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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似桐花-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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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先生眼里才会发光,只要有他在,你就不会多瞧别人一眼。我的小姐,不如你猜猜,那男人是谁。”
    我拧开头,不知要说些什么,我亦不知道天香在恨我什么,我上前去抓她的手,“天香,你是不是怀了那人的孩子,那人是谁?”
    我握着天香的手,天香低头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我说:“是不是那男人骗了你?”
    “崔蓬蓬,你去死吧。。。。。。”
    在这紫金山的半山腰上,天香拉起我就将我往后头推。山地上是杂草,还有满山坡尖锐的石头,若是多滚几圈,下头便是悬空的山道。天香发了疯,她那时的力气巨大无比,我往后头倒下去的时候,一人搂着我,地上的碎石划破他的衣衫,直到他的肩头撞到我爹的石碑,我们才停下来。
    叶少兰的背上渗了血,鲜艳的血色透过他的白袍渲染开来,我抿着嘴唇,秀儿将天香的胳膊一扯,“天香,你疯了?”
    天香盯着秀儿,“我疯了?我看见你们这些狗男女就恶心,恶心!”
    桃红的影子跑远了,晨光之下,天香消失在半山腰里,我转头扶叶少兰起来,“叶。。。。。。叶先生,你。。。。。。”
    他看着我笑,“不疼。”
    我瞥他,“我不是问你疼不疼,自作多情。”
    他点头,“自作多情。”
    他在说我自作多情,我拍了他一下,“找死啊你!”
    他说:“嗯,找死。”
    ‘吃吃’,秀儿在这头低笑,她望着我们,眼神里竟然有一种欣慰,我叹一口气,“宋韵昀找我了,她说。。。。。。”
    叶少兰没有理我,他拉着我的手,“蓬蓬,我母亲亡了。”
    这是叶少兰今日第二次提起他的母亲,我侧目看了他一眼,他沉郁的眼睛看着我,嘴里还是那句话,“蓬蓬,原谅我。”
    我其实已经说不上原谅不原谅他,我受过很多苦,他也在受他的罪,我们各自活着,都不得安稳。
    这条山路有些长,我上来的时候心里急切,便觉得走了很久,此刻下山,叶少兰抓住我的手,我心跳得很慢,便觉得路程也没有那么长。就如日出日暮,瞬息之间而已。
    他依旧握着我的手,我低头,“先生,我们。。。。。。”
    我们没有可能了。
    话还没说完,一柄泛着幽暗银光的尖刀直接向我的后背刺过来。我还没来得转身,秀儿的尖叫就在耳边,“小姐,小心。。。。。。”
    那声‘小心’拉得老长,我再转过身之时,一抹桃红的身影挡在我身后。我们背对背,利刃刺入了她的心脏,她缓缓转过身来,她一双眼睛大大的,很是精灵的样子。我瞧见她嘴角滴出暗黑的血,我搂着她,“天香。。。。。。”
    那尖刀沾了血,刀刃开始泛蓝,我低头看她,她弯起眼睛,就似过去很多个日日夜夜一样冲我笑。她笑得很好看,厨房的张嫂,门口扫地的老头,包括苏幕,都曾说天香笑得很好看。她嘴角的血越来越黑,我去抹她的血迹,她拉我的手,“小。。。。。。小姐,不要碰,有。。。。。。有毒的。”
    我的眼泪又要垂下来,她眉眼弯弯的,“哭什么,灭自己威风,人都是要死的,嗯?”
    利刃从树上飞下来,似一道光闪过,我抬头去看树,树上并没有人。我捏着天香的手,她的手一向轻盈柔软,此刻握着,慢慢失了温度。我搂着她,“我们去看大夫,看大夫,你坚持一下啊,我带你去。。。。。。”
    那头没了声响,我低头一看,天香躺在我臂弯里,她嘴角还翘着,闭了眼睛。
    我的眼泪噼噼啪啪落在她桃红色的衣襟上,秀儿在我身后抽泣,身边男人来拉我的手,“蓬蓬,。。。。。。”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叶少兰,你就是个祸害,你就是个祸害!宋韵昀警告过我了,她说不许我们再见面,那天密云也在,她难道没有告诉你?”
