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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苓佯装惶恐,脸上做出委屈的样子,随着脸上的表情,面上的白|粉扑簌簌地往下落,苏清城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母亲还说了,若是想要看到奴家没化妆的样子,要三礼六聘、八抬大轿娶奴家进家门,新婚之夜,奴家定拭妆净脸。”
说道这里,江采苓又上前一步,急切地拉着苏清城的手,“但是公子生得好看,奴家欢喜,做妾也可以。”
说着,眼睛还带着嫉妒神色等着杜念玉,那样子活脱是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妾模样。
手心触到的温度让苏清城一愣,这个手感他似曾相识,仿佛在他沉睡在海中时候曾经梦见过一样,脑海中响起了一段对话。
——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啊!
伴随着对话,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朦胧的画面,那是在一个小房子中,虽然破旧但是整齐干净,一张二人床上,烛火沉沉,家具投下的阴影很长,随着跳动的烛火一闪一闪的。他躺在床的里面,一个女子躺在外侧给她讲着故事。
画面很浅,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戳就会破碎。他看不清女子的眉眼,朦胧一片。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时候,头像是千万银针一起扎着一样。
好痛,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清城!”杜念玉担忧的声音传来,苏清城忍着疼痛,厌恶地摇摇头,甩开了被拉住的手,他认识的江采苓断没有眼前女子的艳俗轻浮,正经人家的女子又怎么会当众牵着男子的手,还说那样不知羞的话。
江采苓唯恐苏清城一会儿派人跟踪自己,做戏要做全,于是直接揽住了苏清城的胳膊,放嗲了声音道:“公子,看样子应是大富大贵之人,鸳鸯今后跟了您,也就能吃香喝辣,不用看人脸色了!”
苏清城头痛欲裂,无心和她纠缠,喝了一声“滚”之后,便由杜念玉扶着坐回了马车上。随着马夫的抬手挥鞭,马车绝尘而去。
江采苓演戏没演过瘾,呼天抢地追在后面,娇声娇气地喊着:“公子,你揭开了奴家的面纱,奴家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奴家啊!”
马车消失在远方,江采苓长呼一口气,看来今后这身衣服不能再穿出来了。担心苏清城派人跟踪自己,江采苓没有直接回贺宅,而是去了成衣店,买了一件青色罗裙匆匆换上之后又顺道买了些婚嫁需要的小饰品。
一回到贺宅,江采苓就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息,管家一进门就皱着眉,轻声说道,“姑娘,夫人在正厅等你。”
原来孟云知道她私自出府的事情了,江采苓倒也不担心,握着手中婚嫁饰品,唇角扬着一丝笑意。到了孟云面前,便看到白荷和贺翎儿跪在地上,显然是被孟云训斥了,江采苓噗通跪在了地上,“母亲,我错了!是我一个偷偷逃出去的,不关她们二人的事情!”
孟云冷着脸,“你们主仆三人倒是情同姐妹,互相开脱。她们二人身为你房中的一等丫鬟,竟然没有发现主子离开,该罚。你身为世家小姐,竟然偷偷离府,更是该罚。”
“母亲,我就是贪玩,想去看看……”说着,江采苓佯作不小心的样子,将口袋中的同心结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孟云站起身,弯腰将红色线的同心结拿了出来,江采苓的脸“唰”的一红,带着女儿家独有的娇羞。
孟云没有想到江采苓偷偷离府竟然是买这些东西,脸色也不复刚才那样冷,“你若是想买这些,我还能不准你出府吗?身边也不知道带着白荷和阿潇,难道你知道一个人出府多危险吗?”
“今天逢七有大集,我听说集上有一个算命的算得很准,便想去问问姻缘,我怕你们嘲笑我,我就没敢告诉,想一个人偷偷去算一卦。”
“你这个孩子啊!”孟云此时怒意全消,哭笑不得地扶起来江采苓,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是母女,有什么好害羞的呢?白荷和阿潇你们也都起来吧,这次就不罚你们了,若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仨我要一起罚!”
江采苓弯弯笑眼,抱住孟云,撒娇道:“娘亲最好了!”
孟云无奈地摇摇头,揉了揉江采苓的头发,“顾家来人说明日就来议亲,到时候顾老大人和兰夫人以及顾相都会来,你明日好好让白荷装扮一下。”
“嗯。”
回到院子,白荷一脸八卦的神色瞧着江采苓,“姑娘,那位算命先生都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您和顾相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转世啊!”
“呸!”贺潇潇不禁开口打断,“白荷你这是咒姑娘呢吧!许仙白娘子、梁山伯祝英台都是金童玉女转世,你看哪一世是欢喜收场?”
白荷“啊”了一声,连忙解释道,“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江采苓笑了笑,“行了,我知道。那位算命先生要双方的生辰八字,我不知道顾既明的,只好回来了。”
贺潇潇知道江采苓的性子,又怎么会害羞到一个人去问姻缘,这里面定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她找了一个由头支走了白荷,蹙眉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悲伤,“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
江采苓知道这个理由骗不过贺潇潇,于是拉着贺潇潇在八仙桌前坐了下来,“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其实,我不是贺翎儿,而是半年前去世的江太后!”
正文 第90章 吃醋了?
