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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气,她就凑上来“啵啵!”亲两口:“爷最好了!”
他什么脾气都没了。
相比之前,襄襄变了好多,钱昱觉得现在这个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他把女儿抓过来,找出来一双干净的细棉白袜子,塞到她手上让他自己穿,囡囡天真地把两只小脚翘起来,等着他给她穿。
钱昱说:“乖,自己来。”
女儿噘着嘴不动,两只白嫩的小泡脚拧在一块儿,然后又分开。
钱昱没办法,捡起来要给她穿,姜如意刚好掀开帘子进来,钱昱下意识把手里的袜子往旁边一抛。
姜如意笑眯眯地说:“爷?”
“嗯?”
姜如意不跟钱昱说,转过身教育女儿,什么叫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做。
女儿一脸愤怒,然后晃晃悠悠地去穿袜子。
钱昱觉得没必要啊,要不是带兵出来,他洗漱穿戴都是由底下人伺候的,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穿衣?
他想说两句,以后到底是要回京的,但是到了嘴边就成了:“囡囡乖,听你娘亲的话。”
不得不说,现在的日子他也很喜欢。
饭桌上,也不搞那套男女不同席,虽然村子里多半儿也是女人不能上席面的,只有等男人在桌上吃完菜了,女人才能在灶台上面捧着碗吃。不然这个家就是没规矩的。
但是钱昱都没说什么,姜元也没意见,就这么一大家子围着一张桌子吃饭了。
吃到一半儿隔壁邓家嫂子过来敲门,端过来一碗草鱼汤,说是她小叔子下河里面捞的,鲜得很,到家还是活的,好几个人按着才杀的。
姜如意自然回礼送了她一碗鸡汤,礼尚往来,村子里的左邻右舍都是这么过日子。
纪氏想起自己没过门在老家乡下的日子,笑眯眯地跟邓家嫂子打招呼,邓家嫂子亲亲热热道:“她家姜家婶子吧?”
纪氏点点头笑,邓家嫂子说:“婶子瞧着可真年轻,这么个年级就抱外孙女儿,有福啊!”
姜如意端着鸡汤出来,交代她赶紧回屋趁热吃,扭头让女儿叫人。
邓家嫂子笑着摆手:“那么大点儿哪里会叫哦!”
邓家嫂子生了四个儿子,大儿子八岁了,别人使劲儿想要儿子,她一口气生四个大胖小子,现在看见闺女就喜欢。
她把鸡汤放回篮子里,盖好上头的那层布,说:“姐儿长得肯真俊儿,打小就是美人胚子,瞧这两道眉毛,浅浅的一道弯儿,看着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姜如意送她出去,邓家嫂子看看姜如意,一拍手道:“我说呢,姐儿跟你的眉毛那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如意愣了下,抬手摸摸自己的眉毛:“是吗?”
邓家嫂子说:“你没画眉吧?”
“没没啊。”
邓家嫂子边走还是边叹她眉毛生得好。
姜如意回屋之后就有点闷闷的,等姜元和纪氏吃完饭回家去了,她坐在床上叠收回来的衣服,钱昱坐在那头写大字,怀里还揣着呼呼大睡的宝贝闺女。她好奇要去看钱昱写字,钱昱想着也好,早点儿入门不是什么坏事。
结果他刚洗完一个字,怀里传出来呼呼声了。
没法子,怕把女儿吵醒,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接着写。
姜如意手里还揣着件衣服,一边叠一边走到桌子前面,看女儿,樱桃说之前的眉毛是有个蚊子包,所以让她给剃了,为的是好上药,到了今年开春才算彻彻底底长好了。
姜如意想,真的只是为了上药吗?
另一边,姜元和纪氏一到家,秦姨娘抱着哥儿迎出来,姜元看她没手接,就把鸡汤放在一边,脸沉下来,问:“怎么样?”
秦姨娘脸色不大好,像是被气急了:“那丫头的心可真毒!”
