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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雄带领班师回朝的众将领,下马一一都参见了太子殿下,以及向身后的百官们行礼。
此刻已是巳时,龙袍耀眼的色泽在充足的阳光下略显刺眼,这位领头的秦翱面无波澜说道:“孤率百官出城相迎,犒赏三军,父皇亦于今晚昌盛殿设宴款待各位。”同时展开黄绫,宣读了封赏御诏。
秦翱宣诏已毕,萧定雄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黄绫诏书,转向身后众将,双手平举诏书,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这些胜利之师的高呼声,整齐的声音响彻京师的上空,听着在场的众人热血激昂。
大昌这些年其实并不算安稳,不久前东北兵变才平定,各地不绝的大小叛乱,加上早年西原就曾大举入侵过,好在被萧定雄彻底打败,才换来西原对大昌诚服多年,后来北勒又多次入侵,虽然皆败于萧定雄,不过大昌也真正算得上外忧内患。
这次胜利以擒获对方主帅而告胜,这场胜利还是很振奋人心的。
秦翱脸色却露出了一丝不耐的情绪,一晃而过,在场众人还在激动着并没有人注意到,萧瑾直觉一向很好,她却敏锐察觉到了,不由皱了皱眉,这位太子……
萧瑾也有所了解,这位太子对她父亲一向脸色不好。
早年父亲平定西原的时候,这位太子的那时还很年少,血气方刚的,一时兴起就向陛下请求亲自去西征。
谁知道这位太子刚愎自用,导致多场战役的失败,最后是父亲力挽狂澜才得以打败西原,可惜自那之后,这位太子就对自己父亲很是记恨。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百官相迎的正式场合,秦翱连场面的样子都不摆一摆吗?
这种人还是大昌的太子,她都能预料地到,要是这位太子以后要是继承大统,大昌还有前途吗?
此时,脸色不豫的秦翱扫过众人,视线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舅舅身上,微微低头询问道:“舅舅,不知北勒的柴王爷在何处?”
王朝立即殷勤地上前一步,并喊着让军士们把押着柴骏的囚车带了上来。
柴骏年纪快六十多了,被俘的打击,加之连日囚车奔波比不舒适,略显憔悴。
见到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的年轻男子,已知对方身份,厉声说道:“想必这就是大昌太子殿下吧,这就是你们大昌的待客之道吗?”
秦翱一噎,转过头对着王朝看了看,思量了一下又把视线转开了,反而对着押运囚车的军士厉声质问道:“混账,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柴王爷呢,来人呐,快打开囚车,扶柴王爷出来。”
押运的军士们听完表情都讪讪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他们的监军王大人也厉声喊道:“是呀,你们这群混账,还不把柴王爷扶出来,动作快点。”
军士打开囚车,见到柴骏被扶了出来,秦翱温声说道:“柴王爷,贵国的议和使团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不日就将到达,一路众军士路上多有怠慢,孤这就让军士给王爷请罪。”
柴骏仅冷哼了一声,已然没有心情再说客套话,议和已经在所难免了,他的本意可不是议和。
在场张怀亮将军见到此情景心里陈杂,他们在边关拿着自己生命卖命,现在看太子和国舅爷如此行径,很寒众将士的心,他正欲上前与秦翱辩驳,被萧定雄及时抓住了手臂制止了。
顿时场面有点僵,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在秦翱身后的左相纪嵩,见到在场的众将领都已然露出愤愤之色,赶紧上前一步打了个圆场:“一路奔波,想必众将士们都累了,太子殿下,您也一大清早就起来出城相迎,也辛苦了,您看要不要先让大家回去先安顿收拾一下,晚上不是还要赴陛下的庆功宴吗?”
纪左相和萧定雄同属当朝老臣,且纪左相一向甚得皇上的器重,本人也做事一向圆滑,在朝野人脉不错,他出来打圆场也确实比较合适。
秦翱略加思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众将领也给他这个薄面,愤愤之色已然退下,纪嵩松了一口气。
太子、百官及众将领一起回城,一路无言。
萧瑾骑着马跟在萧定雄身后,一路进了京师,大街上,路两旁站满了欢呼雀跃的百姓。
“这次我们的大将军再次打败北勒,真是为我们大昌国扬威吐气!”
“是呀,萧定雄不愧为我们大昌的战神!只要他出马,就从来没有败过。”
“……”
“跟在大将军后面,带着头巾的小少年是谁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大将军之子,萧瑾,小小年纪就和大将军一样厉害,听说北勒的柴骏就是他亲手抓的,大将军后继有人了。”
听见百姓的耳语,马上的萧瑾自嘲一笑,也许自己真的是个男子,一切都完美了吧。
萧瑾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到繁华的京城,如履薄冰地过着日子,边疆虽然辛苦,可是每日过得很肆意安稳。
快两年了,又再次回到了京城,一路的景色变化并不大,路还是那个路,景色还是那个景色,沿路唯一变化的就是那个悠然茶楼变成清风茶楼。
清风茶楼三楼,隐约见到一位眼生的五官俊朗白衣男子轻倚墨栏,正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萧瑾也正好抬头望过去,两人眼神刚好交汇在一起,她看到了一双带着一丝笑意的黑眸……
这人?萧瑾再次确认不认识。
不久又见白衣男子旁边又多了一个人,虽然此时已经距离非常远了,萧瑾还是看出来那是宁王萧昊。
前面的萧定雄回头见到自己的女儿在扭头往后看,低声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萧瑾?”
