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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公子请放心,我胡某人要是连两间铺子也养不起,就枉费君公子今日的仗义相助了!”胡老板一咬牙,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听起来他好像是做白工,但要是没有眼前君公子的帮助,他这辈子都几乎不可能仅凭自己的本事东山再起了。
他已近不惑之年,人生走了大半,剩下的日子也会越来越老,越来越不中用,若是不能抓住眼下这个大好机会,那就等着回乡养老好了。
君公子满意地点点头,神情却不见多少惊喜,显然是早就拿准了胡老板不会反对。
胡老板见状心头一堵,想他一个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子,滑得跟泥鳅似的,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无视且“设计”成功了,想想就觉得人生失败……
不过,如此也更加说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跟着他干,总不会吃亏的!
胡老板瞬间通达起来,看君公子的眼神就像是饿狗儿看到肉骨头似的,热切殷殷,恨不能扑上去咬两口一般。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不简单
君公子被胡老板盯得一阵恶寒,果断赶人:“我一会儿还有事,胡老板请自便吧。至于那一千两银子,晚一些时候我自会派人送去香料铺子的,胡老板只管等着查收就行了。”
胡老板听到这话,当然不好再留,立刻客客气气地拱手告辞。
君公子神色清冷地点点头,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似乎永远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种高深莫测,让胡老板愈发不敢怠慢,更不敢生出旁的心思来,立刻乖顺地告辞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一身玄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背着一只大包袱往楼上走来。
胡老板看清楚来人,立刻侧身避让。
背着一包袱衣衫的柳元,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上了楼,径直往君公子那里走去。
胡老板虽然好奇这主仆俩要谈些什么事情,但是也不敢妄图窥听,慌忙下了楼以避嫌。
柳元看着胡老板着急忙慌逃难似的背影,笑道:“少主又吓唬人了。”
君公子清冷淡漠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来,摇头道:“我吓唬他作甚。实在是胡老板太乖觉了些。”
跟这样的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爽快!
“店铺里去瞧了吗?”君公子探头看向窗外,盯着斜对角的成衣铺子问道。
“铺面是看了,但是后堂是什么情形,可不好探知。”柳元回道,“冯姑娘进去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属下买了衣衫,也不好多加逗留,又找借口多带了一会儿,见冯姑娘一直没有出来,就只好先走了。”
柳元一边回答,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君公子的神色。
他实在是好奇,少主没事儿总是盯着冯姑娘做什么,爱慕吗?可不像!报恩吗?那找武安侯还更便利一些!无聊吗?呵,能这样想的他才是真正的无聊吧!
少主背负血海深仇,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被儿女情长、恩怨情仇什么的牵绊住!
柳元心里困惑不解,低头盯着放在桌上的那一包刚买来的衣衫,执着的眼神似乎要将它们烧出一个洞来。
君公子看着柳元满脸的不解纠结,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好心地解释道:“冯姑娘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别的不说,单说她能够摹得一手足以以假乱真的荔山居士的《荔枝图》,就很耐人寻味……”
“不会是林先生亲自教授的她吧?”柳元忍不住揣度,“毕竟,林先生号称当代大儒,书画篆刻自成一家,若不是倾心教授过,他人很难学得其独特的技法画风。”
当然了,对着林先生的画作也能够学得一二,但不过是徒有其形罢了,非但难得半分真迹的神韵,有时甚至连其形也难肖似。
所以去年十月十四深夜,他和少主夜探武安侯府,顺便找石进打听一下京城最近的消息,途经芷荷院时,恰好见到冯淑嘉在临窗趁月欣赏她临摹的林先生的《荔枝图》,那足以以假乱真的画作,惊得他和少主均是一惊,手下一颤,还惊起了一树鸟鹊。
当时冯大姑娘还吟了一句诗,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就是辛稼轩的那句大名鼎鼎的“明月别枝惊鹊”!
柳元思绪乱飞的时候,君公子却已经摇头道:“这可不好说。”
如果说冯淑嘉的书画技艺的确是荔山居士教授的,那荔山居士为何抛却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不收,竟然会看中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并且倾心教导呢?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果不是的话,那事情就更加值得深究了……一代战神武安侯,只知道挥舞一对大板斧杀敌卫国,怎么会生养出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儿来的?