第一百四十章不要太幸福啊!
秦姨娘扶着纪氏坐下,摸着她的手:“外头又起风了?”
纪氏微微一笑,把手抽回来,秦姨娘赶紧倒了杯热姜茶端过来:“太太快喝一口暖暖身子。”转身又给姜元添了一碗,纪氏说:“你也别忙活了,坐吧。”秦姨娘才把儿子放下来,自己挨着儿子坐下。
姜元问她:“那丫头现在呢?”
秦姨娘哼一声:“堵了嘴巴关在暗室呢,什么都没承认。”
“她是猪油蒙了心,如意救她的命,好给她乡下老家送银子去修她娘的墓,不然她娘这会儿还在乱葬岗里,被野狼叼了都不知道!”
秦姨娘:“还说呢,我拿这话说给她听,好歹瞧瞧她是怎么个意思,要是真想回头了,咱有话好好说是吧,你跟着咱们一块儿辛辛苦苦跑这儿山窝窝里来,也没少受罪,咱找户靠谱的人家,不说你是我们家奴才,把你收作半个女儿,当做干女儿嫁出去多好?”
“她怎么说?”
秦姨娘拍拍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儿子,让他做好别乱动:“她说啥?她说人都死了把坟头修再好有什么用?倒不如把银子给了她呢。”
纪氏冷笑:“真是头白眼狼。”
“她说,凭什么咱姑娘一抬手的事儿,到了她这儿,她就得千恩万谢,天天挂在心上念叨着。可还别说,就咱姑娘一抬手的事儿,她就能翻个大身了。老爷太太你们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受着你的恩承着你的情,还要千方百计地去算计你?这样黑心烂肺的人,走在路上得让马车撞死,下雨天得被雷劈死!”秦姨娘一口气骂了个痛快,纪氏本来想插嘴说两句,一时间还真插不进话。
姜元道:“总不能让她再这么出去祸害如意的名声。”
秦姨娘往自己脸抽了两下:“要说这事儿都怨我,好好让她在家待着就是,她说心口闷快要死了,那脸色惨白上不来气,我就让她去外头河边洗衣服。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也能让她掀起一层浪!”
姜元说:“好在如意那边还不知道,估计是咱两家隔得远,这些话头还没传过去。”
说起这个,纪氏赶紧道:“真是说着就忘了,鸡汤趁热乎的赶紧喝,你还得奶孩子呢。”
秦姨娘心口一热,小声道:“劳累太太揣了一路,我随便对付两口就是了。”
姜元道:“如意这孩子非让带。”
秦姨娘把小篮子提起来,抱着哥儿告退:“那我先去歇着了——”
纪氏叫住她,推推姜元,姜元岿然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氏又推了他一把,姜元把手隆成拳头状,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你去吧,鸡汤赶紧喝了,常常如意的手艺。”
秦姨娘笑道:“那还真要好好尝尝。”
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纪氏突然到:“今儿老爷就歇你那儿吧。”
秦姨娘身子僵在门口,迟迟都不敢转身过来。
纪氏说:“让他们爷俩多待一阵儿,也没别的意思。”
秦姨娘一颗心提起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个对于她来说,以及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求。
等了半天,秦姨娘也没听见老爷吭声,心里就明白了大概,笑着回头道:“孩子晚上闹腾,老爷哪里守得住。他们爷俩儿白天多的是时候在一块儿待。”
姜元赶紧点头:“是这个理儿。”
等秦姨娘走远了,纪氏狠狠瞪着姜元,姜元端茶喝茶放茶,手在茶几上找来找去找到一块杏仁饼,嚼了一口又放回去:“糖添多了,腻了!”
纪氏眼圈红了:“你这是让我死也死不安心!”
姜元上去要搂她,手被纪氏一巴掌给打开:“你是挖我的心肝儿啊!”
姜元眼圈也跟着红了:“瞎说什么!”
