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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吉,他不想下车。万一张六顺问陆小辞的事情怎么办,问自己怎么出来的怎么办?谁来回答?反正他是不想回答,那他还是不下去比较保险。
这边张六吉还在想着,那边张六顺穿好了绛紫色外袍已经开始问话了。
“家中一切都好吗?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张六茅一脸笑意答:“张家一切都好,父亲只是有些担心你,昨天晚饭都没吃,不过如今大哥你回来了,这些事情就都可以过去了。”
张六顺点点头,“二弟,三弟,我缘何被放出来?不是说,要秋后处斩?”
张六茅、张六书:“……”
还好张六茅反应快。“大哥,是因为定远将军改了证词,所以女皇就把你放出来了。”
张六顺看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有些不信,只是定远将军本就是步家人,这么一说,张六顺倒是信了个大半。
两人一看,瞬间松了口气,张六茅上前掺住张六顺的一只胳膊。“大哥,你现在还是不要操心那些事情,他们有没有对你不好?你还是先回家歇息等着明天好去见女皇吧。”
张六顺一想,是这个理,回了句狱卒并没有为难就顺从地跟着张六茅离开了牢狱。
可是事情怎么会那么顺利,就在四兄弟到达张家下轿的时候,一把大刀横空砍了过来,直奔张六顺。
持刀之人,身形修长,浑身肌肉结实有力,即使衣衫破碎,身上散发着一股霉味,也难以掩盖那抹凌厉之气,只是他的头发太久没有打理,无任何规律地披散下来,无法分辨到底是何模样。
张家四个兄弟每个人都因为强身健体练过一点武功,但是持刀之人明显是从死人堆里杀过来的,其它三人还好,张六顺即使勉强躲开,右臂也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绛紫色的衣袍被血沾湿,隐隐泛着墨色。
张家的家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将张六顺围了起来。
“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我大哥?莫非是不将我张家放在眼里不成!”张六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简直能让人如坠冰窖,显然被这持刀之人气得不轻。张六书、张六吉虽然没出声,但是表情也与张六茅如此一致。
只有张六顺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个持刀之人,有点眼熟。他不禁抬眼看去,只见那人干裂地嘴唇轻启,道:“张六顺,枉你身为人师,竟然让自己的徒弟替你顶这杀头大罪!”
第二百一十八章:情意诀别前奏曲(十二)
张六矛神色一慌,道:“你是谁,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那持刀之人再次横向举起长刀,看起来誓必要和张家的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一面干燥宽厚的手掌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隔断了这场厮杀。
“你刚才说的让自己徒弟顶罪是何缘故?”张六顺面色阴沉,问这话的口气好像是要在下一秒就爆发一样。
张六茅有些心虚,想要阻止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持刀之人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保持着进攻的起势,声音中带了些愤怒,道:“如今临都城还有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吗?你又何必装傻?”
张六顺总算记起了这个声音,这还要得益于盛鬼卿在鲁州跟过他三年,不然就燕州常青村那些接触,他一定记不起来。
他眯起眼睛,道:“你是盛鬼卿?”
“不错。”
“那么你之前说的,我被放出来是因为有人替我顶罪,而,这个人是辞儿是吗?”
张六顺的声音浑厚,沉着冷静,盛鬼卿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如何想的,握刀的手变得迟疑,只是声音还是那般笃定。
“自然!”
下一瞬间,张六顺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他是不屑于用毒杀人,那是因为他一个学医之人,用毒杀人,是耻辱,是可悲。可是他是可以用手中的兵器,或刀,或剑,或枪等杀人的,不然大皇子叛乱那天,他何以站在张家第一道防线。
一个杀过人,而且长期站在高位的人,冒出的杀气是可怕的,张六书和张六吉都情不自禁离张六顺远了些,生怕张六顺下一秒就发作。
果然不出所料。“张六茅!我临走之时跟你说了什么!”张六顺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甚至夺过一旁家丁的刀架在了张六茅的肩膀上。
他的手,兴奋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的颤抖,看得张六书和张六吉眼皮子直跳,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就能见红了啊!
张六茅苦笑一声。“大哥,我得到消息的时候,陆小辞已经被押进大牢了。”
这话不假,陆小辞失踪这么久,谁都没联系过,众人连她突然从哪出现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人家见过女皇并且认下罪行了。
张六顺气得不行,对着张六茅这个改过自新,弃暗投明的二弟下不去手,可是对陆小辞失而复得,又因为她去认罪而气愤和开心的心情无处宣泄,一时间,僵在了哪里。
还是盛鬼卿一句话,率先打破了僵硬的局面。“你是当真不知小辞为你去顶罪了?”
张六顺顺势拿下放在张六茅肩膀的利器,对着盛鬼卿疲累地说:“我连见都没见过她。”
盛鬼卿这次拿刀的手更抖了,甚至,他都没有握住刀,金属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过,盛鬼卿低下了头,本来就难以认清的面容就更加没有辨识度了。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在鲁州,张六顺将陆小辞宠成什么样?说是上天也不为过,要吃给吃,要买给买,唯一的报酬就是偷牵个小手,偷一个香吻就能在衙门里乐上一天,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成过婚的男子干出来的事,反倒像个初识情爱滋味的大男孩。
用他全部的包容心去包容陆小辞,用他全部的耐心去关注,去哄着陆小辞,这样的张六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活命让陆小辞去顶罪呢?
