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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没有半点犹豫,苍擎就说出来了,其实一直也是这么想的不是么?早就知道他们不会一直幸福下去,所以他在旁等着,等着看聂清远如何失控,如何将李隆苑带到深渊里,然后他会现身,将她带离他身边。他要让李隆苑知道,从始至终,配得上她的只有他苍擎一人而已。
聂清远果然会伤害她,那样卑鄙的一个人,连表达爱意的方式都如此不堪,又怎么能让她幸福呢?
回忆在静默对峙的这一刻,悉数涌入苍擎的脑海,那是只有他和李隆苑的回忆。这么多年,只要苍擎闭上眼,年幼的李隆苑那张稚嫩的脸就会浮现在面前,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从不曾长大过,而李隆苑始终如当年一般,一面嫌弃他脾气太坏,一面又心甘情愿的事事依赖着他。
…………
“你哭什么?不过是裙子脏了而已,再命人做一件不就好了!真没出息……”
“这是父皇在生辰那日送我的,本想着穿去给他看看,这样说不定他的病就会好了,我真是没用。”
十四岁的少年,不悦的看了一眼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她哭,他的心里就慌得厉害,慌张之下,也就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了。
他面上虽然不大情愿的样子,却还是一点点从湖里舀水,替她将裙角的泥渍弄干净。
十二岁的小女孩,抽噎着不解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上一刻还冲她发脾气的少年,明明刚才还那么生气的骂她,现在却蹲下身来替她处理泥渍。
“苍擎哥哥,你实在太凶了,还好我长大以后不会嫁给你,我想以后我的夫君一定会是很温柔的人,他不会骂我不会欺负我……”
心下一紧,他的手也跟着顿住,“我不会……让你哭的……也不会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嗯?”少年说话的声音细弱极了,没能听清的少女低下头,等着他再重复一遍。
“嗯什么嗯?泥渍弄掉了,不是还要去看你父皇么?我陪你过去吧,你这么笨,又拖着这么长的裙子,指不定又摔在哪儿了……”
少年心虚的牵起少女的手,在少女疑惑的目光里,撇过头去,将面上的红晕隐去。
‘
当年,仅是弄脏了一条裙子就哭的那么无助的人,若是知道自己温柔的夫君点头许可了让别人碰她,她一定会万念俱灰的吧。。。。。。
离开前,苍擎回眸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聂清远。他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定。
不会让你哭的,就算我总是骂你笨,面对你的时候总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可我绝对不会让你哭的!那些让你伤心落泪的人,那些想在你身上涂上污垢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既然你口中温柔的夫君做不到,那我来做就好了。
就像小时候约好的那样,李隆苑,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说一下苍擎,他是个不太坏的人,坏的地方也就是想让李隆苑明白和尚不适合他。但,他没做过任何伤害李隆苑的事。这里我想讨论的是,一个人可以承担的爱的重量,和尚对公主的爱太深了,连旁观者都觉得累,而苍擎这个发小眼里,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不给她任何负担的幸福。
我想,他们的爱情观都没有错,毕竟在抽象的感情面前,谁也没有判断对错的资格。就看公主怎么想了。
(ps 解释一下,和尚在女帝威逼下答应了两个月的赌局,女帝赌的是李隆苑会在两月内看上南谨,和他生娃,丢掉和尚。和尚赌的是公主不会这么做,但赌局前提是和尚要劝公主纳男宠,而且不能告诉公主真相更不能破坏公主和别人的关系。和尚也没料到事情会传的那么快,所以他定下的告诉公主的时机,已经不是最佳时机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至于二皇子死活要做男宠的原因,是郡主的历史遗留问题,但是二皇子南谨同志是早早就喜欢公主的,这个也跟郡主作死有关。然后庙里的签和街上的偶遇,都是二皇子刻意安排的,差不多就先解释这些。
虽然临近完结,还是求收藏求评论。
☆、无心之人
昏暗的房内,书册残页和茶杯碎片凌乱的散落了一地,聂清远低头蹲在床角,双手牢牢抱着胳膊,太过用力,直到手背都明显泛起了青筋。
她不该因为自己的期待而背负重担,她本该活的更加幸福。即便她不是公主,只是个普通女人,也会很想有个孩子的吧?难道真要这么继续错下去?自私的将她扯到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中么?
这样的地狱里,只他一个人待着就够了吧……
耳边不断回荡着苍擎和女帝说过的话,李隆苑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指责着聂清远过分自私的爱的方式,偏偏这些都是李隆苑最在意的人,他没有办法无视。
想想,和李隆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除了将她束缚的越来越紧之外,似乎什么也没能为她做过,难道真要等到她老了,幡然醒悟过来以后,再让她用所剩无几的生命去恨他么?
