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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血。”
宁昭气恼的把胡大方丢在地上,“已经吐了血,你这蠢材这会才来禀报,胡大方,你安的是啥心!”
这些日子军营里最让人感觉日子难熬的不是患病的将士,而是对病人没法子医治的这些军医。对于两位将军的质问,胡大方他只是暗恨自个咋不得病死去,也好过受这煎熬。
胡大方把头贴紧地面,说着自个都不信的话,“宁大将军,是东陵小先锋不让卑职禀报的,他说等神医到来,他的身子就会好的。”
“神医?这地方就连普通的大夫都找不来一个,哪里还会有神医过来,你脑子是进水了吧?”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宁昭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庸医。
瞧着东陵崇德踉跄着身子要出营帐,宁昭不理会地上趴着的胡大方,疾步追过去,“崇德兄,小弟随你去瞧瞧玄翔那孩子吧。”
东陵崇德没言语,点点头,二人一同出了大帐。
躺在床榻上的东陵玄翔,盯着俩眼红肿的像兔子眼的宁轩,他嘿嘿笑着,“阿轩,别这样,爷还没死呢,你的眼都哭成这样,也不怕让人瞧见笑话。”
想到刚打了几次胜仗,眼瞅着就能把义渠鸿烈给赶出去了,将士们却莫名其妙的得了这病,连东陵玄翔也未能幸免,他怎会不难过。
宁轩用手抚着闷闷的胸口,“东陵,咱如今是有了充足的米粮,可是将士们却没胃口去吃,你也染上病,我心里实在是难受啊。”
“难道咱真的没在战场上拼掉脑袋,却要毁在这摸不到头绪的疫病里?”
听着好友情绪低落,东陵玄翔脸色苍白,却坦然的笑着,“阿轩,别说丧气话,你要振作,我还指望把那义渠鸿烈打败回京娶那鬼丫头呢。”
突然他贼兮兮的笑着,“阿轩,我昨夜真的见到那鬼丫头了,还有曲老头也来到咱这里了。”
自从得知东陵玄翔染了病,他几夜都合不上眼,心里极其害怕睁开眼,东陵玄翔已经没了。
见好友这时候了还念念不忘叶婉馨,宁轩心里一阵悲凉,鼻子酸涩的很,“东陵,你又做好梦了,嗯,能做梦也是运气。”
“我真是运气好,上次那丫头已经答应我了。”东陵玄翔闭上眼美滋滋的想着叶婉馨的举手投足之间的风韵。
东陵崇德的脚还没走到儿子的营帐,就有几个参将红着眼拦住了,“东陵大将军,李昌将军他不行了……”
宁昭一听,急忙开口,“崇德兄,我去瞧瞧李昌,你去玄翔侄儿的营帐吧。”
东陵崇德的坚毅的脸上浮上悲凉,他抬收拒绝了宁昭的提议,“不,李昌风霜刀剑的跟着我十几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疫病,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进了东陵玄翔的营帐,入眼望着床上东陵玄翔的脸色惨白,宁昭就责问这自家儿子,“轩儿,你也在这里,玄翔生病,你咋不去大帐禀报呢?”
“爹,我……”
瞧着宁轩红了脸,东陵玄翔笑着打断了好友的话,“宁叔叔,不怪阿轩,是我不让他说的,没事的,过几日我就好了。”
宁昭语气和善的责怪着,“你这傻孩子,染病要尽快医治,咋能不禀报呢?”
瞧着东陵玄翔气色还好,宁昭揪着的心稍稍的放下一些,叮嘱自家儿子尽心的看顾,他又起身去了李昌的营帐。
通往关外的路上,风沙突起。
颠簸在马背上的叶婉馨已经做了几重的防护,嘴里还是感觉有沙子颗粒,眼角也磨的有些干涩,手脸上的皮肤别提有多干燥。
曲修凌毕竟岁数大了,经不起寒意和风沙,他这几日已经缩在马车里不露脑袋。
就是一向耐不住性子的狄成也安稳下来,和骆文浩都骑在马上默默的跟着。
让叶婉馨没想到,幕云晋的身子却能顶的住这苦寒的天气,仍然兴趣不减的随在她身侧。
范东盛给他们找了个稳重的管事,陪着他们一路行走。
瞧着在这漫天都是风沙,别说房子连颗树都不见,叶婉馨稍微的掀开遮脸的棉布,问着身侧的屈管事,“屈伯伯,还有多久能到地方啊咱走的可不近,咋没见一户人家啊?”