    男人的叹息在我耳边,“蓬蓬。。。。。。”
    我将天香交给秀儿,起身在树林子里转了一圈,那尖刀铁寒匕冷,我朝树上看,叱道:“什么人?畏畏缩缩的,杀个人都不敢露面,回去告诉宋韵昀,杀人是要填命的。如果还有下次,我崔蓬蓬在这里等她。”
    那尖刀自树上而来,我只能通过刀锋判断大致方位,其实我也不确定树上有没有人,有人的话,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又是如何能做到一刀致命的。我心里疑惑太多,天香猝然毙命,我扯下披帛攀到树上,那里根本没有人影。
    我扶着额头,似要被这些缠缠绕绕的线头勒死,我转头朝下头看,瞧见那头一棵新生的树枝枝桠快要被折断。我从树上下来,又走到那棵树边,瞧见新枝上擦掉好大一块皮,那是被人大力弯折过的。
    短刀飞过来的时候又准又狠,我手覆上树枝,终于明白是有人拿这新发的枝桠当弹弓,将淬毒的尖刀弹过来,才快得让人无处躲避。
    天香在马车里沉睡,叶少兰看着我,我说:“她向来爱美,你替她找个好点的地方睡觉,最好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他点头,说:“好。”
    我说:“我知道她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叶少兰点头,“好。”
    “嗯,我走了。”我转身要走,叶少兰唤我一声,“蓬蓬,宋家的事。。。。。。”
    “其实宋家和宋韵昀是一回事,我爹被宋璧害死,我又被宋韵昀盯上了,如果你还想我活着,就不要来找我了。”
    我转身就走,秀儿跟着我,“小姐。。。。。。”
    叶少兰站在我身后,直到他的马车向那头而去,我才带着秀儿往林子里面走。秀儿说:“小姐,天香的事情是意外,你不能怪叶先生的,他。。。。。。”
    树林里有很轻的树叶声,我拿起从天香身上取下的尖刀朝一颗树顶上的密叶里扔过去。半刻之后,砰的一声,有人从树上掉下来,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着灰色短打的男人匍在林中,激起一地尘土。刀子捅在他后背,我弯下腰来,手握在刀柄上,“杀人者被人杀,你躲着做甚么,嗯?”
    我掌心用力,刀刃没过他脊背,我听见咯嘣一声,男人不动了。

   第55章

    我在屋子里头坐着,灵芝在外头侍弄花草,陆青羽的宅子里有很多盆栽,我时时都能见到灵芝在修剪花草,我问过她是不是叶姑娘衷于养花,她说不是,叶姑娘最烦这些花花草草,每日里都要将这些花草祸害一通,然后嚷着丢出去。
    我说:“陆相是个风雅人,那她岂不是和陆相完全不一样?”
    灵芝笑,“是啊,完全不一样。”
    我过去没有想过,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生活,我起身去帮灵芝侍弄花草,她连忙来拦我,“崔姑娘还是去那头坐着喝茶。”
    秀儿端着茶点过来,看见我拿剪刀,直笑,“小姐当心把这树剪秃了。”
    灵芝放下水瓢,接过秀儿手里的剪刀,一把向墙外飞出去,剪刀成十字状打了几个旋,外头噗通一声,有东西掉落在地。秀儿连忙打开小门跑出去看,将剪刀拿回来,道:“外头没人。”
    我拿起那把剪刀,看着尖头,上头分明有血迹,我问灵芝,“方才怎么不杀了他?”
    灵芝看我,“杀一个有什么用,明天又来一个。”
    我有些愧疚,说:“不如我搬出去,也好省些麻烦。”
    灵芝舀出一瓢水,将剪刀上的血迹慢慢冲洗干净,“世界上甚么都不多,就是人多,你要是搬出去,无非是一拨人更换成两拨人,他们劳累些罢了。”
    地上青石板上有点泛红,灵芝舀水又将地上冲洗了一遍,“血浓于水,宋韵昀是宋家的姑娘不假,但宋璧还有个亲妹,两厢一较,你说谁比较重要一点?”
