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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微笑道:“这阵子,玉映可曾去请安?”
锦药愣了愣道:“三姑娘问玉映姐姐?这阵子并没见外人给老爷请安。老爷政务忙得很,回府倒头便睡,连夫人的院子去得都有限,哪里会见一个丫鬟。”
“上回母亲去京郊养病,玉映奉母亲的命给父亲送汤水,你可还记得?”清浅笑意中带着尖锐。
锦药想了想道:“似乎有这么回事,差不多有小半年了。”
清浅含笑问道:“当时玉映给父亲请安,说过什么,父亲又是怎么回答的,你可还记得?”
锦药想了想,苦笑道:“姑娘,奴才实在是记不得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问问罢了,我也记不真切了,只是见玉映这丫鬟迟迟不肯出嫁,担心她还想着不该想的事情,问问近况罢了。”清浅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锦药打了一个千儿,告辞出院子。
瑞珠和青鸢都有不解之色,问道:“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们越瞧越糊涂了。”
清浅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上回我带着青鸢,夜里去探望父亲,遇见玉映也去探望父亲,锦药说玉映每日给父亲送汤。”
青鸢忙道:“奴婢记得,但后来夫人也证实过,玉映是奉了她的命给老爷送汤水的。”
“没有这么简单。”清浅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时我问锦药,除了送药,玉映和父亲说了什么话,锦药怎么说的?”
青鸢摇头道:“奴婢着实不记得了。”
清浅冷笑一声道:“锦药说老爷忙的时候,顾不上理玉映,但老爷不忙的时候,会问两句玉映家中琐事。”
青鸢睁眼道:“这有什么不妥当?”
清浅的语气中带了森森的寒意道:“锦药说,父亲得空会随口问问玉映家里可好?玉映每次也简单回一句很好,多谢老爷。”
瑞珠啊了一声道:“原来姑娘说的是这个破绽。”
外头烈日炎炎,清浅寒意凌冽:“若真如禄娘子所说,玉映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父亲怎么会问玉映家中可好,玉映又怎么会回答很好。”
青鸢打了一个寒颤道:“为何老爷知道玉映是有家的?”
清浅嘴角噙着清冷的笑道:“是啊,为何父亲会知道她是有家的,为何她却又不说她有家呢?从七岁到如今,这是要做什么?”
此中种种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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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圣恩
好在粉黛带着林翼回了家,若是听说玉映有疑点,还不得跳起来与玉映理论。
清浅吩咐:“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流露出什么,瑞姑姑依旧盯着玉映,密切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瑞珠有几分担心道:“姑娘方才找了禄娘子和锦药问话,恐怕已打草惊蛇了。”
大家心知肚明,打草惊蛇的蛇指的是闻仲豫。
“故而方才我屡次说明,是顾忌玉映要当妾室。”清浅微笑道,“她们即使有所猜测也无妨,横竖府里上下都知道我顾忌玉映。”
上回清浅夜审玉映,便是顾忌玉映有别的心思,清浅对玉映的顾忌,闻仲豫等知道得清清楚楚,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青鸢惊道:“姑娘这话的意思是,玉映还不止要当妾室这么简单。”
清浅冷笑不语,瞧如今这模样,玉映所图甚大,不止当妾室这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清浅很耐得住性子,放长线钓大鱼,大鱼要上钩,哪里能这么容易。
眼前发愁的并不是玉映,而是摩耶夫人。
摩耶夫人是佛祖之母,送这种金像给保国夫人,父亲为了揣摩圣上的心思,讨好保国夫人的意思明显。
不惜用府上的脸面,皇后的脸面行事,但这与清浅的意思相悖,也与皇后的意思相悖。
清浅想了想,吩咐青鸢道:“你去一趟粉黛家里,让小林子送一瓮清心养性的成品香过来。”
用一瓮香料代替摩耶夫人金像,也无不可。
青鸢忙道:“奴婢这便去。”
粉黛的家离得并不远,晚膳后青鸢便陪着粉黛一道回来,还带了唐开元宫中香并韩魏公浓梅香。
清浅不问香料,笑问粉黛道:“你爹娘可满意小林子这女婿?”
