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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如果真的是我,按照二娘所说的,我又真的想杀他,你觉得他还能到活着看到今天的日出?”
唐果儿嗤笑一声,接着淡淡道,“二娘既然想知道真相,那我也不留任何情面了!今日,姨娘们都在此,我就让大家看看,究竟是谁一手主导的这件事情!含羽,我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昨夜真的在此被打晕了?”
“自然是真的!”含羽望向唐果儿,却被她眼中迸出的凛冽惊住,竟不由地低下了头。
“很好!”唐果儿竟拍了拍手,她猛然站了起来,目光望向院子门口。()
众人跟着她的目光转身望过去,竟见着月影押着一人走进院子里。
姨娘们纷纷转身看过去,只觉月影押着那人的身影极为眼熟,可她们之间却没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
月影半拖着半逼着女子走近众人面前,一把她推倒在地。
那人正好倒在何氏身边的含羽面前,她低下头,当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惊叫道,“云清!”
云清抬头,脸色异常苍白,挽着的鬓凌乱落下几缕青丝垂在她脸边,配上她满是惊惶的表情,更加楚楚可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何氏身上,如见到了救星,跪着的膝盖一动正想上前,何氏却立即别过了头,不着痕迹避开了。
云清转而看向一旁的含羽,犹豫片刻,终于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抓住她的裙摆,如溺水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还未开口,眼泪就扑簌而下,却又似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情绪,哽咽道。
“含羽姐姐,救救我啊,我真的没有偷那把匕首去刺杀四少爷!一直以来,你最了解我了,我的胆子有那么小怎么可能扮鬼去吓唬他,我与他无怨无仇又怎么可能去杀他?我是冤枉的啊!”
含羽愣了,一时竟忘了推开云清。
她很早就知道云清是夫人的人,此时见她跪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竟一时难以分辨出她话里的真假。
不仅如此,她脑海中还不由地闪现过一个念头,这一切会不会是夫人事先安排好的?
夫人先用苦肉计让云清扮鬼去吓四少爷,接着故意遗落匕首在现场以便栽赃嫡小姐,然后再借着火焚二小姐的身子逼得嫡小姐主动钻进早已撒下的网里,借此一举铲除她?
何氏见着含羽望向自己的目光,已知她心中在猜想什么,可自己最近根本没有吩咐云清做什么!
何氏脸色冷凝,目光凌厉扫过面前的云清,想分辨出她这话里的真假,却只是见到她瑟缩着往后退了一下。
见状,她扭头朝屋中看去,唐果儿的唇边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可她却感觉到了这笑意里深深的嘲弄和讥讽。
甚至还有一丝戏谑与期待!
刹那间,何氏胸腔中升起一股不安,此时此刻,明明矛头已经指向了唐果儿,她为何竟丝毫不惧,还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难道她觉得察觉到了云清是自己所派去的细作,抓住她就等于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或者,她想要借此机会剔除掉这根刺?
不对!何氏随即推翻了自己心中的推论。唐果儿现在的性子狂妄傲慢至极,再加上她现在的本事,大可以无声无息的将云清除去,又为何反而将人押来此处?
何氏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收回目光,步子又往旁挪了一步,扫过地上的云清落到唐果儿身上,突然心生一计,接着满脸失望道。
“果儿,你自小二娘就苦心教导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云清虽是一个婢女,可一直在你身边贴身伺候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非但不怜惜她,还将自己的错误硬塞到她身上,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何氏命人扶起云清,接着痛心道,“就算你承认了昨夜之事是你所为,二娘也不可能拿你怎么样,我们唐府只有你这个唯一的嫡女,就算是老爷回来知道了,也不会重罚你的,顶多让你闭门思过几日。可是,云清却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婢女,你若咬定此事是她所为,她又无法为自己辩解清楚,那么二娘只好叫人将她拖下去杖毙了!”
唐果儿静静听完,起身走出房间,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她如水般宁静的目光缓缓从院中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将这些人或惊讶或愤慨的神色尽收眼底。
仅凭三言两语,何氏就轻而易举地挑起姨娘们对她的不满,让她一下成为众矢之的。
何氏利用她对二姐的同情,将她引来,再一步步逼迫自己走进她的圈套之中,果然是把握人心的个中好手!
只是,可惜了,可惜这一次,何氏太心急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自己,以至于忽略了她当初埋在自己的身边的那颗棋子!
若是没有云清,若是她还是之前的那个唐果儿,在何氏的这场计划中,她就算不死,也会因此脱一层皮。
可惜,何氏终究是算漏了,一颗棋子如果拿捏得准,运用得当,就是制敌的利器,反之却是威胁自己最可怕的凶器!
唐果儿看向被架住的云清,目光极淡,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渐平复。
焚烧二姐的计划落空,何氏紧接着就用云清的性命来威胁她,这一计不又一计,可见何氏心中的沟壑真是不浅啊!
可用云清的性命来要挟她,她真的会就范了?
