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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海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就出去了。安礼菲一下就急了,跟上去喊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做还不成吗?”
她回过头,“开个玩笑,明天我来做。你吃过饭了就先睡吧,我不饿。”
安礼菲翻了半个白眼转身回去,纳闷地嘀咕着,“你怎么就知道我吃过饭了……”
唐海黎将猫抱去正厅的猫窝,才进了右边竹屋。脱了鞋袜就往床上一躺,沐浴更衣什么都扔到了一边去,这小公主住在这儿的时候她是真不敢。
望着床帘想到,这样做到底会不会不太好。安礼菲好像不太希望自己身份被她发现,可是这个方法解决事情最简单啊,她果然最懒了。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唐海黎这几年还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正是睡懒觉。
安礼菲端着一盆水推开门,“今个儿你得陪我,谁让你睡这么久,外面那些来找你吟诗作对的人都被我轰走了!”
“行。”
唐海黎爽快答完了才想起,今日要去那该死的二世祖的府里,还得把安礼菲带上才能解决事儿,心下有些心虚了。这可怎么跟她说好呢?这小丫头指不定怎么使小性子呢。
揭开被子,穿好鞋袜,下了床,正伸手要去接安礼菲手中那盆水,却听她道:“你这睡觉都不脱衣服的吗?当我是才狼虎豹么?”
“呃……”唐海黎避而不答,讪讪道,“给我吧,当心端久了手酸。”
安礼菲“哼”了一声,将水盆放在了地上。
唐海黎摇了摇头,心底发笑,一手将木台上的帕子扔到水盆里,“你先去淘米,其他等会儿我来。”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声,篱笆被拆掉的声音两人听得真真切切的。伴随着一群人尖声高扯着的嗓子,嘴里喊着些什么“拆屋”“砸东西”的混账话,隔壁正厅的门被叩响了。
安礼菲一下脸色就不好看了,正要出去,唐海黎却道:“你去淘米就是,我来。”
安礼菲道:“小白脸你傻啊,我去淘米还不是要出去,还不是要碰上?!”
“……”
她还未开门,右屋这门就已经被打开了。吵闹声随着为首那人的呆滞也戛然而止,整个场景要多安静有多安静。
唐海黎淡定地洗完脸,把纶巾戴好,这才往门口一瞧,果然是那维大少爷领着人找上来了。本来她还想着怎么把小公主哄去维府,这下倒是更方便了。
维大少爷嘴巴要张不张地看着安礼菲,腿一软直接给跪了下来,半天吐不出一句话。后面的人也都跟着一个劲儿的跪了下来。
半晌,那维大少爷才口齿不清喊道:“长,长长公主,恕罪!”
安礼菲见他愣了半天,本来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想着他应该没有笨到会直接喊出来,谁成想这傻子还真就直接喊出来了。一时火冒三丈,没处撒的气全涌出来了,“我当是谁呢?!敢拆民宅呀?!好生厉害!果然是我舅母的儿子的夫人的妹妹的表弟——威风极了。你可听说过一表三千里啊?”
“触犯长公主,此罪该囚个三年了,至少!”最后她还这么加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维少爷顿时吓得两手发颤,“长公主恕罪!恕罪啊!这都是误会!”他哪儿能想到这穷酸书生连长公主都能结识,两人又出现在同一个屋,这关系岂是他这个表了三千里的人可以说道的。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安礼菲训得高兴,“误会是吧?知道了,滚吧!改天找人来把这儿拆坏了的都补成原样,要一模一样知道不?”
一听这话,维少爷如获大赦般,立马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望着那群人走远,安礼菲才关了门,看着坐在桌前悠闲品茶的人,气道:“大中午的就是一场闹剧。人都走完了,还在看戏呢?!你怎得惹了这样的纨绔子弟?我若不在你该怎么办才好……”
唐海黎道:“你这不是在嘛。”
安礼菲沉默了须臾,蹙眉道:“你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唐海黎故作不解。
“我是长公主……”
“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心里都一样。以后叫你安礼或者安璃都一样。”唐海黎略作思索道。
“当真?”安礼菲似乎放心下来了,她可不想唯一一个真朋友也没有了,“今日的事是怎么来的?你细说看看。”
唐海黎将起因经过都详说了一遍,原本以为安礼菲会义愤填膺,为她抱不平。
谁知她道:“你可真真是个流氓!你惹了别人,别人给你讲王法,你跟别人讲江湖,别人跟你讲江湖了,你却把我搬出来了……当初可还以为你是个斯文公子,我真是瞎了眼。”
“……”
唐海黎撩了一下搭到肩前来的一缕白发,上半身伏在桌上,眨眼道:“可不就是个老流氓嘛。”
安礼菲一见她这副一脸冷淡又不正经的样子,硬生生将头偏了过去。心道:看不得,看不得,这么会勾人,怎得不去当男妓呢。
唐海黎倒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撑起头,悠悠然翘起二郎腿,“别闹腾了,来,我这儿有新研制的胭脂,保准儿比你用过的都好。”
这一话果真吸引了安礼菲全部的注意力,立马转过身兴奋道,“当真?!”
她说完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连忙翻了个白眼,“光这个不行,我还要吃你做的红烧鱼粒炒饭!”
唐海黎点头,“好,都行。那就先做饭吧。”起身抓住她的手就往灶屋走。
安礼菲挣了几下没挣脱,“哎哎哎,你干嘛,不是你做饭吗?拉我去干嘛?”