纪氏说:“你们谁也甭想瞒着我了,我日子快到了,半只脚都跨进棺材了。你守着我这么个半死的老家伙做什么?我死了,你后半辈子总得有个人伺候不是?”
“胡闹!你死了,我就剃头去当和尚!”
纪氏眼圈更红,就跟刚过门的那阵儿一样,纪氏现在越活越回去,气性儿本来就大,现在动辄掉泪:“你做和尚,你只管去做和尚吧,你做和尚我就跟阎罗王请命,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把我扔进油锅里去炸。你去做你的风流和尚吧!”
姜元哭笑不得:“那你死了,我就在你坟旁边挖个坑,等我快死了,我就躺在那儿。”
纪氏着急道:“那谁去埋你啊!”
“有咱家闺女啊!”
纪氏说:“咱家闺女才不管你个臭和尚!”
姜元拉拉她的手:“好了,你以后不许再把我推给别人。”
纪氏说:“她是别人?她待你的心思我可都瞧见了,她是个好人,还给你生了儿子。我要是中用,肯定把儿子抢过来当成自己亲生儿子抢,可我知道什么娘都比不上亲娘好。到底还是我没福气。”
“怎么没福气?你家闺女嫁了这么好的男人,这叫没福气?你去问问那些拜菩萨的,拉着你女婿去问问,看看谁敢说你没福气?你就问他们,这个女婿白送的,看他们谁不是争着抢着要?”
纪氏被他越扯越远噗嗤笑了:“我只怕如意也跟我似的,生不出儿子。”
“儿子有啥不好,咱养得闺女一样孝顺。”
纪氏都不记得一开始说的啥了,话题转到樱桃身上:“这丫头,我看还是得找个机会给送出去。”
“行了,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
纪氏:“这丫头蔫儿就是坏的,囡囡这么小得舍得下手。虽说就剃了个眉毛,可你说要是囡囡的眼睛像咱闺女,她不得把她眼珠子给抠下来了?”纪氏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战,双手合十朝着西边作了三个揖,嘴里念着有怪莫怪。
姜元一阵后怕,点着头道:“我省得的,你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第二天秦姨娘提着小篮子去给姜如意家还碗碟,敲了门屋子里没人回,她扭头看看天上太阳,正午了啊,不该这个时辰还没起啊。
刚好邓家嫂子从地里送完饭回来,看见秦姨娘,上去打招呼道:“她家小姨啊?钱家嫂子下地里去了。”
秦姨娘忍不住笑了:“下地?种田去了?”
邓家嫂子也乐了:“她小姨,你来我这儿坐会儿,他们两口子可有得话说了,指不定你得等到什么时辰。”
秦姨娘说:“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儿,就是来送下碗。”
邓家嫂子拉着她的手:“我说昨儿个夜里没见着你呢?咋不过来吃饭?病了?”
秦姨娘说:“有点儿着凉。”
邓家嫂子说:“那和鸡汤还正好。别说,钱家嫂子这手艺真不错!”
秦姨娘点点头表示认可:“要不,我把碗搁你这儿,回头她来了,劳驾你帮我送过来?”
邓家嫂子左右看看,把秦姨娘往屋里拉了几步:“我还真有几句话想跟她小姨说。”
秦姨娘心头一紧,该不是那些混账话已经传到这边儿了吧?
她回去就撕烂那贱丫头的嘴!
秦姨娘说:“这大太阳底下的,要是不嫌叨扰,劳烦进你屋里讨口茶水喝?”
邓家嫂子笑:“她小姨太客气了!”推开小院子的竹门引着秦姨娘往里走,走过来三个毛头小子,邓家嫂子笑骂道:“兔崽子跑哪里疯去了?还不过来叫姨!”
年纪最大的那个跑过来人大概到秦姨娘的腰上,他嘻嘻哈哈地喊了一声小姨,秦姨娘看见他鼻子上挂着两条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