唐果儿看向何氏的眸子里多出一丝怒意,可那怒意的背后,是不被察觉的浓浓讥笑。
她眉目一沉,怒道,“二娘,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
“这话什么意思?”何氏的心陡然停了一瞬,强装着镇静回视唐果儿,不解问道。
“我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二娘听不出来?”唐果儿反问道,冷哼一声。
“云清究竟是谁的人,你我心知肚明!方才她被押进来,在座的姨娘婢女们没有一人能叫出她的名字,可为何含羽却一下就认出了她?谁人不知含羽作为二娘身边最得脸的婢子,素日伺候在你身边,杂事琐碎几乎不碰,她怎会熟识一个厨房打杂的二等丫鬟?而且,为什么云清进来时谁也不求,就独独求她救命呢?不对,我似乎看见她进来最先看向的人是二娘,难道是我眼花了?”
何氏神色大变,也怒道,“当然是你眼花了,含羽认识云清干我何事,难道就因为她是我身边的丫鬟,我就能限制她要认识谁,不能人是谁了吗?再者,云清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乖巧懂事的人,含羽喜欢她,也在情理之中!”
“只怕,不仅仅是含羽喜欢她,二娘你曾经也是分外的看重她吧!”唐果儿将曾经二字咬得极重,随后她的目光却变得轻柔了,如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云清身上。
云清惶恐的挣开扶着她的人,扑通跪回地上,连连磕头道,“小姐,奴婢真的没想过要害四少爷啊!”
唐果儿淡漠道,“若不是你,我贴身的匕首又有谁能盗走?云清,我知道你不想害四弟,但你不得不奉命行事。念在我们主仆一场,这事我不想再追究下去,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的身边不需要一个不忠不义的婢女!”
言语间,唐果儿又扫了何氏一眼。
“只是,我却很担忧,我虽放过你,你拼命保护的那幕后之人会不会放你一命?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若是你真的想要一条生路,就将一切都说出来。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保证你毫发无损的走出这院子,并且活下去!”
正文、第90章 得寸进尺
唐果儿目光与云清在空气中一瞬间交错,云清快速垂下了头。()
静默了半晌,云清还是咬唇倔强摇头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小姐,你不能这样冤枉奴婢啊!”
“死不悔改!”唐果儿冷冷吐出这几个字,转身作势往屋里走去。
何氏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只看出泫然欲泣的云清满目冤屈,唐果儿此刻是的情绪她却始终无法读出来。
她心思百转,脑海中闪过大把的念头。
这一切是否是唐果儿知道了云清的真实身份,为了除掉云清故意所为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唐果儿一定是故意指使云清去吓荣轩,也猜到云清为了给自己留下线索,会故意将凝雪刃遗落在楼中。等到自己找她发难之时,她再将云清推出来!
云清之所以闭口不谈,是因为一旦她说出事情的缘由,势必也会牵扯出她何氏来。
这种情况下,云清只能选择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好厉害的计策,何氏越发肯定自己的所想。她看向唐果儿的背影,继而又将目光落到云清身上。
眼下云清已被唐果儿揪了出来,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再留着也无用处了。
只是可惜,这次竟没能扳倒唐果儿。
何氏眼底闪过一瞬的恼意,冷声道,“云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谋害四少爷!来人,将这贱婢脱下去乱棍打死!”
“夫人!”云清呆愣在当场,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直到守在院中的小厮上前来拖她,她才醒悟过来一般,惊叫道,“夫人,奴婢是冤枉的啊!”
“拖下去!”何氏冷喝道,盯着云清的目光没有半点感情和温度。
云清不断挣扎,眼中的泪水扑簌而下。见何氏绝情的模样,她泪眼朦胧的眸底却突然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小姐让她等的就是此刻!
云清突然扭身咬住抓着她的一个小厮的胳膊,活生生咬下他一块肉来,嘴角沾染着鲜血,疯了一般朝唐果儿的方向跑去。
那抹笑何氏捕捉到了,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似想到了什么,尖声道,“抓住她!”
边叫着,她边运起周身灵气,挥手打出一道风刃,疾速朝着云清的后背掠了过去。
这一刻何氏已全然明白,从头到尾唐果儿看似处于弱势,实则在以退为进,而且退的每一步都在算计她!
云清,竟背叛了她!
唐果儿一直都在故意激怒她,故意让她对云清下杀手,然后,让云清反咬她一口!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在外人眼里,此刻的云清是因为被她逼到了绝路,所以才不得不招供出所谓的幕后主使!
而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一定会是她!
好狠毒的心计!何氏几乎快瞪裂了眼睛,她绝不能让云清再开口的机会!
这风刃凝聚了她十分的功力,绝对能一招毙命!
然而,却有人的速度比风刃更快,竟抢先一步将云清从风刃下拉开了!
唐果儿浑身灵气暴涨,抱着云清瞬移到一旁,她的衣袖被风刃割开了一道大口子,雪色的肌肤横陈着一条细长的口子。
她眼底涌动的怒意如潮水般奔腾而出,似要淹没院中的众人,樱唇紧抿成一条线,声音极冷,“二娘,你何时变得如此不顾身份竟要对一个丫鬟下手了?还是你心中有鬼,想杀了云清掩盖什么?”
何氏全然没料到唐果儿竟能在她的刀口下夺走人,可这一击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她心中十分地清楚。
压下喷薄的怒意,何氏脸上现出两三分自责来,语气却仍有些僵硬道,“云清对我的荣轩意图不轨在先,方才又疯了一样扑向你,我以为她想伤你,一时哪还顾得了身份,只想立刻杀了她以免你受伤。我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出手救她,风刃没杀死恶奴反倒将你伤着了。”
“如此是我错怪二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