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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里摸出一些银票,叶婉馨俯下身子,塞给了拖儿,“你把这些银票拿好,让他们去医治吧,我们要走了。”
宋德文和大当家的先是瞧着拖儿手里捏着的银票,然后又木呆呆的望着叶婉馨他们上了马车,好一会子都没回过来神。
叶婉馨坐上马车,来时也没这么缓慢,不就是装了些棉布和衣裳,这马车也走的忒慢。
她心里不但没敢松口气,反而更加的忧愁,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谁知哪里还藏有土匪和山贼呢。
陆少卿知道她的担忧和顾虑,温和的笑笑,“叶姑娘,你别担心,实在不行,咱就赶到前面的村庄,今夜就宿在那里吧。”
“哎,也只能这样了。”
侯三在外面搭话,“叶姑娘,你别害怕,从长安郡走到这里,咱一路也没见过几个过路的行人和马车,这里如今穷得很,哪里还会有山贼和土匪在这里打劫,他们除了是闲的要吃沙土才会干这事。”
想想侯三说的也对,叶婉馨把心思稍微的放宽了一些,她撩开帘子瞧着天空已经见了黑色,风也小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刚刚的那些人,身上都穿的很是单薄,就吩咐着侯三,“侯三啊,你让马大壮把咱们的棉衣给刚刚的那些人送一些过去,这黑夜必定很冷,既然做了好事,索性就救人救到底。”
刚刚给了那伙人恁些的银子,已经让侯三很是肉疼,如今叶婉馨又给他们送棉衣,侯三木然着一张脸,“叶姑娘,咱没赶尽杀绝已经够仁义了,况且你还送了银子,这棉衣就不需送了吧。”
见侯三不情愿,陆少卿把脑袋探出窗外,“侯三,到底你是当家的,还是叶姑娘是当家的,要你去就去,啰嗦个鸟毛啊!”
马大壮也被叶婉馨的打算惊呆了,他刚想张嘴。
刚挨了训的侯三恶狠狠的说着马大壮,“你个蠢货,别废话,不想再被土匪和山贼盯上,就麻溜的快去快回!”
想到刚刚经历过的那场血腥之战,马大壮不由得打个哆嗦,他闭紧了嘴巴,开始把马车调转方向。
拖儿连滚带爬的到了大当家和宋德文身旁,手里晃着那些银票,嘴里惊喜的喊着,“大当家、德文哥哥,那小姐真的给咱们银子了,咱们再也不用做这坏事了!”
这些人果然没有食言,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多的银子,宋德文眼含热泪,“嗯,拖儿,把银票给大当家的保管,你随我去瞧瞧兄弟们都咋样了,看能救活几个是几个。”
拖儿走到刘大黑面前,他跪伏在地上,用手摇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刘大黑,“大黑哥,你快醒醒啊!”
虽然昨夜心里还记恨大黑吃了那么多的好肉菜,让他半夜都难受的没睡着,可是瞧着这会刘大黑满身都是血,拖儿眼里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哽咽着,“大……大黑哥,咱……咱有银子了,你不用再和人拼刀子了。”
自个已经用尽了力气,可是刘大黑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拖儿吓的哭了起来,“呜呜,大黑哥,你别死啊,要忍着疼,等咱走到长安郡,拖儿会求大当家给你买好多的肉,嗯,还要买大坛子的好酒,让你喝个够。”
宋德文已经叫醒了好几个伤势不重的兄弟,他去把藏在附近的破马车赶了过来。
瞧着拖儿伏在刘大黑身上嚎啕大哭,也蹲下身子,用手去探刘大黑的鼻息,还有一丝热气,就是身上的伤口太多,血流不止,恐怕到了医馆也会没了性命。
“拖儿,别哭了,你大黑哥还有口气,咱俩把你大黑哥抬到车上,咱要尽快离开这里去长安郡找医馆啊。”
马大壮返回来的时候,宋德文他们也把还有气息的兄弟都弄上了马车,正要离开。
马大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你们别走!”
