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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朝廷见她不争不抢,又教民便利,也容下她。
在皇上在瓦剌当人质的日子里,琅琊王夫人暗**手帮助了几回。
可如今好好的,怎么王夫人要回来?
瑞珠笑道:“或许是人年纪大了,便思念故土,王夫人将近二十年没回中原,哪有不思念的。”
清浅想了想笑道:“我觉得,更多是为了儿女吧。听说王夫人有一对孪生儿女,如今十七岁了。女儿被人称为草原之花,好几次瓦剌之君想聘为王后,被王夫人拒绝。儿子听说聪明绝伦,瓦剌想将公主嫁给他,也被拒绝了。”
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即使在民间威望极高,也害怕儿女遭到不测。
瑞珠点头道:“姑娘说得是。”
“只不过这么一来,这趟行程便有风险。”清浅蹙眉道,“瓦剌不会放王夫人走,文质悄悄接人回来,稍有不慎便会遭到瓦剌的追杀。”
瑞珠笑道:“少夫人多虑了,袁大人这趟差事京城都没几个人知道,何况瓦剌,再说大人武艺高强,又带着崇山……”
正说着,外头婆子道:“少夫人,锦衣卫求见。”
瑞珠道:“这大半夜的……”
清浅起身道:“速速带我去!”
越是晚上才越显得事情着急,清浅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当见到这名锦衣卫的时候,清浅心中更是一惊。
这锦衣卫浑身血迹,身上又脏又臭。
清浅顾不得许多,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那锦衣卫喘,息道:“袁大人迎接琅琊王夫人,前面一切顺利,到了边境后,却遭遇瓦剌袭击,瓦剌一路追杀。”
“文质呢?”清浅问道,“他人呢?”
锦衣卫道:“袁大人遭到劫杀,不知所踪,王夫人的车马坠入山崖。下属们苦苦支撑,好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回来报信。”
清浅的眼睛一阵发黑,好半日才道:“请御医给这位兄弟诊脉包扎,再让人服侍着洗浴用膳。”
锦衣卫道:“属下还……”
刚说完,袁夫人颤颤巍巍过来。
“彬儿出事了吗?这两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在为他担心。”袁夫人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锦衣卫看着清浅。
袁夫人恨恨道:“你说,彬儿到底怎么了?”
清浅闭着眼睛,半日后方道:“文质遇上瓦剌人的劫杀,生死未卜。”
袁夫人颤抖道:“生死未卜?彬儿武艺高强,怎么会生死未卜?是不是弄错了?你们确认吗?”
锦衣卫低头:“袁大人要逃出来容易,可是他身边有三个不会武功的,袁大人保护她们,自己却被好些敌人缠住。”
袁夫人哭道:“我儿,痛死我了!”
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吓得翠羽抱着她,连连摇晃道:“夫人,夫人醒醒。”
清浅强忍住悲痛,吩咐道:“扶夫人回院子,弄一剂安神汤,再让大夫来瞧瞧。”
袁夫人被抬着回去。
那锦衣卫见四周无人,低声道:“夫人,下属有要事禀告。”
清浅一震,瑞珠忙出去守门。
清浅眼中带着希望道:“你说。”
“方才老夫人到了,下属不知该说不该说,因为袁大人说了,只让告诉夫人一个人。”锦衣卫有些尴尬。
刚才话还没说完,袁夫人就来了,弄得自己不知该不该说。
清浅含泪欢喜道:“文质让你带话?这么说,文质平安无事?”
锦衣卫有些不好意思:“下属身上的伤,有一部分也是伪造的,用来迷惑瓦剌人的。”
清浅哭笑不得:“还不曾迷惑瓦剌人,先迷惑住自己人了。”
锦衣卫道:“袁大人遭遇劫杀后,和王夫人金蝉脱壳,兵分两路,如今的消息是两路人马都平安。”
清浅疑惑道:“既然平安,你为何如此?”
“袁大人说,此次行程是皇上亲口,交代的,他得了消息后即刻出发,可瓦剌人还是得了消息,说明朝廷有奸细,皇上身边有奸细。”
锦衣卫道,“为了避免接下来的行程再遭不测,袁大人让下属送假消息回来。”
也算不上假消息,确实是被劫杀了。
清浅总算放下心道:“他如今是安全的?”