“没什么,刚刚隐约瞧见了宁王。”
“哼,才入京,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想拉拢我们了,你记得,以后尽量离他们都远一点。”萧定雄冷哼地轻声道,在边关就有所听闻太子和宁王已经闹得水火不容了。
第九章 庆功夜宴
此刻,清风茶楼三楼内。
茶室内茶香四溢,满屋子清静温雅。
茶室内里装饰简朴中带着精致,大到桌椅,屏风,小到挂画,盆花,都带着淡淡的典雅气息,透出装饰者独到的欣赏品味和优雅的修养气质。
“云世子,你这清风茶楼不错。”
锦衣男子端起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后,便对对面的白衣男子说道。
到底是茶不错?还是茶楼不错呢?
对面被称为云世子的白衣男子不以为意,轻轻一笑道:“那宁王一有闲暇,可以常来坐坐,给您保留一个幽静的茶室。”
宁王萧昊亦展颜笑道,话锋一转,问道:“萧定雄,你怎么看?”
“萧定雄是大昌第一名将,非常善于用兵,曾经平定过西原,平叛过定南,也与北勒多次交手过,”
这时宁王微微咳嗽了一声,云世子仍是笑意不变,继续道:“当然为大昌立下赫赫战功的同时,也会让人有忌惮,你想从萧定雄那里下手不妥。”
“是的,这次父皇应该还会给他一个虚职。云世子的意思是,我完全没有必要拉拢他?”
宁王有点不悦了,要知道萧定雄虽然没有实权,可是军队里面的威信还在,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们可都会听他的。
要不他堂堂宁王殿下,当朝最受皇帝喜爱的三皇子,干嘛要去拉拢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的老家伙。
“宁王殿下,别急,云某并不是这个意思,两年前你也拉拢过萧定雄,是什么结果,不用我再说了吧?”
确实,两年前宁王就曾拉拢过萧定雄,各种手段都用过,甚至还听说他夫人去世多年,一直未续弦,还曾煞费苦心给他送去了几个美貌的女子,且其中有一个神似他去世的夫人,可最后都被萧定雄退回,萧定雄还回了一个很不客气的回语,说起来就气人。
“那你说该怎么办?”宁王有些急躁了。
云世子优雅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后便放下了,口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萧瑾”。
“从萧瑾着手?他还年幼能起什么作用?”
“你可不要小看这个萧瑾,十二岁就是五品将军了,虽然品阶不高,但这个是大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的将军,大家都说是萧定雄的关系,萧瑾才能提拔的这么快,可那些军功可都是实打实的,尤其这次北勒摄政王柴骏,可是萧瑾断发易服,亲自跑去对方敌营抓获的,最难能可贵是我方据说没有一人受伤,光凭这个勇气和智谋就不容小觑。”
云世子给宁王殿下也倒了一杯茶,又继续分析道,“圣上他虽然会给萧大将军还是虚职,可我猜测一定会在萧瑾身上有所补偿。”这个萧瑾之后,以后一定不逊色于萧定雄,当然如果不出意外。
宁王略加思忖:“那倒也是,萧瑾还是萧定雄唯一的独子,只要把他拉拢到我这边,萧定雄就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其实殿下,你根本不用太担心,就我了解到的,国舅爷王朝和萧定雄在胜州本就不太合,萧定雄就算一定不会明确站在你这边,也绝然不会站在太子那边。”
“我又何尝不知,可……”宁王停住了,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暗,敛目许久。
他现在虽然是父皇最喜欢的皇子,可怎么都不是太子,秦翱如果不犯错,他就永远没有机会。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人支持,尤其他现在最需要武将的支持。
云世子把宁王殿下的表情看到了眼里后,从容问道:“那请问殿下,你希望云某做点什么?”
“云世子,你的身份特殊,又善交际,你帮我去接近萧瑾,比较不惹各方势力的注意,争取帮我把他们父子拉拢过来。”宁王思量道。
他和秦翱明争暗斗,最近父皇对自己已有所不悦,因此他要低调一点。
正好云世子在这个京师比较属于局外人,他去接近萧定雄或者萧瑾,父皇肯定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这边的云世子突然愉悦地笑了,“好,我会去接近萧瑾。”
入夜,昌盛殿。
大殿内气势恢宏,一根根朱红色原木撑起宽阔的穹顶,雕龙画凤,精美异常,灯火阑珊,美丽的宫女穿梭其间,美酒的芬芳挥散开去,舞女婆娑的舞姿,丝竹悠扬的声音,好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与萧瑾回京沿途随处可见的饥荒流民形成鲜明的对比。最是宫廷奢侈,这话一点也不假。
大殿最高位的金龙大椅上,盛德帝秦延郅大约五十岁,身形微胖,相貌堂堂,可惜一脸酒色过度的样子,整体气色欠佳,身上王袍绣着栩栩如生的两条巨龙,十个指头上居然有八个指头套了指环,他的旁边,坐着据说最近正当宠的丽妃。
殿内四周安放桌椅围成了近一圈,都坐的是太子、宁王、百官和这次班师回朝的众位将领。
按惯例萧瑾这个品级是没有资格在殿内的,但这次皇上特别下令,安排她坐在了殿内。
宴席开始,盛德帝举杯,对萧定雄微笑道:“萧爱卿,朕要敬你们三杯。”
“不敢当,是微臣要敬陛下才是。”
萧定雄立即站了起来,低头抱拳道,这时所有的将领也随着萧定雄都站了起来。
盛德帝眼睛眯了眯,朝站起来的众将摆了摆手,“众位将军,都坐坐”,然后举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