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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她很忐忑地看着顾升,紧张地问道:“那……那他是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上辈子她没来找过先生,所以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但她也不知道那会儿他是不是也跟先生这样打过招呼。
不对,上辈子那时候好像她自那之后也再没见过先生了,最后不知哪次听人谈及,说是私塾换了先生,以前的顾先生搬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那人不见了,连顾先生也搬家了,两个人是说好一起走的么?还是因为别的?
喜如一门心思扑在荣猛身上,未察觉到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升眸光微闪,微薄的唇微微抿了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会,”顾升颔首道,遂又补充道:“让你在家好生候着。”
让她在家等啊……
喜如的心可算是从嗓子眼儿下来了,紧张了一晚上跟一整天的她这会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说谢谢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也不知是因为太紧张一下子放松的缘故还是别的,她竟是就这么身子一软朝地上倒去。
“喜如!”西施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这才避免了喜如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喜如,喜如!喜如醒醒,醒醒!”
西施抱着人摇了摇,顾升此时已经放开猫从台阶上下来走了过来,看了看喜如发黄的脸色,道:“姑娘,麻烦帮忙将人带到屋中。”
倒不是他一个男人不施以援手,实在是男女有别,这个地方的人又尤为注重这一点,若是让人看了去,怕是又是一桩麻烦。
西施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对于顾升的话并未多说什么,手一伸,一把就把喜如架在了自己身上让她靠着她,然后她自己身子一蹲直接把喜如放到了她背上。
被荣猛化为黑色猫儿的顾箜在旁看着,心说没想到这人类女子劲儿倒是挺大的,看在她有一颗善良的心的份上他暂时就大人大量原谅她刚才的失礼吧。
如此一想,顾大爷跟着往屋里走的步伐就更优雅了,头颅也仰得高高的。
西施在顾升的引路下把人带到了客屋里,又将人放到床上,转身便见那好看的先生搬来两个凳子,一个放边上一个方床边。
“姑娘请坐,”顾升一边自己落座,一边给西施做了个手势让她也坐。
面对如此一个好看又有礼的人,西施豪爽的性子收了大半,加之现在情况有点不妙,也就没多说,只坐下后疑惑地问了一句,“先生会看病?”
顾升将丝巾搭在喜如手腕上,捏了捏宽大的袖子,仅以食指与中指覆于那纤细的手腕上,边道:“略通岐黄之术,姑娘见笑。”
西施闻言连连摆手,想说不见笑的时候见其已经开始为喜如诊脉,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忍让人打扰,于是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肚子里了。
血流气聚,胞宫内实,脉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之状……
顾升放在喜如手腕上的手指动了动,另外一只手在西施看不到的地方微紧。
顾箜这时候跳上床,一边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边悠然地说:“这人类丫头也太瘦弱了,面黄肌瘦还动不动就晕,小得跟什么似的,亏得他下得去手,就他那体型,这丫头……”
“灵种,”顾升以传音术回复,好看的眸子转向舔爪子舔到一半爪子就僵在空中的猫。
顾箜震惊了,瞪大了猫眼难以置信地看看床上的人再看看顾升,“不是吧?!真做了?!跟人类?!他……他……玄苍?玄苍对么?!”
顾升的脸色也不轻松。
按理说灵种不该这么轻易在母体发育的,人类细微的愿望要想形成一个灵体一般得需几十年。
因为后代的繁衍大多还是靠阴阳结合,只是他们族人子嗣难衍,通常都是找身子好的雌性相配,以闭关的方式进行结合,少则半月多则两月。
便是如此,往往也是很难让雌性受孕的,这也是他为何会明知玄苍对这人类姑娘存着那心思还会放心让其留在其身边的原因之一。
从他先前的疑问中能知,白日的荣猛念及这丫头年纪小身子弱难以承欢,便想将人养大了些再说,只有夜里的玄苍才会用那种法子控制其意志与感官……
思及此,顾升那放在袖中的手收得更紧了。
顾箜悄声来到喜如边上,往那张瘦弱且并不是很好看的脸上看了一眼,道:“那现在怎么办?要堕么?”
几千年来,圣灵族人并非不能与人类繁衍,只因他们的身份不能轻易让人类得知。
所以自千年前便特有规定,族中之人虽能与人往来,却万不能将灵种放于人类之身,这是族规,也是对族人的保护。
然现在,打破这族规的却是他们下一任王,这若是让族人知晓了,不定会如何看待王族。
顾升又认真感知了一遍,确定手下的确乃孕脉后对顾箜的话在心里进行了认真反复的斟酌。
第二百零五章 要堕胎吗?(一更)
“先生,先生?”