“什么?”贺潇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眉眼闪过震惊,但转念一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贺翎儿的人生轨迹和她梦境全然不同。
“我的重生,你的梦境,都是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我成为贺翎儿这件事情只有顾既明、和郭尧你知道,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贺潇潇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消息,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说为什么只有你经历的事情和我梦中梦见的不同,原来是这样。我都和你讲了我的故事,你也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夕阳西下,如火的阳光照进房间,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尘埃,像是夏日中的萤火虫散发着荧荧光亮。江采苓讲了她的前世今生,包括受恩昭弘帝为其卖命,接受昭弘帝临终嘱托,暗恋顾既明的情事等等。
贺潇潇听了之后,脸上不禁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你负着天下骂名,却只是为了一个太平盛世。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只是先帝对我有恩,我既然答应了他就要做到,只可惜,如今大周内忧外患,我最终还是辜负了先帝的嘱托。”
“天下之事风云变化只在瞬间,纵使是昭弘帝在世,也未必能是太平盛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每次顾相看向你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倒是相信,有人扮作他的样子除掉你,你细想想,你所做之事都是对大周有利之事,顾相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杀害你的人定是因为你的存在阻碍了他方的利益,你好好想一想吧。”
贺潇潇分析得头头是道,江采苓不禁笑了笑,身边能有一个信任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叩叩——”
叩门声响起,门外响起极具特色的薄荷音,“姑娘。”
江采苓既然选择相信了贺潇潇,暗卫这件事也不打算瞒着他,于是开口道,“进来吧!”
暗卫进来之后,看到还有其他人在旁边,不由得一愣。
江采苓淡淡开口,“自己人,顾大人如何说?”
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大人说我今后就是贺姑娘您的人……暗卫了。”
江采苓站起身,扶起了暗卫,“既然你今后跟着我,我需要你对我绝对的忠诚,你能做到吗?”
“属下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一愣,暗卫从来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在赤练盟的代号是风,“属下没有名字,代号是风。”
江采苓敛眸,“你没有姓吗?”
“属下自小就在赤练盟中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暗卫说话时候,眼神并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陈述着一个普通的事情。
暗卫身材属于少年的纤细,穿着一件及大腿根的玄色布衣,底下是收腿的黑色长裤,两条腿显得十分修长,江采苓不禁联想到了仙鹤,于是开口道:“没有名字以后也不方便,你就叫鹤风吧,鹤立鸡群的鹤,大风刮过的风。你也不必像之前那么辛苦,这位是阿潇,也是一个高手,一旦有风吹草动你们二人也有照应。”
“鹤风明白!”
“今天是你第一天来我这里,想吃什么,我通知小厨房做?”
鹤风眸色一动,从来没有人问他喜好是什么,喃喃开口,“属下……没有爱吃的菜。”
江采苓本来想施展一下良善和慈祥,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得到这样的答案,只好说道,“现在没有,以后便会有的,不急。”
新添了一员大将,江采苓担心的安全问题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自己前世真正的死因。
第二日一清早,江采苓又被白荷从被窝中拽了出来,拖到妆台前装扮,甚至拿出了五张草图给江采苓看,“姑娘,昨天我想了五个发型,你看你喜欢哪个?”
看着白荷亮晶晶的眼睛,江采苓不忍告诉她真相,这五个发型她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于是随便指了一个,“这个好看。”
白荷信心满满,“好嘞!白荷今天绝对会将姑娘打扮成仙子!”
“嗯。”江采苓还没完全清醒,上眼皮和下眼皮一合,便又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对面一个穿着奇怪女子正看着自己,乌黑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一侧的发髻上插了三根鲜艳蓝色的羽毛,蓝色的眼妆将杏眸眼角上挑起来,下眼睑还沾上了宝石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五彩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一个鸟妖?
“姑娘,你喜欢不!”白荷兴奋的声音传来。
江采苓瞬间清醒,这个奇怪的女子就是她自己!
白荷自顾自说道,“这个灵感来自于今早叫醒我的鸟儿,通身的蓝色,极其好看,扑扇翅膀的时候掉下来了几根羽毛……”
面对如此兴奋的白荷,江采苓不知道该如何委婉说出换一个普通发型的请求,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想出来的这个造型我很喜欢,十分大胆,不同于其他洛阳女子的妆容。只是,顾老大人和兰夫人未必接受这么大胆的装束,我看这次的造型咱可以保留下来,留着下次盛大宴会时候用,怎么样?”
白荷点点头,姑娘说得在理,于是伸手拆去了头上的羽毛,替换成一个金色双蝶步摇,然后擦淡了蓝色眼妆,但是——
“姑娘,宝石粉是沾上的,要是强行卸下来会有点痛。”
宝石粉顾名思义就是将宝石磨成粉状,在阳光或灯光的作用下就会发出闪亮的光芒,一开始作为作画家绘画时颜料使用,后来逐渐成为整个大陆女子妆容的工具。
“就这样吧!”眼下的妆容清透了很多,她本来也不准备嫁给顾既明,顾家父母如何想她她也不在意,刚才不过就是那这个当一个幌子而已。
换了一套水蓝色的纱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雾面外裳,江采苓本就削肩长颈,仪态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