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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唇,“奴婢这就去好好磕碜磕碜那三小姐。”
大悦宫。
顾琅景刚走到神武门,便被迎面冲来的小不点撞了个趔趄。
他扶起眼前的人,却发现是芊芊。
顾眠芊发髻有些歪,眼眸也不似往日张扬。
她抬首看了看哥哥,没忍住湿了眼眶,哭着扑进了他怀里。
其实那夜过后,顾琅景便命人将兰月打了一顿,轰出了宫。
兰家看到伤痕累累的女儿,尤其是兰绍——顾琅景有多宠着芊芊,兰绍就有多疼爱兰月。
猜想到了这般,顾琅景眼眸一黯,伸手抚了抚芊芊的头发,沉声问,“兰绍说什么了?”
芊芊不语,只拿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告诉哥哥,兰绍他怎么你了?”顾琅景神色冰冷,一字一句问。
“他说他想杀了我。”顾眠芊似是精疲力尽,幽幽道了句。
她只知道兰月会被休出东宫,却并不知道哥哥派人打折了她一条腿。
兰家颜面扫地,她担忧兰绍心里有情绪特地备下薄酒去看他。
可最后,酒坛子碎了一地,顾眠芊被曾经那个小心翼翼喜欢着自己的人拿剑指着。
她红唇微扬,眼眸清冽,“兰绍,你想好。”
“臣想的很清楚了。”
剑气微鸣,笔直的长剑收了鞘。
兰绍冷冷的望着她,“于君,兰家会一如既往的效忠大越。可对于公主,兰绍从前越矩,还请公主日后不要再来兰府。”
“兰绍!”
“再不走我杀了你。”
顾眠芊痛苦的闭上眼,不想再回忆下去了。
“杀我大悦宫的人,孤借他一百个胆子。”
顾琅景冷哼一声,拉过眠芊的手,“随孤回宫,近日不要出宫走动。兰将军这一脉怕是要蠢蠢欲动了。”
回到宫后,顾琅景下了一道旨意,把兰绍打入了天牢。
顾眠芊听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无动于衷了。
的确,她是大悦宫尊贵的长乐公主。光凭口头威胁,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御书房。
启微帝放下手里的奏折,皱眉问,“你说你想娶甄家二姑娘?”
这就有些难办了,不论那庶出女配不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他一共就两个儿子,竟接连着全都想娶甄家女,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顾琅景微点头,又重复了一遍,“父皇,儿臣要娶甄明琬做东宫的太子妃。”
他没用“想娶”而是用了“要”字,仿佛只是来通报一声。
启微帝明显不允,“先前朕给你寻的侧妃确实是朕的错,只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选一个庶出女做正妃,他日也压不住底下的侧妃小妾啊。”
顾琅景抿唇,纠正道,“琬琬不是正妃,是太子妃。而儿臣的东宫也再住不下任何女人。”
“放肆!”
启微帝拍案猛起,指着他的鼻子骂,“不孝子,只有一个女人如何传宗接代?他日你做了大越的陛下,难不成后宫就只有她一个甄家女?”
“要那么多儿子去抢您的皇位?”
顾琅景胸膛有些起伏,漆黑的定定看着他,“若二者取一,那这个皇位,儿臣不要了。”
言罢,他撂了启微帝的面子,拂袖大步朝外走。
“混账,混账啊!”
后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伴随着书案倾颓的声音。
外头的苏公公心肝一颤,殿下惹了一身毛,拍拍屁股走了。
龙颜大怒,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要怎么活喔!
