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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方树叶投射下的阴影倒映在石桌上,斑驳的痕迹上似乎有阳光的气息,能看到光线下飞舞的灰尘,在那上升的水汽中,仿佛上演着半世经历。
突然而至的脚步声有些打破了这般宁静,淑妃没有抬头,她的目光浅淡的看着那片阴影,来人静静的站了会,他那温和的眉目间闪过一片阴影,但是又被这般好的天气给吹散了,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边一眼,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为何要站在这里的。
今日天气确实是难得的好……
“太子既然来了,就坐下陪本宫喝杯茶吧。”刚好从寝殿走出一侍女,十三四的模样,低着头的动作倒是看不出什么,白裕衡眉眼一挑,这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明白人心啊!他的到来……早就知晓了。
等明日天一破晓,宫中举办的宴会便将开始,一直到暮色降至……他的决定是真正的昭告天下了。所以今日……他竟然想听听眼前这呆在后宫二十多年的人,会是如何的看法。
那侍女摆好茶杯,重新上了两份点心,白裕衡这时刚好看见了她抬头的模样……这个样子,有些眼熟啊!他顷刻的深思一闪而过,但还是让坐在石凳上的淑妃瞧见了,她眼角的皱纹牵动了一下,眼底的亮光出现又熄灭。
“明日宫宴想来太子已经安排妥当了。”那片阴影突然消失在眼前,白裕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树影消失的方向……其实刚刚坐下来的一刻,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有种恍惚感,若是在半个月前,这样隔着一张石桌见面的场景是他意料不到的。
一阵沉默倾洒在白日下,白裕衡往常温和的样子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深沉了。
“在您眼中,我母妃是怎样一个人?”这句话他还是问出来了,缠绕在心头这么久的一个问题,每年走进那已经荒废的寝殿,他脑海中就自然浮现母妃饮下毒酒的画面……其实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杯酒不一定是要喝下去的,母妃或许是受不了这后宫带给她的冷清而已,那是一种绝望的冷清。
他一直以为父皇变了心,没有在母妃身上留下一点情,但或许……父皇一生中对于母妃的只是一种相敬如宾的感情,而对于眼前这人……父皇是放在心头的。
淑妃嘴角的笑意似乎不曾出现般,这句话真正听到时,她的眼睛轻掩,目光倒像是染上夕阳跌落天际时的哀哀暮色,有一瞬间仿佛正午的阳光变成黄昏时的落日。
那个女人……当时做了她不敢做的事。
用这种方式选择离开这地方……起码她是行动了的,纵使先皇待她不薄,但后宫的苍凉实在是会让人失去信心,无尽的黑夜以及之后来临的无尽白日,等待仿佛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了。
“你母妃是自己做出了选择……”多年前她在听到侍女们的议论时,心中还是有着一种无言的悸动,似乎这样潇洒地脱身离去便能成就一生了,但是今日当她坐在这有些凉意的石凳上,感受到头顶上那片暖意时,她的心境已大有不同了。
活到今日……她也不曾后悔。
“这个选择是不是很傻?”白裕衡眼角的笑意不知为何有种自嘲的意味,这种方式离开便斩断了许多不必要的牵挂……母妃当时是这般想的吧,然后就舍得抛下才五岁的他,面对着日后只能由他一人承担的孤寂……作为母亲,她是失败的。
淑妃这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眉目像极了先皇,深邃的眼眸中显露出一种孤寂,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先皇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大概是怕重演历史的悲剧吧,先皇夺权正名,自是懂得个中滋味,不愿下一辈的效仿也是情理之中的,更何况这江山本就是他一代的。
“你大概是怪我的吧,不过今日你愿意来这,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就不管那些前事了,但是我有一句话还是要说的,白曜国的帝王之位只能是你的,这是天命为之,也是顺应你父皇的意思。”天命之类的东西在她身为端阳公主时确实是认为虚幻至极的,可是自进这后宫的那天开始,她之后的命途便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
生在皇室……归于皇室……死在皇室,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白裕衡默不作声,在这件事上他是没有议论的资格,那些大臣与百姓可时时看着,因为他们在追求一位明君之前,追求的是眼前的安定。
“若是你继任皇位,我下去之后也好跟你父皇交代。”如今她真的是在以一个母亲,一位*的身份说话了,都说皇室向来最是无情,可这无情正是因为这根情丝是要被早先拔去的,可是断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会长出来的,她心中的铜墙铁壁包裹着柔软的一部分,遇见阳光便化了外面的壳,露出里面的花蕊了。
他的目光对上面前的人,有丝无奈的情绪闪现其中,他点了点头,但心中算是一池池水平静下来了。
明日……但愿天气如今日这般好。
飘渺楼
“主上,沈太子的下落属下已经透露出去了。”山河神色有些凝重,步伐有些匆忙的走进房门,把刚刚从秦家送过来的信呈在床上的人面前,秦宸川扫视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只是一个淡笑却更加显得脸色苍白,今日他竟然没有力气下床,冰冷的指尖触摸上那信封,但最后只是一个苦笑……
“读给我听吧。”他背靠在身后的床壁上,重新合上了眼睛,山河的目光因为眼前人虚弱的气息有些低沉,主上他的病已经是压制不了了。
“是”但是他一向冰冷的神情又有片刻真实出现的愤慨,主上这般好的人……不该如此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秘古塔
秦宸川听着里面的内容,依旧一样的语气……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建议,虽然是以属下的身份,但他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属下看待。
“家主已经有所顾及,还望少主能完成好任务。”山河抬头看了眼前闭目的人一眼,接着说到:“千万……不要被私事牵绊。”山河能看到主上的脸上有一丝惨淡的笑容了。
“山河,你觉得家主顾及的是什么?”始终是孱弱的语气,秦宸川的面色已经失去了气血,站在一旁的山河不明白,为何仅仅一天时间,主上就衰弱成这样,秦宸川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那紧皱的眉头,他紧抿的嘴角那一刻有些无奈的叹气了。
“属下不敢妄言。”他感受到自己的回答中有一种责怪的语气,随后头重重的低下去了,少主的药是他一直负责熬制的,如今这般……一定是他哪出了差错了。
秦宸川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山河会有这么大的情绪,他今日躺在床上……实在是昨日,算了,没什么要说的。
他话题一转,讲到了明海身上,“明海昨日回来了,此时就在隔壁的房间,你去看下他吧。”他拿过那封信,想着还是要尽快回信的,秦英一直与他有书信来往的事,家主应该是知道的,那这也算是家主给他的一个提醒了。私事……他哪有什么可以牵绊的私事?