“我真的在很糟糕呢……”直到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聂清远心底还是有一丝犹豫,犹豫着不想与别人分享李隆苑,可他究竟凭什么呢?不过是仗着李隆苑对他的那几分喜欢。在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弄得措手不及之后,他竟不曾想过,要回报李隆苑些什么。
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耐心在寝殿绣着手帕,李隆苑没有注意到外头有什么动静,在她看来,今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一定要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男宠甄选的事,今日便能告一段落,一想到此后就不必每夜扒着窗苦巴巴的守着对面的那点亮光,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就怎么也藏不住。
直到傍晚,聂清远回到府中,李隆苑忙不迭的就要出去见他。
“公主……还是晚膳后再去见驸马吧?”流萤迟疑着劝道。聂清远回府时,流萤恰好见到了他,那脸色……怎么说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流萤有种预感,若是李隆苑现在过去,估计府上就要出大乱子了。
“奴婢适才瞧见驸马爷一回府,就急匆匆的去了逸风阁,大概是还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吧,公主这会儿过去,驸马爷的事做不完,估计晚膳也赶不上吃了。”
想了想,觉得流萤说的很有道理,李隆苑就打消了马上去见聂清远的念头。
谁知,晚膳时分,仍是不见聂清远出现,他身边的侍卫侍卫却赶了过来,替他传话。
“公主殿下,驸马爷还有几件要紧的公务需要处理,晚膳就请公主先用着。”
“公务?”李隆苑不悦的挑眉,一眼就看穿了侍卫话中的玄机。
又是借口吧,说什么处理公务,平时总拿公务搪塞她也就罢了,可偏偏今日是李隆苑最想见到他,和他一起庆祝的日子,他的刻意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一口气跑到逸风阁门外,他说他很忙是么?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忙!
“阿远?”
用力将门推开,眼前的场景却让李隆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起来。
凌乱的房间,躲在昏暗处颓然的聂清远……
这不是她预想的会见到的场景,今日本该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
“阿远?”李隆苑疑惑的叫了他一声,聂清远就如被人从噩梦中唤醒一般,茫然抬起头望了望,房内虽然有些昏暗,但他脸上的悲伤却清晰可见。
三步并两步,急切的上前。只在看见他这副神情之后,李隆苑的心就痛的厉害,只想着赶紧过去安慰他。
“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聂清远闪身躲开正朝他扑来的拥抱,偏过头,尽量不去看李隆苑。
“我知道啊,这个等会儿再说,先告诉我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么?”
“胡国二皇子南谨,是最终的男宠人选,明日陛下会颁旨,大概三、五日他便能入府了。”
聂清远声音嘶哑,在他终于把话说出来之后,心里却越发难受起来,想再说几句能让李隆苑暂时安心的话,可一张薄唇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在说什么?”疑惑、惊愕几乎只在片刻间就席卷而来,连那声质问都被她说的支离破碎。
“请公主接下圣旨,同意……同意纳南谨为男宠……”
猝然,聂清远双膝重重着地,对着李隆苑直直跪了下去。
微敞的房门里不时有风吹入,吹到李隆苑的心里便成了狂风呼啸,聂清远弯身跪在地上的样子,似曾相识,连带他冰冷的神情和刻意疏远的距离也是如出一撤。李隆苑艰难的喘着气,身体被面前骤然腾起的巨浪激的连要站稳都变得困难。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咬住苍白的唇,聂清远捏紧拳头,讷讷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请公主接下圣旨,同意纳南谨为男宠!”
“都说了不好笑,所以别再说了……”
“此事关乎两国邦交,还请公主慎重考虑……”
聂清远冷着脸,生硬的借口听在李隆苑耳中就成了无尽的冷漠。
她颤步重新朝聂清远的方向迈了过去, “你骗我的吧?一定是骗我的对吧?”
走到仍是垂首不肯看她的聂清远面前,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稀薄起来,她生平第一次这么害怕,害怕都没办法正常呼吸。
“你说过会处理好的,你说过不会将我让给别的男人,你不是答应过我的么?”
躬身,不甘的揪住聂清远的衣襟,他不会骗她的,这么多天,这么辛苦也全是为了……
“我与陛下皆认为,这是对公主而言的最好选择,我不能给公主一个孩子,而皇嗣是……”
“我不听!不听!”捂着耳朵,像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的孩子一般,李隆苑无力的跌坐在地,双手固执的捂住耳朵,要是不听不看,事情就不会变成真的,那该有多好。
“两月后,胡国与祈月国一道出征讨伐梁国,只要公主同意让南谨入府,胡国会派出二十万兵马。”
薄唇一张一合,将真正的原因都掩埋在了心底。苍擎说的没错,不能因为她喜欢他,就让她承担这么多无妄的期待。她该好好的,没有半点负担的活着,过她原就该过的幸福生活,而他对她的偏执,若对她无益,就该被藏起来,他只要退回到原处,在她身边守着即可,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又是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时候?是她召你入宫的那日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够了!”李隆苑的声声质问,听得聂清远心如刀绞,转瞬即逝的光彻底消失之后,他认命般甘愿心向永恒的黑暗堕去。
“真的……够了……告诉你又能如何?愿意为了我这样的人,忤逆陛下的意思?还是愿意和我一起背弃天下人?公主难道还没有厌烦么?重复着纠缠在我带来的麻烦中,公主不觉得累么?倘若公主继续执迷不悟,还会有更多麻烦接踵而来,因为我这种人……生来就是被诅咒了的,和我一起的话,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紧捏着李隆苑的下巴,聂清远血红的一双眼,邪肆的笑着,目光直直看进她眼里,他绝望的眼眸看穿她的悲伤,这些由他一手造成的伤,骤然以百倍千倍的力度如数奉还到他身上,他很痛,痛的就快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