☆、第六百四十章 狄义卿遭陷害重病不起
拖儿还以为叶婉馨给了银子,又后悔,打发马大壮返回讨要的。
他回望了眼默不作声的大当家的,然后转回担忧的目光,惶恐的说着,“银子……银子你们已经给了我们,让我们救人的,咋又想要回去啊?”
“不是的,是叶姑娘说怕你们夜里会冷,让我给你们送棉衣来了。”马大壮说着话,已经开始从马车上给他们卸着大包好的棉衣。
宋德文不敢置信的望着马大壮的举动,他结巴着嘴,“啊?给……给……我们送棉衣,这叶小姐可真是大好人啊!”
老实木讷的马大壮瞧着宋德文夸赞叶婉馨,平素不多言语的他,也淘淘不绝的说着,“那是自然,叶姑娘的好名声可是从我们安顺好到淮安府,又从淮安府好到京城,还有武威,哪个见了我们叶姑娘,谁不赞不绝口啊。”
听到他们是从淮安府过来的,宋德文满眼都是羡慕,“大兄弟,你们是从淮安府过来的啊,怪不得你们有那么多的银子,我早听说淮安府的百姓这几年日子都过的很是不错!”
在马大壮心里,叶婉馨就和神仙差不多,他乐呵呵的说着,“淮安府的百姓有好日子过,还不是仰仗着叶姑娘的本事,没有她,那里也好不到那里的!”
想到狄成和瘦猴他们不但每月都有好多的银子,还能跟着叶婉馨出去玩耍,马大壮心里也很是羡慕,他憨厚的说着,“叶姑娘置办了好多的田地,还有好多的大作坊,专门做那些稀罕的好吃食,给她做工干农活的人每月都要好几两银子的月钱,他们日子才会越过越好,要不是我在衙门里有官差,真是恨不得也给叶姑娘做工啊。”
宋德文听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他抱棉衣的手又开始打颤,“那么好啊,那你们还要人吗?”
听说不是来讨要银子的,拖儿瞪着红肿的眼睛,羡慕的问着,“就是啊,我们也会做好多的活计,而且会不惜力气的。”
马大壮瞧着已经给他们卸了三大包的棉衣,听到他俩的追问,想着叶婉馨最需用的就是干活的人,他用手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人要是老实肯干,自然是越多越好,家里有很困难,还能提前预支月钱的,最好的还是不用卖身,有想读书的,我们叶姑娘还办有不要银子的书院。”
拖儿听到这么好的事,竟然落到自个头上,他用手摇着有些呆傻的宋德文,“德文哥哥,你听到了吧,叶小姐还办有书院,你不是最想读书的吗?”
听到还有不要银子的书院这句话,宋德文的魂魄像被啥东西给吸走了,还是拖儿带着哭腔把他摇醒。
自家原本也没那么贫困,从六岁启蒙,就在自家的小镇上读私塾,自从给人拉货的老爹翻车砸断了双腿,为了给老爹医治腿伤,才把能卖的家当都卖了个干净,他的书也读不成,就跟着大当家的做农活,维持生计。
可是老天爷又不开眼,竟然让这里闹起了天灾,他又辱没了斯文竟然做起了山贼的勾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摸着自个的心暗自悔恨,不该为了苟活,毁了自身清白。
他悲切的说着,“拖儿,我这样子,还咋有脸去读书呢,叶小姐那里要是真的缺干活的,我就是拼了全力,也要去给她做工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大当家也算瞧明白了,今儿真是瞎了眼,这活菩萨就在眼前,他们竟然动起恶念,别说自个胳膊受了些伤,就是没了命,也是不亏。
他红着眼睛望着失神的宋德文,不住的怜惜起他,“可是德文,你不读书可是太可惜了,好歹你也读过好些年呢,不是还得了童生的功名吗?”
