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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弯弓搭箭,四只箭矢离弦如流星一般飞窜出去,嗖嗖嗖嗖四声,只听山间响起来棕熊愤怒而疼痛的剧烈哀嚎,那怒吼声足以将人的耳膜穿破。
漫秋儿定神一看,惊喜道:“射中了两只!”
从远瞧了眼,却并不显得乐观,“可接下去就不好中箭了。”
山洞之外,一只眼睛上插着箭矢的棕熊疼的在地上打滚,拼命的哀嚎,另一只中箭的棕熊是被射中了鼻梁之中,血流了满地。鼻梁之中的鼻梁骨坚硬如石,可见方才从远射箭的力度有多大。
余下两只完好无损的棕熊见到伙伴受伤,竟也跟着愤怒起来,抓着挠着那块圆石,似乎隐有要爬上来的意思。
从远拉着漫秋儿向后退了一步,冷声吩咐:“接着扔!”
方才那四块,漫秋儿谨防棕熊嫌勾引不住,已经没了大半只鸡,现下将剩下的半只鸡一分两半,又将另一只整鸡撕了些,手腕转了个飞花,四块鸡肉纷纷甩向那四头棕熊。
那完好无损的两头棕熊竟然也被吸引住了,顺着香味走过去,毛爪抓起鸡肉便往嘴里塞,嗖嗖嗖三声!
一只熊的嘴里和眼里分别插了箭矢!
漫秋儿的心都提在嗓眼了,见了这三箭之后的棕熊,安慰从远道:“只剩下一只没受伤的,已经很准了。”
从远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打眼瞧着山洞外的情形。
那只完好无损的棕熊见其余的同伴都受了伤,也不肯吃那鸡肉了,猛烈的摇晃着那块圆石,这家伙力大无穷,身敦实,凶相毕露的样着实叫人倒吸一口凉气。
山洞已经被棕熊晃的摇摇欲坠,漫秋儿不免担心,急忙拉着从远向后退:“不行,我们还是想法逃出去吧,别跟他们较劲了!”
就算她方才又被那棕熊吓了一吓,也不敢再跟这畜生论是非了!
从远却紧皱眉头,忽的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晶亮的菜刀来。
这不正是韩敬迟的那把?
快如流星的身影在漫秋儿面前闪了下,只看着从远手执刀柄向那圆石处飞快的冲过去!
漫秋儿来不及反应,眼瞧着先前那只鼻梁骨重剑的棕熊愤怒之下,在半空跳起来,向从远的左臂抓去。
“从远!”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厚重的熊掌……
千钧一发之际,从远手中的菜刀剁在了抓挠圆石的熊掌上,筋骨皮毛顷刻断裂分离,一股热血泼洒在从远的脸上。
可右边那只棕熊的大掌却向漫秋儿的身侧狠狠抓挠来,倘若正中漫秋儿,恐怕不毁容,也要落得个半残了……
“漫秋儿!”从远喉间迸发出的怒吼比棕熊的嘶吼还要惊扰天地,他怎能想到自己会眼睁睁的看着漫秋儿重伤而无能为力……
那熊巨大而厚重的熊掌眼看就要抓到漫秋儿肩膀,从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以胸膛低那毁灭性的熊掌……
当天地间高山上一切雪白的花瓣都要染上一层悲痛的血色时,风雪间扬起一声鹤啼似的鸣声。
这声鸣犹如带着蛊惑的魔力,将愤怒的无力的脆弱的悲伤的一切都静止了,静止在雪花飘摇的山洞门前,静止在圆石旁落满白茫茫的山地上……
漫秋儿初时听到这鹤鸣的声音,脑中似乎掀起了一层起伏剧烈的波浪,这声鹤鸣明明是陌生的,却又因为听闻时所带来的震撼,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熟悉。
反观从远,虽然也惊异于这山雪之间会出现鹤鸣,但远没有漫秋儿来的震撼。
当满头满脸满身的白雪野人出现在山洞前雪花与血色交织的山地上的时候,所带给漫秋儿和从远的震撼,远比鹤鸣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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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凭本事吃饭
棕熊在半空中如同被凝固的爪在野人出现后,就如被冻僵的野草似的,蓦地腐朽在了雪地中,厚重的身体倒在地上时,掀起了一片雪花与冷泥。
野人的目光如炬,始终盯着面色惊惶不定的漫秋儿。
漫秋儿第一次定定的对视上这双眸,霎时间,疑问,震惊,不解,担忧,恐惧……一齐涌上了她的心头。
毫无疑问,眼前的一幕已经证实:棕熊的确是野人驯养的,野人救了他们。
可为什么呢?
明明是野人将他们引进了深山,又将漫秋儿扔在了荒无人烟的雪地里,又引来了四头棕熊,又在四头棕熊围杀二人的时候,出手搭救。
既然他不想让二人死,又为什么设计这一出戏?
他,恐怕不只是个野人这么简单!
“别怕,”从远最先回过神来,握了握漫秋儿的手,眼神坚定的将漫秋儿护在后面。
这一举动,他没注意到野人的眼色中闪过一抹赞赏。
“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从远的手中浸了熊血的刀锋上,落了一层雪花,雪花层层叠出了刀霜,可比这刀霜还冷的,是从远的眼睛。
以他的想法,若这野人是真心救人,就不会先抓走漫秋儿,又引得两人在这山洞度日了!
野人一定是听得懂他的逼问的,漫秋儿清楚的看到野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她愣住,这样冷讽的嘲弄,似乎很熟悉?
从远眯了眯眼睛,低声问漫秋儿:“身还行么?”