屈令先呵呵笑着,“叶小姐,咱走的还不算远,为了咱的安危,我让大伙走了比较远的那条路,要是想到玉门关,只怕还要四五日呢。”
叶婉馨沉思了一下,问起屈令先,“屈伯伯,那近路能几日赶到玉门关?”
就怕叶婉馨急着赶路,要挑那条近路,屈令先一脸紧张的回着话,“叶小姐,那路虽然好走,一日半就能赶到,可是并不适合咱们这些人,如今关外可不太平,山贼土匪还有失了家院的流民,他们可没一个是好对付的,还是要谨慎一些。”
叶婉馨笑了,“不需担心,我也是没事问问,不会拿咱的人和货和那些穷凶恶极的贼人去赌。”
已经三日了,东陵玄翔的病越来越重,气闷的脸通红,不住声的咳嗽,让人听了心肺也变的极不舒服。
宁轩这会可不是眼睛肿胀的问题,他眼瞅着东陵玄翔的身子逐渐衰弱下去,却无能为力。
海子和黎老二他们都站在营帐外面,没一个有好脸色。
海青云又啰嗦的埋怨着,“要不是你们都拦着,我这会肯定把曲神医带回来了,东陵公子也有救了。”
海子愁眉苦脸的说着,“青云大哥,如今说这话也没用,尽快的想法子给东陵公子弄些药喝才是正事。”
“那些军医都是吃白饭的,他们的药要是有用,咱的将士咋会死了这么多。”
黎老二的话让大伙都闭上了嘴。
宁轩听到账外的吵嚷,又瞧着已经病入膏肓的东陵玄翔,他心如刀搅。
瞬间,他想起精灵古怪的叶婉馨,那丫头不是很聪慧过人,一定有法子救东陵的。
“不能再等了,我要带东陵去找叶姑娘。”喃喃自语罢,他抱起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东陵玄翔。
从外面进来的宁昭见到儿子的举动,惊诧的问着,“宁轩,你要干嘛?”
☆、第六百一十四章 叶婉馨的失落
这些日子军营里死的将士是越来越多,宁轩的神经已经脆弱不堪。
他如今心里唯一的执念就是带着东陵玄翔离开这个鬼地方,性命已经不保,还谈啥建功立业。宁轩虽然做事小心谨慎,可是他做不到挚爱好友的生命慢慢的流逝在眼前,而无动于衷。
老爹的话只是让他呆愣一瞬,低头瞧眼怀里没有多少气息的东陵玄翔,他随即就想和满面郁色的老爹擦身而过。
东陵崇德已经卧床好几日,军营的大小事物都由他处置,混乱的形势让他极尽崩溃,心烦意乱的宁昭来看东陵玄翔,又见儿子这副疯癫的模样,莫非宁轩这孩子也着了魔,他额头上青筋直冒。
宁昭气血瞬间涌到头顶,“宁轩,你个混账东西!外面已经起了风雪,你要把玄翔往哪里带?”
听到爹的质问,宁轩抬起头,眼里尽是痛楚,“爹,你别管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陵就这样死去,我要救他!”
儿子的神情让宁昭心情更加的沉闷,他放缓了语气,“阿轩,军营里多少军医都没法子,你咋救,况且外面天气寒冷,只怕他刚出营帐就会有危险的。”
他这些日子守在东陵床榻前不眠不休,东陵昏迷之中的呓语,让宁轩心酸不已,脸颊上也溢满了泪水。
他抱紧了东陵的身子,“爹,你不懂,东陵他意志坚强,这就是个劫难,他定能挺过去的!”
儿子瞬间的泪流满面,宁昭也茫然了,“可是,他的身子……”
“宁大将军,好消息啊!”
