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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还会有什么情分?
现在的好,以后都会变成恶。
不如停在这里刚刚好。
姜如意又伤感了一会儿,发现钱昱还在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穿得、吃的、喝的、玩的、睡的事无巨细,一一详细地叮嘱着黄丫。
估计这会儿他跟黄丫说的话,比他这些日子加起来说的还要多。
钱昱是那种天大的事儿要管,然后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不会错过的那种人,她穿戴的衣物、鞋子很多都是他亲手画的,然后让人去城里找人做的。
她穿之前,他还总要先过目一遍,然后就失望地叹气:“委屈你了。”接着说以后让府里的下人全部给她重新做一遍。
府里的手艺人是有多牛啊?
这一点反而让姜如意有点小小的好奇。
府里府里,真那么好啊!
不过,府里不仅有荣华富贵美食华服,还有正牌夫人哦。
她有时候都担心,钱昱这样什么事儿都要操心,迟早有一天会殚精竭虑而死,他比皇帝操的心还要多啊。
终于,钱昱交代完了,她都快要盹过去了,黄丫颤颤巍巍地打了帘子,钱昱下车,再上马。
姜如意不顾黄丫的反对,还是掀开车帘去看他最后一眼。
真是帅呢。
钱昱是那种很清秀的长相,简直就是标准的古装男人长相,而且他嘴角有笑纹,就是那种不笑也像是笑的样子。
有时候就像是冷笑
她朝他挥了挥帕子,钱昱板着脸:“又不听话了,快进去!”
张鄂在一旁等得快生锈了,心道:您让姜主子进去,您倒是让底下的马动啊?您不走,姜主子能把帘子放下来?
两人又对望了一会儿,姜如意是当成诀别了,所以还真动了真情,眼圈又红了,眼眶里的水荡啊荡。
“出发!”钱昱扬了下鞭子,队伍分成两列,朝不同的两个方向出发了。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姜家马车停在了路边。
姜元和纪氏一早得了信,饭都顾不上吃套了车就往城外赶,刚好在这儿碰了个头。
张鄂下马拱手行礼:“姜老爷姜太太。”
两口子望眼欲穿,姜元还算镇定,回了礼,恭敬道:“大人就送到这儿吧。”
张鄂笑着说:“不差这几步了。”
姜元上马与张鄂并行,纪氏去了后头车上把黄丫换下来,她上去陪女儿。
姜元老当益壮,骑着马甩着鞭子跑得稳稳当当,把张鄂都看得一愣:“老爷子好骑术。”
照理说,南方人会骑马的就不多,能骑好,还能跑起来的就更少了。
姜元摆摆手:“庄子里有收成了,总要下去看,来回套车太麻烦,又耽误事儿,这才能骑两下,让打人见笑了。”
张鄂赔笑了两声,两人扯到庄子上的地儿,说起一开始军营里买的那头羊就是姜家的。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可见您和咱家爷是真有缘分啊!”张鄂心叹福气这种事儿还真是前世注定。
姜元也哈哈笑,却不敢接话,人家说缘分是抬举,你敢接舌就是尊卑不分。
张鄂有心提点几句,指了指南边的方向:“那儿是迟早要打过去的。”
姜元不敢议政,还是嘿嘿笑着。
张鄂点点头,是个明白人。
“姜主子以后的造化才大呢,趁着这会儿,就该再使把劲儿,老爷子您说是不是?”
姜元额头冒了汗,连说了几个“是”字。
“这天都改了姓了,这是老天爷咋给您家的福气,您就得踏踏实实接着,要是跟老天爷对着干,到了是个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张鄂眯了眯眼,打量着姜元的神色。
姜元脸都白了,紧紧拽着缰绳,差点没摔下去,张鄂牵着马头过去扶了他一把:“您可千万当心!”
姜如意这一路进城,可算是地风光了一把,姜家马车打头,后面浩浩荡荡一列骑兵,腰间都带着佩刀,身上穿着铠甲,这就是军夫人的待遇。
几个大婶大妈吐着瓜子皮儿瞧热闹,一个道:“这是哪位贵人下凡来了?”
有人接舌道:“听说是姜家的姑娘!”
刚才问话那个磕着瓜子,眉头一挑,不屑地吧唧一下嘴:“瘸了腿的那个?”
回话那个看她这幅模样,不敢接她的话,脑袋一缩,跑到另外一个人堆里去瞧热闹了。
到了姜家,张鄂这回着重打量了一下院子情况,三进的宅子,呈现一个串字的形状,东边是之前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殡天后一直空着没人住。西边则是姜元一家子住的地方。屋子后面是一片小花园,设有假山和池塘。
张鄂走了一圈,详细地看了一圈,没办法,回头三爷可定要问的。
走完过场,姜元请张鄂堂屋喝茶,张鄂略坐了一会儿就要走,临走前随口问了句:“堂下就姜主子一位令嫒?”
姜元微微一愣,扯出一个笑,知道这位是人精,瞒也瞒不住,就道:“早年还有一位姐姐,生病去了,那时候小妹还没出生。”姜元语气有点低落。
张鄂叹了声:“人中得子,老爷子福气啊!”一下又把姜元哄得眉开眼笑,让下人把东西取过来,给张鄂的是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他们不知道张大人喜欢什么,送什么都不是送银子实惠。
张鄂收下,另外的都是些吃食,专门托他送给钱昱的,张鄂珍而重之地收下,说三爷一定喜欢。
姜元从袖子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块牛皮画布,张鄂一看眼睛亮了:“临安城外地形图?”