漫秋儿忙答:“我没问题,”
怎么她都是个习武之人,方才面对凶悍暴怒的棕熊,若是换成常人,恐怕早就被吓软了腿,哪里还会扑过去呢!
她平息过来之后,问从远:“怎么对付?先抓住他?”
从远还未答话,却见那野人哈哈大笑三声,随后,竟十分不将两人放在眼里的转过了身去。
他的后脑和后身一起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下。
野人的头发蓬乱而肮脏,看样定然是许久没有清晰过了,而如此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这野人竟然只着一席薄衫,薄衫有两处打着黑色补丁,有两处破洞,风雪呼呼的向衣服的破洞里面灌着,将整件薄衫吹的膨鼓起来。
漫秋儿不由得佩服起这人,在这种天气竟然只着一身薄衫,这不光得是铁血真汉,还得有真功夫……那棕熊若被人扒了皮毛,恐怕也得动出个好歹来!
除了佩服,她心里还隐隐的有一丝同情,就算真的不冷,一年整个四季都呆在深不见人的深山里,有什么意思?
从远盯着那背影,被这种无声的蔑视而激的两眼冒火,恨不能现下就冲过去与那野人好好交手打斗一番,可……
他望着那野人的背影,心里一惊!
这野人静站的背影,竟然这般熟悉!
至少……已经见过两次!
一次,是初夏时节他们两个在耿家的院中见到,一个神秘的黑影潜入敲开了柱夫妇的门。
第二次,是在他与柱一齐上山碰见白狼那天,他和漫秋儿将白狼打死,随后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没错!
从远的心砰砰的跳着,也不知是发现这一真相的激动还是震惊,亦或是惊怒。
如果,这野人真的是前两次的那人的话,那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一定与柱认识!
亦或者,与自己和漫秋儿都相识!
从远的手臂逐渐的冷了下来,心沉沉的落在了谷底,定定的望着那抹背影。
背影萧瑟极了,在这漫天的风雪中,就犹如已经入定的一座雕像。
良久,漫秋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前辈,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的人是你们才对。”
野人的声音如沙场中齐鸣的战鼓,沙哑沉重的浑然天成,低低的磨砺声音犹如在每一个字句上夹带了狼牙,狠狠的撞进人的耳膜心肺。
“我们、我们无意来犯,只是想来打一点猎物,”漫秋儿的语气有些晦涩。
这山当然不属于这野人,可这野人的能耐本事不,若他非认定这山属于他,那么漫秋儿的擅自冲撞岂不正是冒犯了他?
而另一点,漫秋儿不知怎的,在面对面的与这野人话交流的时候,平日她心里那些机敏聪慧都荡然无存,竟然生出了那么一点畏惧来……这种畏惧,无根无凭,像是突然冒出来的畏惧,又像是很早就扎了根的畏惧。
“这山又不属于你,大家各自凭本事吃饭,你凭什么因此就要害我们的性命?”从远冷笑一声,的也句句在理。
那野人幽沉的转过身来,眼里是淬了冷锋的不屑,“,既然都是凭本事吃饭,你被我困在这里自然是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好?”
“你耍阴招在先,还敢大言不惭是别人技不如你?”从远冷怒的低笑道。
“兵不厌诈,何况,我已经对你们开一面,,不要不识抬举。”那野人沉哑的声音听的人心头发悸,目光轻瞥到漫秋儿身上,又移开。
从远森然笑道:“既然如此,别怪我欺负老弱了!”
只见眼前身形闪动,从远已在片刻间跳下山洞,菜刀被他反手握在手里,刀背紧贴着他的腕,刀锋以极狠厉的姿态迎向野人的脖颈。
漫秋儿没来由的开始揪心——为从远,也为那野人。
她很快被自己这种想法惊呆了,那野人不过刚见面,是敌是友还未分清,怎么就为他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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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手下留情
不过,漫秋儿为野人忧心的想法倒也没错,当从远和野人开始正面交锋,拳脚相逼之下,野人并不占什么优势。
从远似乎用尽了毕生所学,一刀劈砍挥挡之间,带着杀意和怒气。
漫秋儿看的提心吊胆,可又不敢出声指点,这种时候最忌讳外人话!
那野人虽然与从远势均力敌,可躲闪的身形倒还算灵巧,一时之间,从远攻势又凶又猛,但也没占到什么优势。
须臾间,那野人忽的纵身上了老树的枝头,寒声阵阵:“,我对你开一面,你下手倒是够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漫秋儿心里一紧,看野人拇指食指捏在一起,放在口中吹了个哨声,可不就是方才的鹤鸣!
地上那些四头或断掌或瞎眼或重伤的棕熊,摆晃着沉重的身爬了起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向从远缩在的位置围困过去。
树上的野人又对下面的棕熊吹了几声口哨,只听忽悠忽悠,那几头棕熊如回光返照一般,举起熊掌,齐齐向从远的地方围攻去!
从远纵身而上,片刻间便脱离了四只熊的围困,只是刚脱这险,又入了那野人的手掌心。
野人在树上已经等候多时,见从远跳过来,很快便又与他缠斗起来。
两人交手之间本是不分上下,可奈何野人见在从远处落不得好便下了树,在雪地中与从远打斗。雪地上的四头棕熊自然跟随野人一起围攻从远。
这般惊险四伏的环境下,从远还能独善其身,已是不易,谁知那棕熊与见到从远与主人缠斗,这人又是方才将它们弄得全身是伤的家伙,震怒而狂躁,挥掌的攻势只比方才更加迅猛,暴戾!
人与人斗,上有活路;人与兽斗,如何斗得过牲口只勇!
方才那只断掌的棕熊双眼血红,连连袭击从远不得后,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