马大壮没想到一个童生也被逼着做了山贼,他摇着脑袋,叹口气,“哎,宋大哥,你也别难过,你若是真的识文断字,咱叶姑娘不会嫌弃你做过山贼。”
听到马大壮的话,拖儿两眼更加发亮,他继续摇着宋德文的胳膊,“听到了吧,那叶小姐不会嫌弃你的,你就跟着这为大哥去吧,受伤的大哥们让我和大当家的送到长安郡就行。”
大当家的也积极的劝着,“德文,我还没拖儿这孩子活的明白,你就去吧,要是武威真的有这位兄弟说的恁好,你也算是为兄弟们闯开了一条活命的好路子。”
这俩人劝说的话,让宋德文很是纠结,他面有难色的看着马车上的那些人,犹豫着。
瞧着马大壮收拾好了马车要离开,他才咬着牙根,“大当家的,你胳膊有伤,这事再急也不差这一天半日的,我今儿先护送着受伤的兄弟们去长安郡,等过两日再去武威城瞅瞅情况。”
拖儿点点头,“德文哥哥,我这就去给那个大哥说一声,让他好好的和那叶小姐给咱说说好话。”
知道这些山贼要改邪归正去投靠叶婉馨,马大壮憨厚的笑笑答应了。
叶婉馨他们又走了三十多里的路程才找到一个小庄子,就投宿在那里。
次日快到午时才赶回武威城。
刚进院子,竟然瞧见舅舅和轩丘景成在院子里说话。
她乐呵呵的走到舅舅跟前,“舅舅,你啥时候过来的?真是让馨儿又惊又喜的!”
见到这丫头敏强的火气就嗖嗖的往外冒,家里的事,京城的、还有幽州城的,让他应接不暇,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好来这里捉人回去。
望着外甥女的笑脸,他没好气的说着,“馨儿,我见到你除了惊,可没喜,你这丫头可是说话不做数的,刚来陇西时,说一个月就回去,这都待了三个月了,你弄的恁大摊子让神仙也给你忙活不过来。”
瞧着舅舅的脸都皱巴巴的,叶婉馨一脸笑嘻嘻,“舅舅,你可别生气,当心老得快,舅母可该嫌弃你了!”
想到自个已经好几个月待在淮安府里,恐怕回家自家小丫丫连他都认不得了,郁闷的说着,“我都好几个月连家里人的面都见不上,你舅母有心嫌弃,她得能见到我这个人!”
都是自个弄的营生让舅舅和家里人聚少离多,叶婉馨心里很是愧疚,她收敛了嬉笑的面容,“舅舅,你就是不来,我也打算过几日就回安顺的,宏儿已经回了京城,要送娘他们去京城的事我可没忘啊。”
想起静安侯府已经派人把姐姐和小外甥女接去了京城,敏强叹口气,“哎,不用你这丫头再费心这事,你娘和小凤儿这会恐怕已经到了京城。”
原本回到花溪就要把娘她们送到京城,这会听说已经去了,她也没多在意,就是想起沈志凡的脾气,她又忧心的问着,“舅舅,咋去的这么早啊?那沈伯伯呢?他不上不肯去京城的吗?”
静安候生了病,曲修凌死活不去京城,沈志凡只好自个去了。
敏强剜她一眼,是你老外公病了,曲神医不乐意去京城,你娘和小凤儿都不在家,你沈伯伯自然也跟着去了。”
想到狄义卿对她和宏儿很好,竟然生了病,叶婉馨嘟囔着,“我初夏回来时,老外公不是好好的,咋就生病了呢。”
京城的事敏强知道的也不多,他也摇摇头,“馨儿,京城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实情,你要是惦记这他,这回就早些去京城瞧瞧,横竖银子是挣不完的。”
既然已经知道狄义卿有病,叶婉馨就把武威的事情托付给了轩丘景成和刘树青二人,到第三日就和舅舅一同往淮安府返。
京城静安侯府。
沈志凡这几日可是快愁白了头发,静安候莫名的生了病,身子忽冷忽热的,饭食也入不了口,昼夜不分的做着噩梦,这病情连他也束手无策。
只能给狄义卿配制一些温补的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