“非也,不是拉你去灶屋,你得先帮我去斩一节竹子。”唐海黎敲了下她的头,又接道,“亲手斩,对了,要——三又二分之一寸长,不可多不可少。”
安礼菲仰天而嚎,“要截竹子都那么精细!这么喜欢研究,你怎么不在自家篱笆外搞个八卦迷阵啊?这样今后也不怕有这种人来搞幺蛾子了!”
“懒。”
“……”
约摸一炷香时间后,唐海黎烧好饭,随着“嘎吱”一声灶屋的门被推开了,安礼菲正好抱着几节砍好了的竹子跨进来,带着一脸的笑意。
那笑容,说是活泼也好,古灵精怪也好,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她眼神里也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充满少年气息的缺心眼姜蒙楽……但是安礼菲比他懂事听话好哄多了。
安礼菲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唐海黎低下头舀饭,回避她的眼神。
但是安礼菲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毕竟唐小白脸的心思难猜的很,又没表情,一脸严肃刻板,眼神又读不懂,就好像这人没有喜怒哀乐一样。若只靠她说的话来分辨根本就什么也弄不清楚。
“哦。”安礼菲也不深究,将竹子一股脑儿地放在了灶台上。
忽地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声,但是比先前那次小了很多,像是怕惊扰了高人一般。
“这里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奇了怪了。”“竹安先生在否?”
几个人踩着破碎的篱笆的声音格外清晰,随着脚步声渐近。一个声音温和,语气凌厉的男声道:“你确定这里有人住吗?”
一人回道:“这里,确实是传闻中长柯第一智者竹安先生的住处。”
那男人似乎又捡起了信心,燃起了希望,朝屋内喊道:“在下御史中丞,安氏愚夫。久闻公之大名,前些时候已着人留书一封,不知可曾阅过?”
……
灶屋内,唐海黎和安礼菲对视了一眼,后者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安礼菲压低声音朝她喝道:“今个儿还没完没了了不成啊!真是要气死人了。”
唐海黎面上坦然又无所谓,心底却也是无奈,轻声道:“今天贵人可真多,不知道这陋室还能否承受得住。”
屋外请求晋谒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屋内她俩却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局面。
过了片刻,安礼菲终于忍不下去了,朝屋外吼道:“不见不见!这个月唐先生已经见了不下十个招客卿的无耻匹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礼菲:mmp,老娘想谈个恋爱好难啊,四年了!
唐海黎:你搞错性别了,我一直想提醒你来着……但是作者没给我机会。
作者(黑人问号):???
☆、再相逢
安礼菲倒是吼得理直气壮,唐海黎却是心跳起伏不定,门外这个声音多少有些熟悉,她却万万不敢确认。
到底要不要出去确认一下?
门外那人听到里面是个女人回答的时候,叹了口气,道:“冒犯竹安夫人了,若是竹安先生不在,在下明日再访。”
安礼菲立刻朝外吼道:“哎!你误会了!我才不是他夫人!”
外面安静下来,那人听了这话好像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片刻,脚踩碎竹的声音又响起了,似乎他们那行人要离开了。
这时唐海黎终于是坐不住了,什么也不说,在安礼菲诧异的目光中起身了,直径要去推开门。
“唉唉哎,你现在出去就是打我脸呀。”安礼菲拉住她的手,小声道。
“你刚刚也打我脸了。”唐海黎道。
安礼菲顿时脸羞得通红,闪电般放开手,背过身坐着,嘀咕道:“你要出去就出去,谁管你……”
唐海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但没有开完,只漏了一个缝。竹门发出“吱呀”一声,刚要走出篱笆的那几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又惊转过头来。
唐海黎如遭雷击,手中的折扇被捏的发出“咔擦”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确是他!奇怪,他怎么会在安璃国做官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竹门,转身负手,靠在了门后。这动作把坐在一旁的安礼菲吓得一愣。
可是,不对啊,见到姜蒙楽,她为何要躲?这样一想,她正了正衣襟,又开了竹门,这次开门很慢,像是要掩饰刚刚的惊慌。
待门完全打开,那行人也已经折了回来,姜蒙楽就站在他们最前面。
他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惊讶。全身上下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带上了以前从没有的许多戾气,明眼人一看他,若知他是个官,定觉得他是个奸佞之臣。
银冠束发,面容爽朗,多了几分成熟,不再是少年模样。长相依旧俊美温和,眼神却凌厉如电。若硬是要说他跟以前有什么相似,就只有那一身衣袍,还是以前惯穿的紫色。
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说,他在怎样截然不同的一个环境里过的?才成了这个样子……唐海黎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姜蒙楽走上前了几步,好似不认识她一般,恭恭敬敬弯腰作礼道:“久仰竹安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俗,幸会。”
那一刹那,她仿佛呼吸都停止了,僵硬地卡在了门前。
这时屋内的安礼菲坐不住了,挤到门前,拿开了她抵在门框上的手,往外一看,张着嘴停了半刻,才道:“哎,是你……我就说怎么这样眼熟!”
显然他俩是认识的。姜蒙楽一见她立即道:“参见长公主,承蒙长公主厚爱,才有蒙楽今日。”说着就要下跪。
安礼菲立马过去抬起了他的手,“可别跪!哎呀,不要这么说,我也没帮什么忙。只是没想到当年救的小少年郎,现如今都已是御史大人了。”
又是你救的?很好……唐海黎抿了抿嘴。好在她这张脸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