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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顺着康叔的指引,一路穿过前厅,来到正院。
路上她都在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将军府很是清幽,庭中植着青松绿竹,影壁上刻画着岁寒三友的故事,在一二松荫下,还布着小几矮凳,小几和矮凳皆由一种特殊的青石制成,看起来莹润透亮,散发着一股类似于玉石的光芒。
小几上甚至还摆放着一副残局,残局边上还有一个青瓷杯,杯中盛着未尽的茶水,杯沿还沾着微微的水渍,看来主人不久前还在这儿自弈过。
像是感觉倒了她的目光注视,康叔回过头来解释道:“那是将军平日无事小憩的地方。回京的开始几天,将军因为身上的伤还未好全,练不得武,便每日于这松荫下下棋吹箫,或是便看书,便给琴试音,间或兴致来了,还会打打谱子。”
“你们将军还会打谱子?”李丽质略有些惊讶地问道。这可与一般的弹琴不一样,因为在这潮州城中,大半居住的都是富贵人家,无论是男女老少,都会弹奏一二乐器,琴又是乐器之冠,大部分人都能弹上两曲,而自己编琴谱便没那么容易了,这需要编谱者对琴极高的造诣和音乐的敏感度,是以,她才会在康叔说顾行云会弹琴时没什么反应而在听到他会打谱子时感到吃惊。
“是啊,将军在边疆就有编谱的爱好,不仅是琴谱,箫谱、笛谱他都编过。长公主是没听过,将军在塞外演奏他自己排的曲子,声音那叫个美哟,不少边关的将士都听醉了。”康叔无不自豪地说。
李丽质脑海里立即出现了一个画面:苍凉的大漠上,一轮红日正挂在地平线上,将坠未坠,银甲将军坐在戈壁滩的岩石之上,手中拿箫,动情地吹着,箫声雄浑悲壮,飘向远方,勾住了出入胡天的归雁。
上了战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黯然垂泪,思念远方的亲人故乡,再次获得面对未知明天的勇气。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经过了正院,来到了将军府后方的武场。
顾行云自从去年年末回潮州,便一直待在将军府内,闭门不出。其中固然有养伤的原因,但也跟他内敛沉静的性格有关系。
“没想到在潮州休养,顾将军也会如此勤奋地练武。”在快走到练武场时,李丽质感慨道。
“长公主可能不知,刚回潮州时,将军的伤还未好全,一天大半时间只能在床上和椅子上度过,连平时走几步路都得让人搀扶、时刻休息,那时将军就时常想去练武场,后来,稍微能自己走较长时间的路了,便一个人趁身边服侍的人不注意,偷偷摸去了练武场,草民发现后,赶快去拦住了将军,并劝慰道,现在又不是在边疆,何必这么辛苦?您猜将军怎么说,他说,敌军不等人,一旦爆发大战,他就得奔赴战场,君有令,将先发,他必须随时随地保持最好的状态,为国效力,为君分忧。”康叔说道这儿时,似乎牵动了内心的感情,眼睛都有些微微发红。
“顾将军的大义让本宫佩服!”李丽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正是有了这些杀敌报国、浴血沙场的志士们,他们这些人才能安居乐业,享受幸福与宁静的生活。
终于来到了武场,李丽质抬目望去,想一睹心中英雄的风采,却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晃花了眼睛。
只见练武场上,一个男子正在赤身舞剑,准确地说来是赤着上身。
那男子一身动作极快,剑随着人一起在空中、地面来回“舞蹈”,这是真的“舞”剑。有时男子疾速运转手臂,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剑花,有时飞快地在地上连点几步,最后时刻长剑往前一送,发出“滋滋”的破空声,手已回,剑空震,在空气中弹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一时间人与剑激缠,分不出你我,只余墨发在空中留下残迹。
李丽质刚一看到顾行云,还尚有些作为女子的羞窘,现在感悟到他这一套剑法的精妙,才沉下心来,凝气定神,试图用双眼看清顾行云的动作,摸清其中的章法和诀窍。
现在她终于知道顾行云一届武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因为他的整套剑法做起来真可以称得上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李丽质沉浸在对剑法的领悟中,却没有注意到顾行云已经收了剑,直到顾行云走到她的面前行礼问安,她才回过神来,朝眼前的人看去。
这一抬眼视线就是直直地撞在了顾行云的身上,不,是胸膛上。
由于常年练武的原因,顾行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只见他身材健美,没有一丝赘肉,两块大胸肌鼓鼓的,下面是同样饱满的八块腹肌,健壮的两臂垂在身侧,虬结着肌肉,虽没有动作,却感觉像是伺伏着的一条龙,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浑身上下都张扬着力与美,仿佛是天神造就的杰作。
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就是他的身上有着不少伤痕,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条从右胸一直延伸到左腹,即使现在已经愈合,还是能看出当时受伤时的凶险,伤口之深、之长,像是要把人从中间劈开似的。
不过在李丽质听了康叔的话之后,就觉得这些伤痕丝毫影响不了顾行云整体的美感了,反而是他荣耀的象征和刻在身上的军衔,担负着他所有的坚韧、勇敢和对祖国深深的热爱。
这些伤疤也是他作为一个大丈夫的标签,无形之中为他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气质,那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也是成熟男人的气息,是鲜衣怒马、意气飞扬的少年人所不具有的。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极其具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当他那双墨黑深邃的眼睛正专注地望着你的时候,你一抬头便可以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浓黑色的眉毛,利落分明的睫毛,仿佛淬着冰的眼角,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一滴晶莹的汗珠正从他的鼻尖滑落,落在他那翻滚的喉结上,再往下,滴落在他性感□□的胸膛,顺着他肌肉的线条,慢慢滑到人鱼线的位置,再顺着人鱼线,滑到那神秘的三角地带。若有人看见了,都恨不得争相化身为那颗汗珠。