*
气候入了秋,日子就凉了下来,院里水缸上还浮着开败的莲。
明琬走进来时刚好瞧见那枯皱的叶,想唤香菱她们给捞出来。
可半天也不见人影,外头一个洒水丫头跑过来,笑着回道,“姑娘,姨娘随老爷去赵老王爷家看小世子去了。老王爷老来得子,府里热闹的不行呢。”
她点头,娘亲整日在院里闷着,能出去走动走动也是好事,整日在院里闷着。
走了一天身子有些乏,她进屋打算歇会儿。
可刚坐到软垫上,门外便传来了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院里的小丫头不懂,也不敢拦着,竟直让她们闯了来。
明琬揉了揉太阳穴,不悦抬首,却是钱娟二人,心下没来由的厌烦。
钱娟携着钱月,衣裳也不似往日华丽,局促的站在那儿,就像刚进甄府时一般。
钱娟心里难受的紧。
夫人不知为何,突然不宠爱她们了。无端没收了吃食和衣裳,现在连东院的门也不让进。
先前她还为钱月受伤的事儿同姐姐闹别扭,可后来发现,姐姐竟也不管她了。
就任着那些下人欺负她们母女,克扣伙食,吃的都是残羹冷炙,活的不如看门的小童。
这不,趁着姐姐出府,钱娟带着闺女找到明琬头上。
“小琬啊,娟姨前个日子犯浑,你别跟我们娘俩一样的。”
钱娟一把拽过钱月,讨好的笑了笑,“我拉着你妹妹过来给你道个歉,你看就原谅我们吧。”
“原谅什么?”明琬身子坐的笔直,静静的看着她。
“你和殿下情投意合,小月被拒也是情理之中,我们万不该怪到你头上,你看着……”
明琬只觉好笑,这个钱娟还真是个墙头草,看见哪个院得宠便巴巴的贴了上来。
先前她还顾及着钱娟是娘亲的亲妹妹,多番照拂,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娟姨,你们走吧。”
座上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钱娟一下子就慌了神。
她双腿一屈就欲故技重施,给她下跪,可明琬压根不吃这一套,踩上绣鞋,朝里边走去,边走边朝外吩咐,“把她们赶出甄府。”
钱月低垂着眼,心生恨意。
凭什么同样的年纪,甄明琬便可得太子殿下垂帘,住着这么好的屋子,对她们像撵狗一样随意。
索性她也要撵娘和她走,倒不如挠花了她的脸,看她拿什么得意。
明琬正走着,马上就要到帘后,冷不防被身后的钱月大力抓了回来。
她下意识捂住脸,发髻上的宝石簪子被抓落,掉在了地上。
钱月望着院里正飞速赶过来的奴仆,阴沉着眼,伸手便挠向明琬……
第35章 郡主
明琬偏过脸; 抬手挡着住了钱月的尖锐的指甲,细嫩的手臂登时就被划了一道红色的道子。
她皱眉,想抓过一旁的花瓶砸过去,可突然听见一声闷哼。
回头便发现钱月瘫软倒在地上,蜷着身子; 脸上惨白; 像条落水狗。
而身边,多了一道笔挺的身影。
明琬心一暖,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窝在他胸前; 鼻尖缭绕着淡淡的莲香; 她舒服的弯起了眉眼; “每次来的都刚是时候。”
顾琅景伸臂搂着她的腰,心才算安定了下来。
与父皇吵完; 他没来由的心烦。虽然才刚分开,可他在宫里晃了半晌; 还是鬼使神差的; 又跑出了宫。
大手毫不客气在明琬屁股上拍了一下; “人家挠你,就不能挠回去?”
明琬瘪嘴,仰头看他; 下巴紧贴在他胸前; 委屈巴巴道; “她偷袭我。”
“哦?”
顾琅景目光转过去; 森寒冰凉; 盯着钱娟,“不想死就给孤滚出去。”
钱娟心一激灵,看着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女儿,眼眶一热,就要涌出热泪。
可她不敢再耽误下去,太子殿下都来了,小月又先动了手,她们怕是再讨不了好。
心有不甘,钱娟扶着钱月颤颤巍巍的朝府外走去。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两个人仍旧衣衫褴褛,连个行李都没有。
明琬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她感慨良多,“钱娟二人贪无止境,此行来甄府,怕是像做了场梦。”
“别瞎想。”
顾琅景板着一张脸,伸手点了她手腕上的抓痕,疼的明琬蹙了气眉。
“干嘛。”
“药箱呢,疼成这个样子不上药了?”