柳元是个干脆利索的武夫,见君公子话里迟疑不解,又有几分好奇,立刻建议道:“如果少主真的想知道的话,那就干脆去问一问林先生好了!反正林先生和王……”
柳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公子一个凌厉的眼神打断了。
柳元自知失言,立刻垂首抱拳请罪:“属下僭越了,还请少主责罚。”
他自小和少主相伴,两人名义上是主仆,然而私下里却很亲近。尤其是落难之后,少主和他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兄弟。
时间长了,他偶尔难免“得意忘形”,失了本分,说错了话。
君公子摇摇头,脸上只有告诫而没有责备,怅然叹道:“虽然旧时情重,但是居士如今有意避世,咱们又怎好拿这些俗事烦扰他。”
而且,还是一不小心就掉脑袋的大事。
所以上次,他在柳爷寻到荔山居士的避世茅屋时,立刻出面阻止了。
旧人所存不多,能够信赖的更是少之又少,荔山居士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一开始也动了请其出山的念头。然而到了京城之后,听说了荔山的来历,听说了荔山居士的避世隐居,他又动摇了。
这场胜算极小的战争,连他都有可能随时殒命,他又怎么能强迫已经避世自保的荔山居士也加入进来。
“人各有志,咱们总不能以旧情相要挟,强迫居士助咱们一臂之力。”君公子怅然叹道,失去荔山居士这样得了的帮手,他也很心疼啊。
两人正说着话,君公子像是猛然间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止住话头,探首朝斜对街看去。
只见冯淑嘉和采露主仆二人已经出了店门,张掌柜亲自相送,躬身施礼,恭敬有加。
君公子盯着张掌柜看了老半天,也没有发现张掌柜这恭敬里有敷衍或是谄媚的成分在。
冯淑嘉竟然一上来就折服了这位摸爬滚打许多年的成衣铺子的大掌柜,君公子面上不由地露出赞叹且惊异的神情来。
柳元见君公子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也探首朝斜对街看去,只见冯淑嘉正由采露搀着坐上了马车,帘子一放,遮挡了里头的情形。
“怎么了,少主?可是冯姑娘又做出了什么‘壮举’?”柳元低声问道。
武安侯府的这个女儿,最近倒是频频让少主惊讶赞叹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身份(一更)
柳元看着从斜对街的成衣铺子辚辚驶去的马车,暗自感叹,这才进京不足半年,冯淑嘉就给了他们两个大大的惊喜。
一则是那幅足以以假乱真的《荔枝图》,要不是他们亲眼看到冯淑嘉捧着的那幅《荔枝图》装裱很新,只怕就连曾经得荔山居士亲自教导过一段时日的少主,当时也错以为是真迹了。
月色朦胧,距离又远,难以辨明清楚自然是不容忽视的原因,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冯淑嘉少年难得的笔力!
二则是跟踪中山伯世子李景这件事。
上次因为石进的禀报,少主对于冯淑嘉执着盯梢李景这件事情起了疑心,便派柳二跟踪中山伯世子李景。
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看似和汾阳王府八竿子打不着的中山伯府,两家的小辈竟然关系十分亲密。
李景和李婉宁这个两人,一个是未来要承继伯爵的世子,一个是汾阳王最为宠爱的幼女,获封贞慧郡主,他们两个人搞到了一起,不知道两家父母是不知情,还是有意装作不知情。
已经没落的中山伯府,自然是不足为患,但是面对权势极大又极为警惕的生死仇敌汾阳王,他们就不得不小心谨慎了。
冯淑嘉为什么咬死李景不放,原因他们并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要替被李景抛弃的冯淑颖讨回公道。
冯淑颖和武安侯府的恩恩怨怨,他们虽然不清楚,但也从石进那里得知,冯淑嘉对于冯淑颖这个堂姐,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不论是先时的听信亲近,还是后来的疏远防备。
他们对于武安侯府的后宅恩怨无心窥探,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能察觉到李景和李婉宁私下相处亲密这一异常,真还都多亏了冯淑嘉!
“还跟吗,少主?”柳元看着快要消失在街角的马车,低声请示一直临窗默观的君公子。
君公子摇摇头,看那马车消失在街角,重新又坐了下来,轻声道:“冯姑娘这次过来,多半是为了自家铺子的事情。武安侯府的自家事,不必费心。”
柳元点点头,心里却想,不必费心你还让我下去一下子买了十套衣衫,照顾人家生意?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还有,往后咱们的衣衫,都从武安侯府的成衣铺子买进吧。”君公子淡淡地吩咐。
嘎?
不是说不必费心吗,为什么又要继续冯家成衣铺子的生意?
还是,少主其实还有别的意思,譬如……
大概是柳元脸上心思表露得太明显,君公子无奈地摇头道:“你啊,功夫和柳爷学了个十成十,然而这脑子总是没他的够用……我们在对方的地盘上,行事一定要隐秘小心。在这偌大的京城中,有谁还会比武安侯对我们更怀有善意吗?”
他们都是一群大男人,别的都好说,但总不能自己拈针缝衣吧?与其和不知底细的人交易,倒不如直接从武安侯府的成衣铺子买进。
他们做的可是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自然要愈发地小心谨慎。
柳元一阵猛点头,想起往事,他依旧忍不住一阵阵后怕。
当初要不是武安侯心怀善念,冒着巨大的风险,对形迹可疑的他和少主宽容放过,只怕他们主仆两人未必能够等到救援,早就成为晋阳城中的两滩血渍了。
那王爷,可就真的是含冤莫白,香火无继了……
君公子,不,应该说是以字君珩为名的晋王幼子萧稷,念及往事,本就清冷的气质越发地冷冽了。
“柳二回来了吗?”萧稷凝眉问道,幽深如古潭的眸子,散发出阵阵冰冷的杀意。
李奉贤,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对上了,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接招吧,晋王府上下数百条人命,晋阳城数千冤死的亡魂,就由被他这个被他们以命相护的遗孤,来替大家讨回公道吧!
茶楼里的事情,冯淑嘉自然是无从知晓,此时她正在武安侯府的颐和堂中,向白氏汇报自己对于成衣铺子整改的构思。
“张掌柜和小二们将店铺打理得不错,生意虽然算不上兴隆,但也不算清冷。就我去的这一会儿,就卖出了十几套春衫,男女都有,价钱有高有低。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