山河的眸色在那一刻有种恢复清明的感觉,可随后是染上了千重浓厚的墨色般,点点晕染开了,是因为明海的原因吧,随后耳边听到了一句嘱咐……记得不要提这件事。那便是真的了。
“属下告退,少主的药等会属下会送过来的。”山河离去的样子,秦宸川那一刻竟然觉得有些凄凉,他的目光流连万转,随后似是一湖湖水翻腾最后沉静下来般,只见的到一双清冷的眸子了。顷刻间带着丝丝寒意……伤了他的人,总是要讨回一点东西的。
低头看着手腕处隐约出现的一团黑气,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毒只有秦家才有的,但愿……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阴暗。
这毒只在家主手中有……
与之的安静,白曜国边境上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不知昨日发生了什么,今早边境驻守的士兵齐齐看见了那海域上出现的一座古塔,这等奇怪的景象……有人连忙上报了边境的将军,将军经亲眼证实后同样百里加急的把这一消息传回都城,边境的上千士兵这一天都心神不宁,关于梦华海域的传言他们也是听闻过的,就怕……真的是要出事了。
白裕衡走到御书房门前时,盛泉就一脸焦急神色的在那等候了,手中拿着的……是边境的加急公函。他的目光一顿,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是梦华海域出事了。
“太子,这是刚刚送来的信,边境守将都在等着您的指示。”
白裕衡坐在书桌前,拿过那信开始看起来,期间眉眼间那一抹化不开的凝重一直存在了,他把信递给站在面前还不知何事的人看,盛泉放在信上的视线一直偏移不开了,这确实有些棘手了……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白裕衡的手指敲上桌上的那信,这内容暂时不能传出去,起码在明日之前不能传出去,海域上那古塔的出现根据以往对梦华大陆的传言怕是会引起恐慌的。所以他登基一事要提前了,白曜国有一个君王,远比有一个太子更加的能安定人心。
“属下不敢非议,只是属下认为……边境那两个部落对这件事一定会有行动的。”盛泉冰冷的神情也掩盖不住他眼底出现的顾虑,白曜国的重担是真的要压在太子一人身上了。
白裕衡不住的点点头,既然是梦华海域上出现的事,那这两个部落对此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唯一顾忌的便是……这古塔的突然出现是有一定征兆的,比如最大胆的猜测……梦华海域即将开启了。
“边境送来急报的消息处理好,不要传出去了,等会的回信就以赏赐的方式送出去,就说是因着宫宴一事,犒劳那些守卫边境的战士。”他权衡着,这件事情若是被哪位大臣知道,不用说,整个朝堂便会像炸开了锅一样喧乱,还是等明日过后再权谋计划。
“是,属下这就去办。”盛泉立刻动身,这急报的消息就只有他与那送信的小兵知道,而人还在门外等候。
白子部落……黑子部落……若真是梦华大陆的通道打开了,白曜国与之最后的关系就真是要算清了。
白曜国边境
白子部落处于最靠近梦华海域的位置,当昨日黄昏临至,海面上那缓缓出现的古塔就已经被发现了,虽然几十年来这平静的海面没有出现过任何异象,但是族长还是每日派人轮流看守着这道“天堑”,也是阻隔他们家园的深渊,族中的每一个人从八岁开始便守着这片海了。
那古塔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泽,四周的海水似乎是静止不动的,当远处天边成为它的背景,它那尚不清晰的轮廓倒像是印在这面淡蓝色的画布上,与一轮红日相伴。
黎崎站在屋檐下,听着风吹过时带来的风铃声响,他们相信这样轻灵的声音是可以给他们带来想法与庇佑的,他年轻的面容上有着与年纪不相符合的凝重,梦华海域上出现的景象……时机是到了吗?
“卿思,你觉得我们有机会目睹梦华大陆重开的景象吗?”这话似乎被风一吹便散了,说出它的人语气都有着不相信。也出现在屋檐一角的秦卿思脸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