见这好看的先生迟迟不说话,西施便以为喜如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难免急了起来。
顾升闻声收起心思,侧头对上西施担忧的眼,“无碍,过于劳累所致,我一会儿开个方子,还麻烦姑娘到村里程大夫那去取一下药。”
王族灵种即便要堕,那也只有其父亲自动手。
若借他人之手恐遭到灵种反噬影响此人修行不说还会影响到王族灵脉,不到万不得已,王族灵种不能轻易堕下。
西施不知其中门道,当真以为便是那么回事,闻言后不禁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那就有劳先生了。”
顾升轻轻颔首,遂起身出门往书屋走去,屋中便留了顾箜与西施。
西施坐到了顾升方才坐过的地方,拉着喜如的手叹了一声气,“你啊,自己的身体是个啥样都不知道顾及的,心里就只有你那荣大哥,真是……”
话说完,视线转向了正要下床的顾箜,西施手臂一伸,轻而易举便将猫儿给捞了起来。
“喵!”顾箜蹬着腿儿,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又对他出手了。
说好的不吉利的象征呢?!说好的灾星呢?!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地来招惹他这个“灾星”!
西施抱着猫儿揉了揉,不顾它的折腾把它按到喜如边上,又扯了床上的被子来盖着喜如,然后对被塞进被子了的猫说:“敢出来打断你的腿,给我暖着!”
说着,冲顾箜挥了挥拳头。
顾箜本来是不乐意被区区人类这般对待的,刚想从被子里钻出来,谁知却听西施这么一说,他这心里的念头立马就被影响了。
好家伙,敢情是要他给这丫头暖被窝啊。
好吧好吧,他顾大爷向来心善,就当是做善事积德了,暖被窝就暖被窝,正好他也暖暖。
如此想的顾大爷选择无视了那算不上拳头的拳头,打了一个哈欠尾巴一卷蜷缩在了喜如的手旁边。
反正他这样儿也能跟他哥说话,去不去他那都无所谓了。
愚蠢的人类女子,本大爷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还差不多,”对眼前这猫的心思丝毫不知的西施当它是妥协于自己的威胁,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继而起身往外去找顾升去了。
小会儿过后,西施拿着药方子跟顾升给她画的路线图准备去找那个程大夫,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
“姑娘还有事?”顾升放下笔抬眼问。
西施回过身来,抿了抿嘴说:“先生,能不能让喜如在这待到天黑?天黑后我就带她回去。”
说完,又怕顾升误会,赶紧解释说:“我……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喜如又咋样了,你们这的人先生应该比我清楚吧?”
她本人是很不喜欢且不在意别人说三道四的,但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就算有她在一起,喜如从顾先生这出去也是事实,万一被人看到了,喜如就等于又要遭无妄之灾了。
顾升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欣然颔首:“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无碍,只要姑娘觉得没什么不便,大可在寒舍待上些时辰,待天黑,在下再送你二人上去。”
西施闻言松了口气,冲顾升咧嘴一笑,“那就多谢先生了,我这就去拿药。”
说着,转身朝外头跑去,不想才刚跑到院子门口,就跟突然从边上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嗯!”西施还未来得及叫呢,被撞的人就已经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西施反射性扶着人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赶时间,你没事吧?”
来人身量八尺,身穿深棕色窄袖短褐,下面同色宽裤,小腿处绑着一条带子,跟脚上的黑色圆口布鞋连在一起,一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绾成一个髻,以一根木棍插着。
浓眉大眼高鼻薄唇,天庭饱满面目矍铄,乍一看便是一个很有精气神的人,只此时正捂着胸口做疼痛状,浓黑的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阳捂着胸口站稳,遂垂眸看着这毫无男女之别的女子,疑惑道:“你谁啊?”
西施松开手,冲他带歉意地点了点头,说:“我叫西施,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你要没事的话咱回头再说啊。”
说完,也再没等张阳说话,转身一阵风似的朝着顾升给的图纸上头的方向跑去。
张阳揉着膛子,很是不明白地转身,恰好看到从书屋出来的顾升,当即上去,疑惑道:“升子,那姑娘谁啊?咋从你这出来的?”
顾升也是听到动静出来的,客屋有顾箜在,他本是在书屋中想事情的。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顾升俊眉一拧,并未对张阳的话做出回答。
眼见着人又要进屋,张阳胸口也不痛了,长腿一跨直接跨上台阶。
在顾升关门前的那一刻很不要脸地挤进书屋,跟在顾升后头说:“嘿嘿,口是心非的人,你这不是都专门出来迎接我了么,明明就欢迎得很,还非得嘴硬。”
顾升闻言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阳立马就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好好,不欢迎,不欢迎,我自己不要脸硬要来的。”
顾升没心情跟他耍嘴皮子,此时此刻他满心都在那意外得来的灵种上。
之所以会让那丫头等着,主要还是因为他想从她口中得知一些他不解的事情,就那丫头对荣猛的心意,他能断定他二人此次的争吵多半原因在那丫头心里藏着不能说的事。
但从那丫头刚才来找他时的神情来看,怕是心里早已有了说实话的打算。
也就是说,只要等到他将荣猛的灵脉接好,待人醒来后便能得知有关在那丫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这倒是其次,关键是灵种。
不管是荣猛还是玄苍,要让他亲自堕了他的灵种怕是比登天还难。
但若就此让这人类孕育灵种,先不说这神玉村势必会遭遇大难,光是有关他们的身份一事就难以说清。
即便现在不说,将来孩子出生后也定会暴露,灵种诞生之际乃其灵力聚合之日,区区神玉村掩不住孩子脱离母体时释放出来的灵力,届时被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