粉黛笑眯眯道:“当然满意了,姑娘给的第一个月四百两分红银子,我给了小林子二十两零花,小林子全买成米面油盐菜,还买了我爹最爱的烟叶子,整整一车,我爹娘眼睛都笑咪了。”
瑞珠笑道:“小林子还挺会张罗。”
青鸢则问道:“你哥哥可满意小林子?”
“哥哥的脸总是板着的。”粉黛嘟嘴道,“自己不找嫂嫂,还管我找夫君不成?”
瑞珠笑骂道:“独独只有你,将夫君嫁人挂在嘴边,也不怕人笑话。”
清浅笑问道:“小林子给你四百两,你只给他二十两?”
“男子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粉黛笑道,“不是喝花酒便是下赌场,二十两都是多的。”
青鸢听到喝花酒和下赌场两个词,知道她是嘲讽崇山,笑着做势要打粉黛。
夏夜萤火飞扬,从外头瞧去,清浅院子里头欢声笑语,极为热闹,一切都极为融洽。
没人留意,府上暗黑的角落。
禄娘子在角落里头和玉映窃窃私语。
锦药垂手在梧桐树下,密密对闻仲豫说着今日之事,闻仲豫的嘴角有冷笑和嘲讽。
一切在夜色的掩映下,变得模糊了。
第二日,清浅将摩耶夫人金像放在库房内,带了小林子捎来的香进宫。
皇后和平和公主正在翻花绳,陆姑姑和怀公公在一侧伺候,坤宁宫的气氛总是让人放松。
听闻清浅来了,平和公主放下花绳跑过来,抱着清浅的腿笑道:“小姨,你可算来了,母后这些日子天天要管理六宫,没功夫陪我玩呢。”
皇后笑道:“陪你玩了一炷香的翻花绳,转眼便向你姨母告状,羞也不羞?”
清浅抿嘴笑道:“小姨今后多进宫陪平和,如何?”
平和公主嘟着嘴道:“我还是想出宫。”
“等你长大些,小姨带你出宫玩。”清浅摸着平和公主的头道,“天太热,让乳母给你换一身衣裳再过来,瞧都汗湿了。”
平和公主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告辞。
皇后温和笑道:“这些日子忙了些,没功夫陪平和,今日得了空陪她翻花绳,她是个坐不住的,总是想着出去跑,今后不知要花多少心思呢。”
清浅请了安,笑道:“长大些便好了,当初咱们在府上也片刻闲不住呢。”
见皇后这天还穿着夹衣,清浅不由得问陆姑姑道:“娘娘身子可好?怎生转着冰风轮,倒还穿着夹衣?”
陆姑姑笑道:“小凌太医日日过来请平安脉,他说娘娘的身子虚寒,冬病需要夏治,外头凉些无妨,但里头保暖需要做起来。”
皇后笑道:“小凌大夫医术不错,本宫觉得近些日子身子好了许多。”
清浅奉上香,笑道:“这香是臣妹铺子里头新出的,清醒凝神,娘娘试着用用。”
皇后闻了闻道:“这香味极好。”
青鸢笑回道:“今年香料吃紧,姑娘没太多存货,全部送了进宫。”
皇后温声道:“不错,稍后给太后送些。”
清浅拿出开元香笑道:“太后的臣妹准备了些,还有保国夫人的贺礼,臣女也准备好了。”
提到保国夫人,皇后蹙眉道:“保国夫人如今越发过了,慈康宫的一应支出超出了坤宁宫还罢了,保国夫人居然还不足,一定要比肩太后。”
清浅起身笑道:“娘娘,臣女想去给太后请安。”
皇后微笑道:“本宫陪你一道去。”
慈宁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映照出金色刺眼光芒,似乎依旧赫赫,但宫里人无人不知,旁边那稍稍低些的宫殿,更得圣心。
皇上虽然对太后晨昏定省,礼数十足,但对保国夫人更要体贴几分,即使碍着礼数不能常去问安,但赏赐贡品不停送入慈康宫。
清浅和皇后经过慈康宫的时候,于公公正将几株结着青果子的橘树送进宫。
见清浅和皇后经过,于公公连忙过来行礼。
皇后微笑问道:“这是什么?”
