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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是那次二人一起游玩明镜山时候的场景。
当初顾既明既然“费尽周折”送了她一副亲笔临摹的洛神赋图,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师承宋青玉,就算是没有顾既明的笔力,画一幅山水人物图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既明的生辰快到了,等她画好了,就差人将这个绢布送到相府,快些画一定能在他生辰前送到他面前。
一转眼,就到了大婚当天。
东方鱼肚泛白,当空仍有着浅白色的月亮,可谓是日月同辉的好日子。
天还没亮,江采苓就被王秋芸带来的丫鬟婆子从被窝中提溜到妆台前洗漱梳头,一个点着媒婆痣的媒婆摇着羽毛扇子说着吉利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她昨天熬夜画了半夜的画,刚刚睡了两个时辰就被折腾起立,一双杏眸之下的眼底泛着乌青。
王秋芸瞧见了,不禁担忧开口,“女儿,你昨天可是没睡好?”
媒婆闻言,挤眉弄眼地对王秋芸说道,“夫人无需担忧,这成婚之前有不少新娘子都是这样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情绪一乱便失眠了,没关系的。”说着媒婆从袖子像掏宝贝似的拿出了一个白瓷瓶,神秘说道,“世面的胭脂水粉遮不住眼下的青色,但是吃了这个小药丸,等一会儿就会精神满满了。”
王秋芸面色一喜,“好东西,快快给我儿用上。”
“好嘞!”
江采苓迷迷糊糊间便察觉到口中被塞了一个药丸,药丸在味蕾上融化开,药材的味道毫无掩饰地展现出来,江采苓的困意全然散去,刚要吐了药丸,媒婆便递来了水,倒进了江采苓的嘴里……江采苓没有想到媒婆竟然会喂她水,药丸彻底融化了,而且完全地进入了肚子里。
江采苓双眉微蹙,质问这媒婆,“你给我吃的什么!”
看到了女儿果然精神了,王秋芸不禁满意说道,“果然立刻有了精神,有赏!”
媒婆嘿嘿一下,凑到王秋芸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小药丸对人体没有害处,不禁能提升人的精气神,还有助于夫妻敦伦,新娘初尝人事,难免羞涩,此药丸现在服下刚好在夜晚发挥第二种药效。”
王秋芸满意地点点头。
江采苓耳力很好,自然听到了媒婆的话……低头暗叹疏于防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在一个媒婆的手上。不过媒婆既然说这个药对人体无害,那么这种药性倒不会强烈,等发作的时候用凉水冲一冲就好了。
光是化妆穿衣便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让人叹一句人靠金装马靠鞍,佼佼乌丝用一个精致的凤冠束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给人一种亭亭之感。再瞧着脸上,黛眉轻扫,眼睛也不知怎么画的,竟然比原本的形状大了一圈,翦水秋瞳宛如画上美人,红唇浓艳却不显轻浮之色,反而衬得鹅蛋脸更加精致。
楚国和大周成婚的方法不同。大周女子出嫁要穿戴凤冠霞帔头戴着大红喜帕,然而楚国新娘不用喜帕遮面,只会用一个半透明红色团扇遮挡在脸上。
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隐约的美感更让人心动。
在楚国人看来女子出嫁当天是一生中最美的存在,不应该用布遮起来,相反应该向所有人展示她的美,而且新娘子越美,夫家也越会有面子。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好看的自己,江采苓的心情好了一些,“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前半句说得没有毛病,但是后半句却不然。
谁说女子化妆为的是男子,在她看来,女子化妆应该是取悦自己的。
花轿临门,江采苓按照流程跪拜了父母,接着便踏上了花轿。
喇叭唢呐一路吹得欢唱,摇摇晃晃到了十皇子府门前,一堆小孩子围了上来,编着歌谣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云阳郡主叫哇哇。俏郡主,赛老虎,嫁个病秧气呜呜!”
正文 第109章 洞房花烛,你去哪里?
小孩子最好收买,到底是谁让这些孩子说这些话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如何处理。
江采苓撩开帘子,在贺潇潇耳边说着什么,只见贺潇潇微微一笑,从丫鬟手中拿过了意寓婚姻甜蜜的糖豆,笑着对小孩子说道,“这糖豆特别甜,你们想吃吗?”
“我要!”小孩子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平日里哪有机会吃糖,如今看到了糖眼睛中都露出了渴望的眼神,纷纷嚷着要糖吃。
贺潇潇点点头,“吃糖可以,但是你们不许再说刚才的顺口溜了,知道吗!”接着说了一套新婚的祝福话教给了孩子们,让他们一会儿说这个。
孩子接过了糖,喜滋滋地放到了嘴里,蹦蹦哒哒地围着花轿说道:“喜鹊枝头闹,喜讯又传到。郡主模样俏,新郎乐淘淘。”
孩童的声音本就纯粹动听,如今说着喜庆话让人转眼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此时苏清城从皇子府朱红大门走了出来,身穿一身殷红色的新郎喜服,虽然在江采苓看来和平日的骚包状态如出一辙,但是还是能听到围观百姓惊艳的赞叹声音,“俊俏”和“玉树临风”等字眼不断地钻进了江采苓的耳中。
江采苓打量着苏清城的喜服,显然二人用的布料、喜服款式都是一样的,不过江采苓却一眼看到了苏清城胸前绣着的并蒂莲和她身上的却全然不同。因为二人家世背景的关系,他们身穿的喜服在设计之初,是要呈献给楚皇和谢家看的,自然马虎不得。而在大周男婚女嫁时,服装上的细节一定要是相互对照的,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明显的错误。
江采苓挑眉,或许是两国习俗不同,楚国人不讲究这个吧。
苏清城对外宣称因为旧疾初愈,所以免去了接亲和抱新娘下轿两项。这些话骗骗其他人倒也算了,江采苓心中自然跟明镜似的,苏清城既然对杜念玉一往情深,自然在迎娶自己的时候能免的事项就免去。幸好她嫁给他也是权宜之计,为的是雪龙参,倒也不在乎这些事情。
媒婆的喜庆声音传了过来,“新娘跨火盆,红火开心门!”
