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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蒙楽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好像要哭出来一样,但奈何风沙太大,就算有点泪意也会被填平。无奈之下,扯了扯唐海黎的衣袖。
唐海黎一本正经问道:“你这是在撒娇吗?”
一气之下,姜蒙楽直接双手撑在唐海黎背后的车内壁,一脸怒容,恶狠狠地瞪着她。对唐海黎来说,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威胁性,反倒帮她挡了外面的尘土飞扬到她脸上。
马车停了,外面的扬沙也停下了。
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四目相对,这个姿势让唐海黎莫名觉得心跳得比往常快了那么半倍。好在,外面有个人替她解了围:“主人!主人……荔枝回来了。”
马蹄声在马车外急剧响起又停下,看来是煦儿让整个队伍停下来的。只是为什么荔枝回来了要停下整个军队呢。
她一掌推开姜蒙楽,拉开车帘。一眼看见骑在马上的煦儿,平常微笑淡然的人,此时脸上印着的却是满满的不忍和痛楚,仿佛是在替别人承受剜骨之刑。
煦儿递给她一封厚厚的信,手是抖着的。
唐海黎心下感觉有些不好,但还是按捺住了情绪,镇定接过。细看之下,信封上有些许血迹,却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损坏,还留存着胸膛的温度。
姜蒙楽也从车里凑出了脑袋,似乎本想骂咧几句,但低头看见了这封信,又抬头见了煦儿的神情,决定保持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唐海黎的消息提示:你的好友女装大佬持续在线,你的好友姜沐忙碌中,你的好友赵德殷忙碌中,你的好友荔枝即将上线,你的好友孟泷黑粉即将掉线。
作者君:卖个萌QAQ求评!有用不?
☆、莫生相
上合眉在荔枝的帮助下已经脱离了险境,重新获得了孟泷皇帝的宠爱。转移出去的皇子交给了一户心肠颇好的农家,按荔枝的话来说,这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而孟泷皇帝只知道那两个所谓的孽障已经被处决,对她更加的怜悯。
为了宽慰上合眉,孟泷皇帝允她出宫游玩。要知道,在孟泷国,女子嫁进皇宫就再也不能出去了,此举无疑羡煞了后宫三千。
在游行的轿撵后面排了几列宫女,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却在还未出都城时,就止了步。上合眉被一个街头作舞的男子吸引了目光,正想向抬轿撵的宫女说一声停下,发现已经停住了。整个队伍的人都在看这个男子,不光她们,还有走过这个街头所有的女子也都驻足而观。
上合眉自己也说不清,回想起那人一副书生气,并不是好看到极致,舞也平平,却让她的目光无法转移。等她们反应过来时,面前的场景已经变了样,而且后排的侍卫以及街上男子路人都对她们抱有奇怪的眼光。
几名壮汉抓着一名女子,摔到了这个跳舞的男子身上,男子虽倒地但也接住了这女人。
从那几个壮汉口中琐碎的带着威胁性的杂语中,上合眉大概是明白了。这个女人跟这男子关系很好,可能是有情之人,但应该没有成亲。男子爱好赌博,欠了债,那几个壮汉则是讨债之人,应该是在他们家没找到钱就抓了这女人来威胁他。男子还喜欢在街头随性作舞,也经常在这个地段,讨债的人应该是从那女人那儿听来的。
上合眉定眼仔细一看却是不得了,这女人,她是认识的。若是换上宫廷侍女的衣服,容貌再年轻些,去掉那些沧桑感和身上的尘土,倒是——跟龛影帝师宫中的侍女茉耳无二。
说起来,这宫女当时还想救她来着。只可惜当时的她满眼情爱,非要苦等在原地,以至于现在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亲自抚养。这宫女的心地极好,也算对她有恩,不该在这种地方受苦。
于是她开口了,“皇家近地,天子脚下,不得放肆。”
说完,后排的侍卫就上前拦住了正欲殴打那二人的几名壮汉。上合眉轻移莲步,从轿撵上缓缓走下,周遭的人识趣地往后退了一圈,众人显然都是清楚这样的仪仗肯定是皇室贵人的。
茉耳抬眼看见她,只呼吸紧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与她并无太大关系。
上合眉这下放心了,这宫女儿既是个善良的人又是个心细的人。若是说出与她相识,与她相认这样的话来,指不定哪里就冒出个线子把这事报上去了,麻烦就大了。
“本宫瞧着这女孩长的清秀,怎么能在这儿受苦呀,随本宫走吧。”
旁边的宫女们似乎送了口气,还以为娘娘会看上那书生呢,若是要将书生带回去,可不是要阉了。况且,还会惹上许多闲话,皇上再怎么宠她,也会不高兴的。幸好,只是给宫里添个宫女而已。
作为一介平民,茉耳无法违抗,也不想违抗,只跪下伏地应了声是。然后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苦涩道:“你的江湖,我的宫廷,回去吧。”
那男子并未回应,一字未答。茉耳跟着上合眉走了,象征性的出游很快就结束了,而茉耳跟着她回到宫里以后,第一个问的,不是多年的世事变迁,居然是能不能请人教她习武。
上合眉答应了,说:“我这儿就荔枝武艺最好,她现在身负重伤,而且有急事出去了,等她回来吧。”
信上的内容看似平常,但就是让人感觉不舒服。大概是因为唐海黎与上合眉都是龛影亡国之人,说着现在的生活,不经就含沙射影了。
刺啦作响的风一阵一阵地吹着,地面的黄尘时不时地往上扬,但没了骑兵在前面飞驰,唐海黎已经觉得感受不到尘土飞扬了。
特别是在看完手中的那厚厚一叠信的时候,生生觉得扎眼睛,心中只叹人生无常。