于公公笑回道:“保国夫人喜欢吃橘子,又嫌宫中的摘了多日不新鲜,昨日向皇上略略抱怨了几句,皇上便让人挖了几株橘子树,直接移栽到慈康宫,过两个月让保国夫人摘着吃新鲜的,兼着取乐。”
皇后笑道:“皇上有心了,于公公去忙吧。”
于公公辞了皇后,自去指挥搬树。
清浅幽幽道:“听闻,太后也喜欢吃新鲜的橘子。”
怎不见皇上送给太后的慈宁宫,反倒送给了慈康宫。
皇后默然片刻道:“走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孙太后的怒火
阳光火辣辣地照着,如同孙太后焦灼的内心。
珠帘内,孙太后将一份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手中的佛珠转动个不停,显出她的极端气恼。
檀云姑姑挥手让宫女太监们下去,自己亲自替孙太后打扇道:“周贵妃的折子,太后不必放在心上。”
“周贵妃仗着有儿子,先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如今竟是连哀家的脸面也敢踩!”孙太后怒道,“居然敢上书给哀家,要求册封保国夫人为太妃!”
清浅和皇后在殿外对视了一眼,周贵妃为了讨好保国夫人,居然上书恳请册太妃!
太妃向来是先帝的嫔妃才能居之,一个乳母哪里配得上这个称号!
孙太后冷笑了几声道:“周贵妃敢上书给哀家,必定是得了皇上的默许,皇上对这个乳母,真是极上心,连哀家也要退避三舍。”
檀云姑姑劝道:“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当年皇上去瓦剌为质,满宫宫女谁也不愿跟随,唯有保国夫人请命,皇上如今对她好些也是应当的,太后不见袁大人,也一般受皇上恩遇。”
孙太后的火气越发上来了,她连连拍着金丝楠木椅背道:“文质有本事,有胆略,一直在为朝廷效命,重用是应当的。她王玉兰算个什么东西,上回皇上登基,在哀家跟前好说歹说,哀家才同意册了一个郡夫人,后来她六十大寿,皇上又加封国夫人,如今越发上来了,是不是过几年,我这个太后的位置都要让给她?”
一个杯盏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檀云姑姑沉默,慈宁宫内一片寂静,伴随着太后的急促呼吸声,显得如此空旷落寞。
清浅向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不宜在外听太久。
皇后柔声道:“儿臣携清浅给母后请安。”
听皇后和清浅过来,孙太后压抑住怒火道:“进来说话吧。”
皇后和清浅进了太后的慈宁宫,皇后屈膝行礼,清浅则跪下给太后行礼。
福寿花地毯上头砸碎的杯盏尚未来得及收拾,周贵妃的折子也散落在地。
孙太后叹息一声道:“免礼,你们也不是外人,方才哀家生了好大的怒气,为的是周贵妃上书给哀家,要求册封保国夫人为太妃。”
清浅拾起折子,轻轻拍去上头的灰尘。
孙太后余怒未消道:“你们说说,这折子哀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若是答应,实在不是孙太后的本心,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若是不答应,则伤了皇上的面子,伤了母子和气。
檀云姑姑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对保国夫人真是太好了!”
孙太后平静下来后,斟酌道:“若不然册她一个太妃?她平日甚少住在宫中,索性眼不见为净。”
孙太后烦不胜烦,索性让保国夫人册了太妃,图个安静省心。
清浅心中一惊。
保国夫人和周贵妃是一丘之貉,若是让保国夫人上位,皇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保国夫人平日很少在宫中,多数在宫外。”清浅含笑道,“方才臣女路过慈康宫,见皇上派人送了几株高大的橘树给保国夫人现摘着吃,想必保国夫人一直到深秋都会在宫中小住。”
听闻皇上从宫外给保国夫人送了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