、是燕国公府老夫人的亲侄儿。
她真是失态了。不好意思地垂眸。
慕容宽抱拳问道:“三弟,这位小姐是……”那样盯着陈忠嗣看,真让人觉得奇怪,人倒是长得清秀美丽。
慕容宸道:“陈小姐。这是我二哥。”
陈湘如款款欠身,“见过慕容二公子。”
慕容宽细细地审视了一番,抱拳道:“这位就是名动天下的月亮美人、飞将军吕连城的红颜知己。”
陈湘如又是一欠。“二公子谬赞,小女惭愧。”
官船的库房里。全都是一只只箱子,有红漆的,这定是月亮山的,还有一些看着陈旧或是刚做的木箱,虽都合着,想来那里面装的全都是金银钱物。
月亮山有多少,陈湘如是知道的,可这里的东西有两个月亮山的都不止。
慕容宽笑道:“三弟此次在京城、洛阳收获颇丰,这一次我们燕军未来三年的粮草、军饷都不愁了。”
“哪是我一人之功,刘先生和吕将军都是帮了大忙的,待事成之后,还得替他们请功。”
陈湘如欠身退去,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大半个时辰,还见有士兵上船搬运东西。
月亮山的财宝是有,可更多的怕是从京城过来的。
吕连城将盐贩密道献给慕容宸,倒还真是方便他行事,居然神鬼不知的将京城的钱财、宝贝都通过秘道运到了洛阳。如果整个京城的宝贝都到了慕容家手里,孟公就算得到京城,那也只是一个被掏空的空城。
慕容宸正与慕容宽小声地说着话,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因隔得远,陈湘如并不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直至一个多时辰后,船上库房的东西才被搬空了。
双方交接盖印,慕容宸又与慕容宽、陈忠信说了几句闲话,多是要他们代问几位军中相识的好。
慕容宽道:“三弟还得赶回范阳,不留你多作停留。一路顺风!”
慕容宸抱拳上船。
陈湘如站在船窗前,看着岸上举臂挥手的陈忠信,越瞧越觉得他长得像陈相贵。
许是她想多了,这世上总有几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