而且陆小辞那么聪明,十五岁就是三元及第了,她要是不想顶罪,谁能逼得了她,明明,明明就是她自己自愿的。
盛鬼卿突然觉得自己忍着背后同伴放冷箭的伤痛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的勇气很搞笑,他从燕州常青村开始,就已经注定了,配不上那个在草堂散发着光彩的姑娘了。
“六顺大夫,是我,唐突了。”用尽全力,说完一句话,盛鬼卿转身便走。他不知道他要去哪,可是他知道,他不想在这里继续呆着,他,不想看见张六顺,看见这个他爱的姑娘用生命爱着的人。
张六顺从张家的家丁中抽出身子,也不嫌脏,毕竟连传染病的病人脉都摸过,盛鬼卿这只是不打理而出现的灰尘,对张六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把拽住盛鬼卿,迎上盛鬼卿迷惑地眼光,他缓缓道:“你要留下,为我作证,救出辞儿。”
张六顺的话一说完,张六茅也反应过来了,这个叫盛鬼卿的,不就是之前他大哥说过的可以作证的证人,当下也不计较这人突然出现刺杀他大哥的罪证了,顶着一张与张六顺一样诚恳的脸上前道:“还请这位兄台留下,能为我大哥还有陆姑娘的冤屈做个见证。”
他本不想留下,可是一听到可以为陆小辞做见证,他犹豫了,没错,他除了披上兵服保卫边疆的时刻,其它的时候,只要一碰上陆小辞的事情,永远都这么没有出息。
常青村的时候被陆小辞嫌弃一句话能郁闷一天,临都城的时候因为陆小辞一句话,弃了大好前途去鲁州当个地方官的手下,在鲁州的时候,看着陆小辞和张六顺在一起你侬我侬也是忍着酸涩,依旧坚守在那片土地上。如今,能这么不要命公然挑衅张家,在张家门口刺杀张家嫡长子,不也是因为那个人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有出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没出息到什么时候!陆小辞是张六顺的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吗?他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他知道,这么多年过来了,他早就改不了了,也许这个没出息,真的要一辈子了,看着面前诚恳地两张面孔,他捡起自己那把还有血色的长刀,缓慢道:“我听你们的。”
反正他这一辈子也难以逃开了,不如就继续顺着心意走吧,既然他还能为她做点事情,还能出一份力,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舍得让她辛苦呢?
张六顺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张六茅则是松了口气,刚才看盛鬼卿那样以为会不愿意得做点思想工作呢,没想到能这么痛快,当然,这样才最皆大欢喜了。
世家送给张家的礼物,他要统统,挨个,一样一样送回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情意诀别前奏曲(十三)
天朝的牢房,总是潮湿带了些阴冷的,张六顺曾经就住过这样的地方,只不过他住的时候,被褥一类的全都是张家拿进来的,崭新又保暖,就连稻草也是有专人换过干燥的,他并没有感觉到这种阴冷。他呆的时候,只觉得这里阴沉沉的,布满哀嚎的声音和血腥的气味难以忍受。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盛夏的天气,这里也能冒进来凉气,难怪当时张家送进来那么厚实的被褥。
陆小辞整个人趴在那稻草堆上,指尖冻的发紫,她临近的牢房是个精神不怎么正常的犯人,会突如其来唱起缠绵的戏腔。
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就躺在那里等着他,他却突然失去了前进的勇气,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以吵架收尾,这次却已经被一个木栏给隔开了。
他好想喊一声“辞儿”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可是他的嘴像是锈住了,或者被绣花针缝上了一样张不开。
她失踪了一个多月,张家都为她出殡了,她竟然毫发无伤,在这么恰巧的时间回来了。说明了什么?她根本就没有被制住,这次失踪说不定和六年,不,七年前一样,她是自己跑了的,她不想回临都,不想在看见他。
为什么?这么多年的苦读,好不容易才得以入朝为官,为什么放弃了?是因为他吗?就因为那件事她已经讨厌他到这个地步了吗?可是那为什么还要为他顶罪!
张六顺心痛地站不住,蹲下身子看着那躺着的人儿,辞儿,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啊?
被要求去拿被子的长随回来了,张六顺拿出钥匙开门,那牢狱硬着头皮说了句半个时辰。
张六顺没理,直接进了牢房,动作轻柔地替陆小辞盖上宣被,陆小辞也许真的是被冻得狠了,就连往她身下铺厚被褥也没能惊醒她,她的身上发着冷汗,整个人小小地缩在被褥里,也不知是冷的狠了,还是被这牢狱的阴暗吓得狠了。
张六顺心疼得五脏六腑好似挤在一起了一样,用颤抖的手去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情绪难以控制之下发出声音。
他在心中不停地喊,辞儿,辞儿,辞儿,简简单单两个字怎么叫也叫不腻。
他一定会救她出去,他一定会的。
只可惜这个心声陆小辞是听不到了,陆小辞醒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颜色鲜艳,保暖厚实的被褥,她想,除了她师父,也没人会这么在意她了。
她身子本就不好,这牢狱又不是她能呆住的地方,只一天就把自己折磨得晕了过去,说不定不用等到秋后,她就可以直接死翘翘了。也好,反正她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张六顺将盛鬼卿的证词保留了好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