还犹记得,当年她还曾问茉耳,要不要学武,被拒绝了。如今又是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上合眉所描述的模样。她几乎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到这宫女的蓬头垢面,被迫还赌债,日日受欺凌的数年生活。当年一个清雅羞涩又善良的小女孩,怎么会成这样?当真各国战火惹人烦。
还有,既然荔枝受了重伤,为什么还拼着命来找她,就为了带来这样一封信。她不是告诉过她了吗,并不急于一时,大可缓缓。
唐海黎揉了揉眉心,把信递还给煦儿,“荔枝呢,先把上合眉的信给我做什么,我要先看荔枝到底怎么样了。”
煦儿道:“我也想的,但是荔枝一见到我就要支撑不住了,告诉我一定要先让您看信,而且连说了三遍一定要,然后就晕倒了。我只能先让人把整个人军队停下来,把她安置好了这才来给您把信带到。”
顿了下又道:“荔枝情况不太好,主人您要见的话,得自己去。”
唐海黎转头看了一眼姜蒙楽,才向煦儿道:“带路。”
姜蒙楽跟上她二人,走在后面。心说:刚刚那个眼神应该是要我跟上的吧。虽然他跟煦儿和荔枝不是特别熟,但他也知道的,她们对先生很重要。
整个军队的队伍很长,从唐海黎的马车,走到末尾运粮草的板车,足足有一里长。而煦儿带着他们一直在往后走,应该是将荔枝安置在运粮草的车上了。
到了之后,唐海黎的眼睛根本就从那板车上移不开,荔枝就躺在上面,整个身体蜷缩着。
荔枝身上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被鞭抽的痕迹,几乎是每一鞭都打破了衣服透进了血肉里,上下少说有几十道鞭痕。露出的皮肤并不像正常的样子了,似乎被人用刀活生生刮了一层下来,露出絮絮的新嫩血肉。手指骨节周围都是一圈紫红,差点被压断。
每走近一步,唐海黎的心就越发痛,好像有针在扎自己的心口一样。
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急着找来……你真的知道你要送的这封信是什么吗?一封类与家书的平常信,值得吗?
唐海黎在她旁边坐下,忍不住翻了翻衣裳破开的地方。谁知荔枝竟然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手就往腰间摸,发现刀被收走时双眼瞳孔都缩紧了,然后才意识到她自己已经被煦儿救了。定下心神,这才看到了坐在她旁边的唐海黎。
唐海黎道:“我不是说过了,不要着急吗?况且你知道你送的是什么信吗,这样上赶着…”
“我知道。我只是想见您,主人。”荔枝哽了下喉咙。
唐海黎注意到荔枝对她的称呼从主子变成了主人,和煦儿一样合规矩了,却让她心上更凉了一分。
荔枝便是荔枝,不是其他人,她有她独特的性格,调皮活泼的语调,可是现在也通通没了。
☆、清误会
此时军医才赶来,为荔枝上药。唐海黎看了一眼煦儿,煦儿心虚道:“主人,我知道您医术非常人所能及,但还是不想让您……”
唐海黎心头沉了一口气,感觉那口气吐不出,化不掉,像淤血一样积尘在心上。永远是这样,即使她能为她们做所有事情,也从不准她这么做。她是主,她们是仆,她们也有她们要守的信仰吧,就这样安慰自己,也好让自己觉得自己高尚一点。或许主人当久了,就不能把下面的人平等对待了。默默接受了煦儿这句话。
军医迅速处理了所有的伤口,撒好药后,叹了口气道:“这些伤口怕是有六日有余了,中途还崩裂过,要完全好恐怕不太容易。先生若是好心,碟者这活计还是少让女儿家来做吧。”
唐海黎道:“我知,多谢老医子了。”
军医弯腰作了一揖,退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唐海黎身后的人。煦儿警告道:“好好做大夫,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军医手颤了一下,又鞠了一躬,急忙退下了。
唐海黎道:“人老了难免心存仁慈,你怪他做什么,而且,任谁都看得出来荔枝是个细作。”
煦儿颔首不说话。
荔枝似乎清醒了许多,看起来也不似之前那么奄奄一息了。现在好像很急切地样子,想给唐海黎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
唐海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身后的姜蒙楽。心道:荔枝应该是认识蒙楽的呀,怎么一副当作外人看待的眼光,不敢开口直言?
正要出口问问为什么,才忽而想起,现在他还穿着女人的衣裳。她看着是挺顺眼的,并不觉得和平常有哪里不一样,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也怪不得荔枝要将他列作外人的行列里了。
心中一笑,转身要为姜蒙楽拂去脸上的妆容。
手正要摸到他脸的时候,姜蒙楽忽然惊醒,打开她的手,自己捂上了脸。
姜蒙楽两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心说:完了完了,可怪不得一路走来都没有士兵喊‘参见将军’,甚至有些人还投来了不可言述的眼神,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是自己的问题呢!
唐海黎看着他这副娇羞样子,心里都乐开花儿了,先前那些伤怀消失了个干净。就奇了怪了,这个人明明就是又无理又无趣,还处处都要她帮忙,这样一个烦的人,怎么就是这么能惹她开心呢。
荔枝似乎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探头看了看,想看清这美人的面容,奈何捂得太严,只得向煦儿求助。
煦儿偷偷凑过去,悄声道:“这是龛影的那位三皇子,你大可放心吧!”
然而荔枝的表情显然是不能大可放心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过想来也是了,以前那样桀骜不羁,潇洒纵意的少年三皇子,怎么就能变成个女人模样呢?煦儿对于荔枝的反应还是挺理解的,反正她自己能接受,谁让姜蒙楽的这身衣裳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