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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冷怀瑾已经推开了大房和二房的房门,却瞧见里头空空如也,似乎能搬的东西全都给搬走了。
沈氏继续说道:“自打上回商州回来,家里便闹开了,老二媳妇带了三个孩子回了娘家,老大媳妇怨恨我没帮着逸林找媳妇,便骗了我的银子,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到如今,人也找不着,眼下,只剩下我这个老太婆,我原本想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便这么死了算了……”
沈氏越说越气,干脆坐到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冷昌修和肖梅姑两人听着,心里都是一阵酸涩,不管怎么说,沈氏仍旧是他们的亲娘,就算以前有什么过节,如今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是不忍的。
“大嫂怎么能这样做?”肖梅姑忙将婆婆扶了起来,在旁边的小木凳上坐下来,想到当初冷怀瑾可是给了沈氏十两银子。
说起来,够一户普通的农户人家吃用五年。
若是大房和二房节省着用,这十两银子也不至于让他们挨饿受冻啊。
“如今你大哥、二哥不在了,他们哪里还肯听我老婆子的,隔三差五便跟我耍脾气,欺负我老婆子,待到你二嫂走了之后,老大媳妇许是心里不痛快,便逼着我把银子都拿了出来,狠心的拉着两孩子走了!”
沈氏说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始终是不成家的。
大概在冷昌盛和冷昌达入狱之后,大房和二房的媳妇便盘算好了,若是在三房的身上拿不到好处,便不肯再呆下去了。
因此,她们那会儿才会情急的逼着沈氏去状告三房。
冷怀瑾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心里却想着,李氏倒还有胆子走,李家的那间小小的药铺子也就别想开下去了,眼中一冷,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几人将沈氏扶进了屋子,赵楠帮着肖梅姑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又烧了火将带来的好菜好饭热了热,伺候着沈氏吃了餐饱饭,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到厨房里烧了香,将糖块摆放好,让冷昌修进去拜过,简简单单的便也算是完成了。
吃过饭,肖梅姑在三房的屋子里做清洁,冷昌修收拾着早前的旧东西,冷怀瑾便催了赵楠和壮子回去瞧瞧。
“小姐,我们家里有什么好瞧的?”赵楠嘟着嘴,并不是说不想回家里,却是觉得父亲不在了,回到家里也是徒增伤感,如今,她单身一人,又有什么脸面回去?
冷怀瑾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一手扯过壮子的袖口,恨铁不成钢道:“壮子,你陪赵楠回去瞧瞧,给赵屠夫上柱香,待会儿让赵楠也陪你给奶奶上柱香!”
说罢,眼角一挑,给壮子使了个眼色。
壮子呐呐的看着她,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故又转头看向赵楠,却见赵楠脸色微红,低着头,咬着嘴唇,也不再吭声了。
“小姐,这……这不太好吧?”壮子挠了挠头,却仍旧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说,赵家的香,哪有让他去上的道理,再说了,也不知道人家赵楠什么意思,正在他想不通透之际,肖梅姑却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点了点他那不灵透的头脑,道:“傻小子,你怎的就不为自己想想呢,赵楠是个好姑娘,你可别欺负了人家!”
这么一说,冷昌修才反应过来,看了看两个年轻人红着脸的模样,不禁埋头低笑了起来。
看来,果园里不久又有好事了。
“小姐……”赵楠虽说性子泼辣,但终究还是个姑娘家,被一屋子人这么议论着,脸上早就烧了起来,一跺脚,便握着小腰跑了出去。
壮子在肖梅姑的提点下似乎明白了过来,却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眸子羞涩的看着赵楠跑出去的身影,却又不好意思追上去,只得手足无措的立在那里,手上却被冷怀瑾塞了一篮子东西。
“壮子,这里头有些上香的东西,你拿去给你奶和赵楠的父亲上个香,再有一些小点心,一会儿你拿去哄哄赵楠,男子汉大丈夫,别总别扭着,姑娘家总是面皮薄的,你不主动些,这媳妇可就跑了啊……”冷怀瑾笑着推了他一把。
壮子这才‘哎’了一声,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肖梅姑和冷昌修相视一笑,原本因为大房和二房窝下来的气,此时似乎消散了不少。
冷昌修想了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肖梅姑走了过去,脸上透着几分尴尬,道:“梅姑,如今娘一人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
肖梅姑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方才也想过将沈氏接到果园去,但怕就怕沈氏死性不改,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再说了聂氏和李氏也随时有回来的可能性,若是他们借着沈氏的名,再往果园里一挤……
那这后果就有些严重了。
以聂氏和李氏的性子,定不会省心。
想到这里,肖梅姑的脸上微微有些为难,她别开眼,咬着下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爹,这事好办,过两天,我得了空便去看县太爷说说情,将大伯和二伯的刑减了,过些日子把他们放出来,如此,奶就不怕无依无靠了!”