一个参将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冲进了营帐,身世占满了雪花,他的声音把宁家父子的僵持给打乱了。
宁昭皱起眉头,多少日子了,军营都笼罩在一片哀伤和悲凉之中,哪里会有啥好消息。
见宁昭不信,这参将喘匀了气息,满脸都是兴奋,“宁大将军,是真的,刚刚有探卒来报,前方三十里地有一批装满了药草的马车,随行的还有大夫!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带队的竟然是个俊俏的姑娘!”
宁昭望着眉开眼笑的雷东参将,若有所思,难道是崇德的家书起了效果,谁家的姑娘能有胆子来军营,他愕然的望着雷东,军营里的情形不容他多思虑。
宁昭转身瞥眼还在发愣的儿子,心里叹口气,然后大声朝参将吩咐,“雷东,你快去备马,我要亲自去迎接!”
爹和参将的身影出了营帐,宁轩还在茫然失措,不知该何去何从。
海青云拉拽着黎老二进了营帐,海子也紧随其后。
海青云拍着宁轩的肩头,神秘的问着,“宁公子,你咋还抱着东陵公子啊?你刚刚没听到雷参将说的话,有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宁轩整个心思都在病重的东陵玄翔身上,他脸色阴沉和往日的俊逸温和反差极大,“海青云,你想说啥就痛快些,爷没那闲情逸致给你玩猜谜的游戏!”
黎老二是个爽快的性子,他嘿嘿笑着,“我猜没别人,就是东陵公子念念不忘的叶姑娘,只有她有这胆子和能耐会在这时节不惧一切来到这里!”
宁轩想到那个无所不能的丫头,惊喜和惊异蜂拥在他心里,急忙把东陵玄翔放在床上,“啊?是叶姑娘来了,青云,你们看好东陵,我要亲自去接他去!”
海青云摇摇头,“宁公子,让海子兄弟和黎老二照看就行,我也陪着你去!”
一听又要自个留下,黎老二的脸拉的老长,“凭啥又让我留下,东陵公子还在昏迷,海子一个人满可以照看的过来,再说还有那些军医在呢!”
“那些吃白饭的军医有个屁用!”海青云推搡着黎老二,“别提意见了,横竖我们一会就回来!”
“都啥时候了,还吵吵个没完,想去就快一些!”宁轩烦躁的瞪着他们。
茫茫的白雪把慌凉的关外包裹的严实,天气冷的让人难以想象,人呼出的气息好像都能结成冰,骑马的人都缩进了马车。
叶婉馨闭眼坐在马车里,脑子里想象着见到东陵玄翔的情形,这家伙不会又得意的眉毛都挑起来吧,嘴角微微的翘起。
坐在她对面的幕云晋见这丫头一脸柔和的笑意,心涩的无以言说。
刘福禄起马打前面探路回来,他焦急的喊着,“叶小姐,你快出来瞧瞧吧,前面骤然出现一队快马!”
这一路虽然难走,到也没啥波折,叶婉馨睁开眼,她撩起窗帘,扑面就是一股寒气,急忙用手拢紧了衣领,把脑袋探出窗外,“刘师傅,屈伯伯呢?”
“屈大哥还在前面呢,他让我来问问,是继续走,还是找个地方躲一下?”
眼睛扫了一遍漫山遍野都是白雪,叶婉馨温和的笑着,“刘师傅,这里都是雪,还能躲在哪里,继续往前走吧,也快到地方了,想来也不会再有事情。”
叶婉馨的话让刘福禄心里安定下来,调转马头继续往前面赶去。
又走了小半刻,宁昭就到了马队前面。
他从马上下来,先扫了眼装满货物的马车,然后谨慎的询问着,“敢问这为大哥,你们可是从京城过来的?”
虽然宁昭已经极为温和,可是他身上的大将气度还是让屈令先生了几分畏惧和胆颤,“是的,我们是奉命来给咱关外的将士送药草的。”
雷东得意的扬起眉头,“宁大将军,属下没说错吧,瞧瞧这么多的药草,咱的将士这下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