金色的阳光射到他身上,让那蜜色肌肤显得更加诱人,汗珠也折射出闪耀的光芒,刺得李丽质赶快移开了眼睛。
若李丽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小姑娘,没有经过过去那些年的阴谋诡计、权力纷争的话,她可能真的就被眼前的肉体给迷惑了,而她现在只有对这样美的人体一种欣赏。
她没有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于是一点也不扭捏,就这样,在顾行云的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起了话:“久仰顾将军大名,今日能来拜访将军,实属本宫之幸。”
顾行云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长公主言重了。”
早就传闻顾行云为人冷清寡言,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就连面对自己这个长公主,他都是惜字如金,说话能省则省。
但李丽质知道这是顾行云天生的性格,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不被尊重。
于是她也不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顾将军上午已领了圣旨吧,不日将军就要率军前往平叛,而本宫将作为监军随将军一同出征,在此之前,为了任务能顺利完成,以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本宫需先于将军坦诚交流一番。”
见顾行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果断加了一剂重剂:“为了表示本宫的诚意,本宫会告诉将军五年前的顾府灭门真相。”
顾行云淡定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的眼睫极速地抖动,目光锐利地如一柄剑一样,射向李丽质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他一个男二都有八块腹肌,作者你是想上天吗?我到现在还没出场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给我的女人看了他的身体,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欣赏完美好的肉体,亲们来过的点个收藏吧,你想想,男二(也许是三、四)都这么让人喷鼻血了,那等到男主出场那还不……
第10章 灭门
五年前正月初一的清晨,当外府的小厮前来送顾府送年礼的时候,却发现顾府大门紧闭,而在小厮用力叩门、大声喊叫之后门内仍是毫无动静。
那小厮因为未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便一直等到中午,正午时分,太阳强烈,烤的人口干舌燥,小厮便干脆坐在大门口灌水喝,喝着喝着,却发现门口有无数只苍蝇来回盘旋,小厮心中不由得觉得奇怪,这大热天的,连人都不出门了,如何会有苍蝇飞旋。
此时顾府仍是安静异常,连一个外出采买的家仆都没有,更别说看见主人家的人影了,那小厮越琢磨,心里越是不安,便飞快地跑到京兆府报告了这件事。
京兆尹听到这件事后,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作为堂堂从二品将军府,怎会大半天府中一个出入的人都没有,便急忙派衙役前往顾府一探究竟,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
浩浩荡荡一行人到了门口,先是大声喊门,见内面仍无应答,京兆尹便下令将门撞了开来。
门一撞开,便见到了顾府的管家,他并没有对进来的一行人说一个字——因为他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身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流到了地面,凝固成了一团,只有一群苍蝇在他身上嗡嗡地飞着,肆意地叮咬。
人们霎那间脸色苍白,但还是有大胆的人上前去检查了他的伤口,发现他的死亡是有人人在他身后用利剑捅入,直插心脏造成的,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一击毙命,又在后面下手,消除了被害人发现后大声呼叫的可能。
众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倒吸凉气,只见他们所过之路,皆是鲜血满地,无数的下人都被或割喉或穿心,横尸路边。制造这样的惨案,足见凶手的残忍与麻木不仁。
终于到了顾府的正堂,尽管一路上已经见了不少血腥,但在猛地看见堂内景象时,众人的心脏还是骤停了一下。
只见顾府的大堂大梁上,正倒吊着两个人,那两个人全身只有脚踝部分被身子绑着,作为和大梁的连接点,身体的其他部分则在梁下像一个沙袋一样来回荡来荡去。
那两个人的全身衣服已经被扒光,身上像是被刀割过似的,没有一片好肉,偏偏面部没有受到一点损害,只是被全身流下的鲜血糊住了脸面。
因为脸被糊住了,所以那两人的面容也就看得不大真切,但在场的几个人包括京兆尹却觉得那两个人莫名有些脸熟,于是壮着胆子,上前仔细一看,这一看,差点吓得几人跌坐到地上。
原因无他,那两上的两个人竟然是顾老将军和他的儿子顾将军!
京兆尹坐不住了,这明摆着就是一起灭门惨案,何况还是发生在天子脚下,死的还是二品大员,不可谓不恶劣,可以联想到背后的人是有多么的猖狂,多么地不把朝廷,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于是他连忙派人去上报德泽帝,请求派出金吾卫围住顾府,并通知大理寺和刑部一同调查审理此事。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闲着,而是和众人一起在顾府的其他地方查看,看看是否还有生还的人丁或案件的其他线索。
没想到一行人竟然真的在顾府的后院发现了一个活人。
那个人就是顾行云,当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蹲坐在顾夫人的房间里,不远处便是死去的母亲,而他蹲在那儿,双手抱住头,一动不动,任谁喊也不应。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满府的人都被屠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