冷怀瑾站了起来,嘴角带笑的看着冷昌修。
自打进冷家的门,知道聂氏和李氏都相继走了之后,她便想到冷昌修会冒出这种想法,因此,脑子里也早已想好了应对的计策。
肖梅姑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真真是鬼机灵,压根没给冷昌修把话说出来的机会。
既然冷怀瑾都将这事给保证下来了,冷昌修也无话可说,只得呐呐的应了声“好”,便又转身忙开了。
冷昌盛和冷昌达如今对他们已经没有了要挟,开了年,爹爹中举之后,三房便会举家迁往京城,她连地都买好了,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因此,即使冷昌盛两兄弟回来,却是连他们的照面打不上的。
呯……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了开来,只见沈氏那圆滚滚的身子一个重心不稳摔进了屋里的地面上,张全跟在她的身后,面色不太好。
“主子,这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张全指着那摔得四脚朝天的沈氏,十分警惕看向冷怀瑾,只觉得这老婆子实在可恶,早前那般对待三房,如此又眼巴巴的想着要贴着三房。
沈氏却是没来得及喊痛,便一咕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跑上前便抓着冷昌修的手道:“三啊,你可不能将娘一个人丢这里!”
想来,方才的话,她是全部听了进去了。
冷昌修为难的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他也舍不得眼下妻贤女孝的日子,沈氏一旦去了果园,定又是闹得鸡飞狗跳的,想想那样的日子,他便是一阵头疼。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沈氏便一把甩开了冷昌修,气青了脸,指着他便喝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眼下有出息了,连娘都不认了,如今我老婆子无依无靠的,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便作势要准着柱子撞过去。
“奶,这事你可要想想清楚,上一回县太爷已经叛你跟了大伯和二伯,你或是自尽死了,这责任也该是由大伯和二伯担着,他们原本十年就放出来了,眼下,加上个不孝之罪,只怕又要再加十年了!”冷怀瑾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笑意,云淡风清的踱至沈氏的身边,上下打量着沈氏,顿了顿,又接着道:“爹爹,奶若是这么去了,咱位连银子都省了,下回就不必再来送钱了,看来,奶还是为咱们着想的啊!”
这话说完,连张全都憋着笑别过头去,肖梅姑亦赞成的点了点头。
冷昌修心里也是越发的清明起来,知道沈氏跟着他们是不妥的,待将来,老大和老二出来,定又会拿沈氏闹事的。
他可不想再被人状告一回。
说罢,冷怀瑾已是悄然转身,回头冲父母道了声:“冷记还有些事要处理,今儿个我便不留下了,赵楠在,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找她去办吧!”
肖梅姑点了点头,想到这农家大院的也确实是简陋,如今的三房住惯了好床好被,自然不习惯再回到这里了,因此,也没有阻拦,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便让张全陪着冷怀瑾一块出了大坑村。
刚出了大坑村,张全便将马车调了个方向。
萧一从暗处走了出来,抱拳道:“主子,一切准备妥当!”
壮子也及时抽身回来,跳上马车,几人各自交换了眼色,提好工具,将马车藏在一个隐蔽处,纷纷朝着那条早已在图纸上勾画出来的小道走去。
到了后山,阴寒的气氛更甚,由于要进山,几人身上的厚重衣裳都留在了马车上,此时的冷怀瑾已经冻得面色青白,嘴唇微微颤抖了起来。
张全立即将身上的外衣裹在了她的身上,便在这时,跑在前头的壮子呼喊了起来:“小姐,有脚印!”
这条小径,平常极少人知道,即使是那人皮地图上,也只是一条细得像针眼似的小线,若不仔细看,是根本发现不了了,又怎的会脚印?
萧一上前一看,仔细研究了片刻,回头向冷怀瑾禀报:“主子,大概有三四人左右,看脚印大小,都是刚留下不久的男子脚印!”
难道赫连城真的快了他们一步?
便要选另一条小道包抄上去之际,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紧接着,萧一警惕的飞身迎了上去,两方人马未曾出手,一道洪亮的嗓音传来:“萧一,住手!”
冷怀瑾猛的抬头,只见赫惊鸿与赵城、孙漓漠相继从树梢飞落。
“既然要去,便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坚持不同意,她便会知难而退,想来,这丫头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也不知道她下地到底要做什么,看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怕是已经说不通了。
冷怀瑾的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胜利的笑意,她便知道赫惊鸿绝不会放任她不管,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从今儿个一早,他们一行人已经跟来了大坑村,方才便以为他们是要回果园,故错开了道,准备先行动手,却不想,冷怀瑾又绕了回来。
眼下,除去壮子,一共有六人,双方重新分布了一下队型和各自的安排,便沿着小道往后山的里头走去。
壮子在外围,开始破坏周围的脚印。
大坑村的后山,素来被称为死神之地,传说早前在这个地方是一片湖水,后来不知为何干櫍Я耍僦笳饫镉直涣魃掣礁牵缃瘢橇魃骋丫撇患嫔献苡写蟠笮⌒〉牧魃晨樱说慕挪揭坏┎壬先ァ�
就会毫无预警的陷下坑中,那坑却又是深不见底的,一旦陷进去,便会很快淹没起来,连尸骨都找不着。
“张全,将木棍发给大家!”冷怀瑾在一片微微凹下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张全立即将背在背后的几根非常结实的长棍发到大家的手中,人手一根。
萧一领头,将那长木棍往前深深一插,只闻一阵流沙聚集之声,紧接着,那木棍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缓缓的随着地面往下陷,若不是萧一内力深厚,只怕这根棍子就要被流沙吃下去了。
赵城吓了一跳,早前,他只听过流沙地吃人的事,却不想,竟真的这般厉害。
“这地方,果真是邪门的很!”赵城啐了一口,眼神在四周围环视了一圈,一股诡异之感涌上心头。
孙漓漠拍了拍他的肩膀,冷不防的将下巴靠了过去,阴森森道:“赵爷,您是怕了么?”
赵城一把推开他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