姜元点了下头:“我们平日里只会种种地,别的忙也帮不上,这玩意儿大人们用的上就用,用不上用来烧火也够半天。”
张鄂喜不自胜,地图他们自然是有,但是比不上当地人亲自绘制的,他大致看了一圈,地图十分精细,树林、河水、山地、田洼全都标记的十分清晰。
他后退一步,向姜元鞠了三躬,这才告辞走了。
三日后全军向临沂出发,不过半月时间就攻下临安,钱昱率一小众军进城,其余大军以冯玉春率领暗自在城外扎营。
果然次日晚上就有南军前来,还以为临安没有被攻下,上前叫门,钱昱顺势让人开城门迎他们进城,然后前后夹击,瓮中捉鳖,南军大败。
不过,这些事情姜家自然不会知道,因为姜家最近遇上了一个大麻烦。
姜如意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大她十四岁的姐姐,最近这个姐姐带着姐夫找上门来了。
第四十二章大姜氏
姜如意回来的第二天,余氏就带人过来闹,她是担心自己的亲闺女,凭什么这瘸子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她闺女一点音讯都没有?
在床上了烙了一晚上的烧饼,余氏认为是姜如意把对顾家的气撒在女儿身上了,说不定就是她吹枕头风,害了自己闺女。
是死是活,她也得听个信儿,要真是她害了闺女,她就要她偿命!
余氏虽然认为小顾氏比姜如意好几百倍,模样好,性子也比她好,可毕竟她先去伺候人家啊,万一人家就听她的话呢?她在心里把姜家祖宗三代都骂遍,怎么天老爷尽给这些黑心烂肺的人家便宜占?
所以一大早,她就拎着扫把,带了杨氏和两个老婆子上门来闹了。
天还没全亮,她们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门口,余氏吸了口气,两手叉腰刚喊了一声:“不要脸的小娼妇!”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
余氏尖叫着往后躲了一步:“哪个鳖孙憨货敢打我!”
杨氏提着灯笼往前一照,当头先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两只爪子朝她挥了过来,杨氏吓得一屁股蹲儿坐在地上:“鬼啊!”
余氏一群人被吓跑了,丢盔弃甲——扫把、火筒、灯笼,全扔地上了。
管家把门开出来一个缝,刚才那个老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张伯伯,是我啊,我是大妹儿啊!”
管家刚才就听见外头有人嚷嚷有鬼,突然听见这个,再用灯笼往她脸上一照,吓得嘭一下关上门,抖着灯笼对门口作揖:“有怪莫怪,咱家住着的都是老实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没做过,您去别家讨吃食去吧。”
那妇人砰砰抡起拳头开始砸门,院子里守夜的婆子也陆续起来了,披着衣服过来看,一个道:“怕她什么!咱们人多阳气重。”
又让管家去找盆狗血来:“到时候我开门,你就照头泼下去,看她显不显原形!”
外头那个人又说:“王妈妈,张伯伯,是我,我是大妹儿,小时候我爬树摔下来,还是张伯伯给接着呢。”
王婆子看了眼管家,管家点头:“是有这事儿。”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胳膊:“还落下毛病了,阴天下雨就疼。”
说完两人一愣,对了个眼神,王婆子道:“你真是大姑娘?”
大姑娘当年看上个穷小子,老爷太太不同意,有天晚上偷偷拿了首饰银子跟人私奔了,从此一去十六年,半点音讯都没有。
“哎哎,是我!”门外又传来声音。
王婆子竖着耳朵扒在门上听了半天:“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
大姜氏道:“那是我男人咧!”
还是不敢开门,王婆子回头看了看内院,那边还没点灯,昨儿个夜里姑娘和太太说了一晚上的话,特意交代了今儿晚点起,现在要敢去叫人,那就是找死。
王婆子让她等等,她得回过太太才能给开门。
外头,何文富撮着牙踹了脚媳妇,呸了口:“没用的东西!连个门儿都叫不开,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大姜氏刚才打人和叫门的气势瞬间就没了,缩着脖子小声小气地说:“都是这群底下人拿乔,估计是没认出我来。”
何文富哼道:“一帮狗奴才!”
大姜氏看他不往自己身上撒气了,赶紧顺着他的话说:“回头进去了,我就让人把他们打发了都卖出去。”
这会儿天亮了些,何文富上下瞄了她几眼:“你有这能耐?你那老不死的爹娘认不认你还另说呢,不是还有个小的吗?”
大姜氏没说话,而是转身继续去踹门:“王妈妈,怎么样?我爹娘他们怎么说啊?”
管家道:“太太还没起呢。”
何文富又冷又饿,朝着大姜氏的肚子狠狠又踹了两脚,大姜氏疼得弯腰捂住肚子,却不敢喊出声。
何文富哼哼两声:“装给谁看呢?别以为到了你娘家门口老子就不敢打你!”
到了中午,后院里才相继有了起床的动静,两个丫鬟提着铜壶出来打水,王婆子平日不在屋里伺候,连后院都轻易不让进,这回不敢进去打扰了太太姑娘歇息,就一直巴巴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见着两位姑娘出来,赶紧迎上去,拉住一个丫鬟的手:“好姐姐,太太起了吗?”
被拉着手的丫鬟狠狠把手夺回来,嘴上态度还是恭敬,别看这些婆子干的活儿不体面,却都是老人,你还真得罪不得。
她道:“打哪儿来的风把王妈妈吹到这儿来,有什么贵事要吩咐的?”
王婆子一字不落把这事儿说了,丫鬟都是和姜如意年纪差不多的,哪里听说过什么大姑娘,一个捂嘴笑道:“别不是哪里来的什么骗子吧?”
王婆子笑着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