明琬吐了吐舌,多点了几根蜡烛,带他进了自己的里间。
地方不大,看着却十分温馨。
屏风前摆了两盆花草,左侧摆着两张红木桌,一张是她素日写字画画的书案,一张是梳妆描蝉的妆台。
轩窗半开着,薄薄的青纱帐随着风舞动,尾巴轻扫着宣纸上还未调色的山水画。
明琬靠在床边任他给自己上药,见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自己,有些忍不住笑。
“对了,陛下有说何时操办二皇子和甄明琬的婚事吗?”
屋内安静温馨,只偶得烛芯爆裂“滋滋”的声音。
她笑着同他聊起了家常,“今儿顾怀远还把喜服和一些头饰妆花送来了呢,被我一股脑儿扔给了东院。”
他拿棉花蘸些碘酒,替她消了毒,再拿金疮药顺着边轻轻洒了些,头也不抬回道,“他们的婚事且要放放,你还没嫁给孤呢,轮得到他?”
说到婚事,明琬不自觉蹙起了眉心。
顾琅景身份特殊,又为了她休掉了兰将军的女儿,陛下会那么轻松的让她入宫吗?
她迟疑了半晌,轻声问,“你同陛下说了?他答应了?”
上药的手一滞,顾琅景松开了明琬的手臂,又小心的吹了吹,把覆在上边多余的粉末吹干净,又缠上了纱布,应了一声。
“自然答应。”
“真的?”明琬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臂,有些不信。
她觉得启微帝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顾琅景被她问的烦了,索性起身上前,咬了她的唇一下,意犹未尽,“骗你孤有什么好处。”
他抱着明琬,下巴顶着她的发顶,温声安抚,“别瞎想,万事有孤在。”
二人就这么抱着说了一会儿,圆月便爬上了墙。
明琬担心钱氏看见他,催促着他回去,惹得顾琅景老大不情愿。
“早晚是孤的人,害羞个什么劲。”
顾琅景暗骂了一句,转身又在她腰间摸了两把,恨恨道,“先前的疯女人真耽误事。”
明琬看他骂骂咧咧的样子,忍不住弯眼,意外觉得很可爱。
“好啦,快走吧。”
明琬轻轻踮起脚,桃粉色的绣鞋脚尖冲下,软软甜甜的唇就那么主动的覆在了顾琅景唇上。
似是为了弥补他,粉色的小舌头笨拙的撬开了他的牙齿,象征性的动了两下。
见惯了琬琬总是害羞的一面,冷不丁被她主动亲近,顾琅景只觉得身下涌了一股热流,脑袋晕乎乎的,想也没想,反手搂上去,吮咬着她的唇。
过了许久,顾琅景依依不舍的松开琬琬娇软的身子。
见她又呼吸急促,身子没了力气,才忍着不再动她。
如画的手指轻勾了下明琬的鼻尖,顾琅景唇边溢着笑,“琬琬乖,晚上要梦见孤。”
“想得美。”明琬伸手冲他做了个鬼脸,转瞬便小跑着上了床。
迅速踢下鞋子,小小软软的身体窝在被子里,冲他挥着小手,“晚安。”
傻姑娘。
顾琅景舍不得再弄她,转过身朝外面走去,不一会儿,修长笔直的身影便没在了夜色里。
*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着,几乎半个长安城都在传二皇子即将大婚的事儿。
顾怀远心情大好,整个人看上去也不似往日那般阴沉。
这日,他难得的踏上了半年不来一次的东宫,却被告知顾琅景去了云华宫。
他也不气,就坐着那等着。不到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人声。
顾琅景一抬眼,便瞧见自己的二弟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儿,神色颇带挑衅。
“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