锦衣卫点头道:“是的,如今大人在等王夫人的车马,然后一同入京。”
清浅问道:“伤亡如何?”
锦衣卫道:“锦衣卫伤亡了将近十人,崇山大人平安无事。”
清浅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回来后好好抚恤这些锦衣卫的家人。”
锦衣卫拱手谢过清浅,又问道:“夫人可要告诉老夫人?下属瞧老夫人悲痛欲绝。”
清浅想了想道:“大悲大喜不好,先瞒着吧。”
第四百六十六章 皇后早产
袁彬的消息传来后,袁夫人悲痛欲绝,清醒后第二日便跪在菩萨跟前,求神佛保佑。
不仅袁夫人,就连迎儿对荔儿的折磨,也没那么勤了。
母女两人似乎将袁彬的不测归结到清浅身上,府里渐渐传出风声,说清浅克夫。
瑞珠气道:“这些嚼舌根子的,奴婢都罚出府了,整日做什么不好,尽传些不实的话。”
清浅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人在后头指使,对这些人,不用客气。”
清浅并不担心被人非议。
等到文质回来,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才六月,天已经热得如同蒸笼,即使有冰块镇着,清浅仍出了一身汗。
这日傍晚,知了叫得竭斯底里,配着宫里头的太监急促的脚步。
小太监道:“夫人,皇后娘娘突然临盆,似乎有些凶险,娘娘不停呼唤夫人的名字,皇上命夫人即刻入宫。”
清浅吓得一机灵,边手脚不停换衣裳,边问小太监:“分明还有一个月才足月,为何今日突然发作?”
小太监哪里知道,只是催促道:“夫人快些吧,奴才见产房里头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皇后娘娘叫个不停呢。”
瑞珠扶着清浅上轿。
好几日不曾现身的白芍出来,低声道:“奴婢陪夫人一道进宫,奴婢会些医术,或许派不上用场,但跟着也是好的。”
清浅点头应了,一边问道:“按说娘娘生过一胎,第二胎应当很快,怎么会难产?”
前世,清浅也曾陪过好几个夫人临产,对生孩子并非一无所知。
白芍道:“胎位不正或者胎头过大,许多原因都能导致难产。”
车轿一下下晃着,如同清浅不安的心。
瑞珠道:“夫人暂且歇歇,稍后有得熬呢。”
清浅闭上眼睛,可是哪里能停歇下来,脑海里头满是前世姐姐流产的模样。
前世是有人害的,这一世呢?
清浅眼前划过孙怡然的模样,是不是她?借口每日给皇后端水,暗中害皇后?
或者是周贵妃,她被自己算计了一次又一次,连皇子如今都发配甘肃,她岂能善罢甘休?
又或者是有孕的魏妃、方妃几个?
一切只能到了才知道。
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皇后的坤宁宫灯火彻亮,太医令、太医、稳婆几乎全挤在了宫殿里头。
皇帝在焦急等着,太后已回去歇息。
周贵妃等嫔妃全都被皇帝打发走,只留下了平日伺候皇后的孙怡然。
清浅带着几分急切给皇帝请安。
皇帝目光有些涣散道:“清浅,你来了?清滟方才在不住的叫你。”
清浅急忙问道:“姐姐如今怎样了?”
孙才人款款上前,身上带着一股妖冶的香味:“皇后娘娘被送进内殿已经一个时辰了,除了偶尔听见几声痛苦的呻吟,再无半点动静。”
清浅提起衣裙要进内殿。
陆姑姑拦住道:“夫人,产房不得轻入,尤其是没有生产过的女子,进了对产妇和自己都不好。”
孙才人劝慰道:“袁夫人进了也并无半分益处,不如在外头等着消息。”
孙怡然的眉间眼角都是担忧,似乎里头是她亲姐姐。
清浅问道:“陆姑姑,好好的,为何皇后会提前生产?”