江采苓右手举着扇子遮住了脸,此时苏清城撩开帘子,伸出手放在江采苓眼前,桃花眼带着笑意,只是笑意却没达眼底。
将手搭在大手之上,起身走出轿子迈过了火盆,众人透过扇子隐隐约约看到了新娘的容貌,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云阳郡主长得也挺好看,两个人倒是般配。〃
听到这句话,江采苓和苏清城心中同时响起了非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那个人般配了?
“新人进厅堂,情谊永流长!”
走进了之后,江采苓才发现楚皇和楚后,栾温之竟然也在,颇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清城一眼,然而却发现苏清城的目光却看着不远处,江采苓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穿着一身浅红色嫁衣的杜念玉盈盈地看着苏清城。
二人深情对视,一眼万年。江采苓微微挑眉,看到了杜念玉的嫁衣上的并蒂莲图样和苏清城喜服上的一模一样时她才明白,原来不是两国的习俗不同,只是有些人的心不同罢了。
江采苓轻轻咳嗽了一声,一扇遮面刚好挡住了启唇讲话的口型,小声说道:“马嵬坡杨贵妃香消玉殒,唐玄宗后夺回江山。”
苏清城收起了视线,侧头看向了江采苓,唇角弯起迷人的弧度,话语中却透着浓浓的杀气,“我说过要是敢碰她一根汗毛,我就……”
江采苓红唇轻启,冷声打断道:“人不犯我,我自然不会主动犯人。”
江、苏二人明明话语中剑拔弩张,然而脸上却都挂着煦煦笑容,远远一看,大家只会以为二人谈笑着什么,当是一对甜蜜的新人。
“一拜天地!”
“二拜帝后!”
“夫妻对拜!”
对拜的时候,江采苓袖笼微动,将食指交叠放在中指的下方,代表着此诺无效。上次琴岛上和苏清城成婚那次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然而现在她和顾既明的误会既然解开了,苏清城也不是那个智力只有五岁孩子的人了,行夫妻对拜礼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
在喜童的搀扶下,江采苓进入了洞房。房间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宴宾客的觥筹交错的声音,和人声鼎沸的前厅相比,此时此景十分安静。
“你们先都下去吧!”成为了皇子妃,身边跟着的下人愈加多了起来,江采苓挥挥手,让他们先离开。
乌泱泱的人应声离开之后,江采苓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团扇,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华灯初上,装修华丽的皇子府被喜庆的红色包围笼罩,房间里也点燃着双喜红蜡,盈盈的烛火照得房间十分明亮,桌案上的喜饼和烧鸡格外惹人注目。
肚子传来呜呜的声音,江采苓这才想起来她从早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看到烛火下油亮亮的烧鸡,江采苓咽了咽口水,下一刻便从床榻上转移坐到了木椅上,掰下香喷喷的鸡腿大快朵颐起来,想到贺潇潇也是一天没吃,便特意留了一个鸡腿。
吃饱喝足之后,无意中瞄了一眼铜镜发现脸上的妆都花掉了,活脱脱一个狼狈样子。对着镜子笑了一会儿,江采苓索性洗脸洗去了脸上的妆,紧接着就就卸下了重重的凤冠,将头发散下来,立刻觉得头皮和脖子轻松了很多。
“咚咚——”
贺潇潇走了进来,江采苓笑着招呼贺潇潇过来吃鸡。
贺潇潇正好也饿了,吃饱之后才想到自己来的正事,连忙开口,“楚皇和楚后已经回宫,酒宴不消一会儿就会散了,我瞧着苏清城喝了不少的酒,他今天是住你这儿还是住他相好哪里?”
江采苓闻言,启唇道:“如果苏清城有脑子的话,今夜应该会在这里……”江采苓说道后面忽然放轻了语气,想到拜堂时苏清城直直地看着杜念玉的场景,渐渐也开始不确定起来,若是苏清城没有喝醉保持清醒倒是能重视大局,不过对于一个喝醉的人,极有可能跑到杜念玉的房间春宵一刻去。
想到这里,江采苓皱眉道,“潇潇,一会儿你去宴上盯着,若是苏清城往杜念玉院子的方向走一定要拦住他。”
“好。”
此事喜宴之上。
夜色渐浓,红灯笼高挂的十皇子府亮如白昼。
“恭喜十皇子抱得美人归!”
“不满十爷您说,夏诗会上我那妹子对您是一见钟情,嚷嚷着非君不嫁,还说就算是做妾也想伺候十爷您。”
面对一杯连着一杯的灌酒,苏清城照单全收,喝得不亦乐乎。听到这句话,苏清城哈哈一笑,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带着醉意说道,“你妹子长得可好看?”
站在灯火阑珊处的艳云怼了怼身边的庆山,嫌弃地开口,“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扶公子?”
庆山一脸疑问,“公子喝酒就没有喝醉的时候,你忘了?”
公子千杯不醉她当然清楚,艳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公子能容忍庆山这么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傻子在他身边做事,完全是因为他懒得换人,“你没看公子已经开始装醉了吗?让你去扶就去扶,哪里那么多废话!”
庆山这才明白过来,小跑道苏清城身边搀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