    秀儿听见,回一句,“那自然是自己的亲妹子重要。”
    我侧目过去,“听说宋贵妃入主后宫多年,多年无所出,宋国舅一直想扶持宋贵妃做皇后,眼见贵妃娘娘一直在妃位上不动,所以着急了?”
    灵芝发笑,“现在宋家的小姐盯着你,你其实想摆脱也很简单,你仔细想想?”
    秀儿在一旁道:“灵芝姐姐的意思是说,让那位宋姑娘没空寻我家小姐的麻烦就行了。”
    如今不止是我的麻烦,还有叶少兰的麻烦,宋韵昀和叶少兰的婚事,怎么才能破了。我喉腔的呼吸都有些干涩,我想到一个斩草除根的法子,但我需要帮手。我看了秀儿一眼,又看了灵芝一眼,她们心有余,但力不足啊。
    我沉沉叹了一口气,灵芝道:“我帮不了你的,你去听竹轩找陶掌柜,他的办法总归比我多多了。”
    午间的时候,我独身去了一趟听竹轩,那处我曾经也是去过的,同李绛还有李纶一起,也是那一次,我见到了宋韵昀。那一年的宋韵昀白衣白靴,发丝如墨,美丽得很,李纶曾说,见了她再见我,会生发出造物弄人的感慨。
    三年过去,当年的宋韵昀果真成了今天的样子,李纶真是会相看,看中的姑娘如此不平凡。
    陶掌柜穿鸦青色的锦袍,锦袍上还绣着竹叶暗纹,他瞧见我,笑道:“崔姑娘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生意人就是会讲客气话,特别是听竹轩掌柜这样的生意人,听竹轩里有最烈的酒,最美的人,还有最善丝竹鼓乐的歌姬,若是进来,一夜使千金也是使得的。我看着陶掌柜,他眉眼清俊,皮肤很白,弯眉同我笑,“崔姑娘要不要来一壶酒,我们店里最新酿制的,桃花醉。”
    “桃花醉?”
    “是的,桃花醉,看崔姑娘眉间郁郁,像是遇见了甚么难解的事,若是饮一壶桃花醉,且忘了今日烦恼也好。”
    陶掌柜与我坐在一间雅室里,外头的阳光都被遮挡在竹帘外,屋里摆着冰盆,外头的人影子影影倬倬,他问我,“崔姑娘要不要寻人进来弹奏一曲?”
    这样的生意人将每个人都当财主接待,我低头笑,“陶掌柜,我今日来不是听曲子喝酒的,我是来。。。。。。”
    外头伙计已经端上了酒水和点心,莹白的酒壶在竹帘挡住的光影里生出一段一段的阴影来,陶掌柜执起酒壶,在掌中转了一圈,说:“崔姑娘有烦心事,不知陶某有什么能为姑娘效劳的?”
    他的手生的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我想着斟酌用词,这双手已经替我斟了一杯酒,说:“崔姑娘年纪轻轻,心事甚重,这人生多姿,姑娘还是要想开些为好。来,桃花谋一醉,陶某与姑娘饮一杯。”
    我捏着杯子,一口倒进喉咙,这酒很淡,进了喉间,只余一股子淡淡的桃花香。
    我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我没有说话,陶掌柜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就这样静静的。等我饮到第七八杯的时候,陶掌柜方道:“桃花寒凉,姑娘饮多了恐伤身体。”
    “掌柜的是不是怕蓬蓬没钱结账?”我从腰间摸出一片金叶子,“有劳掌柜的再来一壶。”我嘴里啰嗦,“不,是再来两壶。”
    午间的酒肆静谧,昨晚宿醉的客人还没醒,今晚买醉的客人还没来,我在竹塌上坐着,一杯接一杯的喝,这酒真好喝啊,难怪人家说酒是个好东西,忘愁解忧。小几上已经摆了三四五个空壶,白瓷的酒壶,我手摸上去,就似不久之前,我还与天香用这种杯子招呼过我那几个老花眼的先生。
    我大抵做了一个梦,梦见叶少兰骑在高头大马上,他穿着一身红去迎亲,那新娘子在高墙大院里等他,新娘子出来了,叶少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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