陆姑姑絮絮在耳边抽泣道:“皇后娘娘早上起来便觉得肚子闷闷的,孩儿在里头动弹不止,孙才人说艾灸或许能安胎,娘娘便找了太医艾灸,谁料下午便见了红。”
清浅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皇帝身边泪光盈盈的孙怡然。
孙怡然凄楚地摇着头道:“嫔妾并不知道会这样,嫔妾是见魏德妃娘娘前两日肚子闷,艾灸后好了,才给娘娘出主意的。”
孙怡然跪下道:“皇上,臣妾有罪。”
“与你无关,诊脉的是御医,艾灸的也是御医。”皇帝揉着太阳穴道,“你这些日子,在皇后跟前服侍,尽心尽力,朕都见到了。”
孙怡然跪拜:“多谢皇上恩典。”
内殿,稳婆手里的清水一盆盆端进来,端出时成了一盆盆血水。
清浅心底冰凉,目光如要噬人一般。
过了片刻,太医令出来道:“皇后娘娘寤生,保大还是保小,请皇上决断。”
寤生是脚先出来。
清浅听到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不顾御前失仪,高声道:“寤生也并非不能出来,为何要保大保小?”
太医令叹气道:“回夫人的话,皇后寤生,孩儿只有一只脚出来了。”
清浅有些不明白意思。
白芍低声道:“孩儿还有一只脚在里头,若是强行拉扯,会让孩儿……”
白芍没有说下去,但是清浅基本领会了她的意思,若是强行拉扯,孩儿会有性命之忧。
若是不将孩儿弄出来,皇后则有性命之忧。
皇帝道:“当然是保皇后!”
太医令有些踌躇:“保皇后的几率不大……”
皇后凄惨的叫声再次从内殿传来。
怀海从里头出来道:“皇上,皇后出血不止……”
皇帝颓然坐下,孙才人捂着脸抽泣。
清浅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了内殿,瑞珠和白芍也只能跟着进去。
孙才人低声道:“皇上,这不合规矩。”
皇帝叹息了一声道:“让她们姐妹见最后一面吧。”
孙怡然跪在地上,拿着剪子割了自己的一块肉道:“太医,这是臣妾的血肉,臣妾听说用自己的血肉入药,能救回病人,请太医试一试。”
太医令跺脚道:“民间传言,岂能轻信。”
孙怡然嘴角含着微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是嫔妾的一片心意。”
刚说完此话,便头一歪,昏厥过去。
宫女忙抱着她哭道:“皇上,小主疼得昏过去了。”
皇帝连忙道:“太医替她包扎,孙才人有心了。”
太医们又是一阵忙乱。
清浅冲进内殿,内殿有浓重的血腥气。
皇后的脸色苍白至透明,似乎随时会随风而去。
整床雪白的被褥全被鲜血浸透了,比这个更惊心的是,皇后的下身诡异地有只小脚在一蹬一蹬。
清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颤意立刻在全身蔓延了开来。
这便是寤生吗?
第四百六十七章 有惊无险
清浅脚下一软,伏在皇后枕边,落泪道:“姐姐。”
皇后吩咐左右:“你们都出去,我和清浅说话。”
宫人们都退下,唯独留下了清浅、瑞珠、白芍和怀海。
皇后的艰难地伸手,恳求道:“好妹妹,你这两年帮了我许多,姐姐还有最后一件事想求你。”
皇后散乱的发髻旁插着一双明珠金钗,但一切都比不过她眼中的光芒。
清浅哭道:“姐姐含着这参片,稍后再用些力气,一切都会没事的。”
皇后极力笑着道:“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只是,这孩子是我的命根子,你去告诉皇上,保小,剖开我的肚子,取出孩子。”
清浅凄厉道:“不……”
剖开肚子,姐姐即刻便是死,而且死无全尸。
清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后摸着清浅的头道:“这孩子从小没有母亲,想必今后的路要比别的孩子难走得多,你是她的姨娘,多多关照她,还有平和……”
皇后似乎在托孤。
“皇上虽然也会关照她们,但是皇上是一国之君,顾不过来,而且心思不比女子细腻,唯有你,我放心。”
清浅哭得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