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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荒芜,古老的世家,还是有一技之长的,却到如今这等地步,着实让人心酸又痛心。
明修远转头瞥开视线,白家是败的厉害,可他明家,都已经断了血脉!
苦妈走上前,叩了扣铜环。
“吱嘎”一声,犹如岁月沉淀下来的积灰被吹起,那院门缓缓打开,就露出一头须银白年逾古稀的老翁来。
那老翁佝偻着身子,很是干瘦,一身宝蓝色的粗布葛布穿上他身上,空落的厉害。
他浑浊的眼眯了眯,看着门外的人问道,“你们找何人?”
苦妈笑了笑,“请问,白老先生可居于此?我们找他。”
老翁往前探了探身子,好似眼睛不好,看的十分吃力,可他仍旧一眼就落到墨绯身上,细细地打量了她的眉眼,觉得有几分的面善,可却实在不认识,“老朽就是白祝,敢问这位姑娘找老朽有何事?”
院门外站的,唯有墨绯与苦妈两人,明修远却是在开门之初就隐身进了角落,倒有几分怕白祝认出他的相貌来。
墨绯也在打量白祝,她从老翁的身上感觉到依稀的亲切,遂道,“您可还记得,白姿兰与白梓鸢?”
白祝神色一变,原本浑浊的目光霎那锐利起来,他盯着墨绯,绷紧了唇,“你是何人?”
墨绯直接道,“晚辈大殷易州人士,名墨绯,父墨徽,母白姿兰。”
这话一落,就见白祝神色一震,他本就瘦骨嶙嶙的身子抖了起来,又是吃惊又是伤恸,“你说你母亲叫……叫白姿兰?”
墨绯点头,见白祝神色激动,还真担心他那身子骨倒下去就起不来了,“是,我名墨绯,父墨徽,母白姿兰,还有一兄长名墨玄。”
白祝跨过门槛,他像墨绯张开双手,似乎想好生看看她,可终究那手到半路又垂了下去,只是眼眶泛红的叠声道,“好,好,我就晓得,我儿尚且平安,这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听闻这话,墨绯却生哀色,尽管很不想刺激白祝,可还是实话道,“母亲,十年之前就不在了。”
白祝一愣,尔后眼前一黑,人就往后栽倒,苦妈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我儿啊……好生命苦……”白祝再忍不住,悲伤地哭了起来。L
☆、271、当年之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楚,哪里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墨绯鼻子一酸,拉着白祝的手,声音喑哑的道,“外祖切莫大悲大喜,千万保重身子骨,梓鸢姨母如今就在王都,她说不得您老人家的原谅,她无颜回来见您。”
白祝忍住伤痛,他在苦妈的搀扶下站起来,紧紧抓着墨绯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墨绯,似乎想从她眉目间多看几分白姿兰的音容。
“姿兰已经不在了,她不回来,谁给我养老送终?”许是墨绯的话起了作用,白祝果真收敛了几分情绪,他抬起袖子,揩了揩眼角,看着墨绯就还慈爱的笑了笑。
墨绯扶着白祝另一只手往里走,“是,孙女这就让姨母回来。”
进了院门,墨绯这才看到该是影屏的地儿,碎石倒塌,但还能依稀看出,那影屏从前是个扇面的形状。
宅子已经很是破败,檐下雕花腐朽,斑驳的色漆零落,更勿论说长至半人高的杂草,便是那厢房,都倒塌了一半有余。
唯有一间角房算是完好,还能见角房前种了一方菜畦,翠幽幽的,很是喜人。
显然,那角房便是白祝的居处。
分明是个三进的院子,却只有个角房能住人,这说出去,都让人难以置信。
白祝在角房前的小杌子上坐下,他脚下还放置着一些削的轻薄的竹篾。
不用他吩咐,苦妈都自行进去,搬了唯二的另一张杌子给墨绯。
墨绯提起裙裾坐下,思量片刻道,“外祖。如今姨母归来,您看,不若孙女另行置座宅子,也好方便孝顺外祖?”
哪知白祝摇摇头,他捻起两根竹篾仔细地叠在一起,“祖宗家业,不敢丢。我在这里住的挺好。”
说完。他看着墨绯,笑眯眯的又道,“来。外祖带你看看你母亲的闺房。”
墨绯并不在宅子的事上纠缠,她赶紧扶着点白祝一口应道,“好啊。”
白祝带着墨绯径直往后院去,穿过倒塌的厢房。一路根本就没有路小脚,到处都是杂草个断砖碎瓦。
好不容易到了后院。墨绯才发现,破败的一片厢房中,竟有两小紧挨的精舍完好无损。
伫立在断壁残垣中的两座精舍,四角朝天。两层楼高,精致的很。
白祝领着墨绯往左边精舍去,屋子上了大锁。白祝颤巍巍地打开,“边上那座是你姨母的。当年,你娘和你姨母,虽然是相差三岁的姊妹,可关系却很是亲密,单独开院的时候,你姨母小孩子心性,非要让我给她建座与你娘的闺房一模一样的小楼,还要挨在边上一个院子。”
“你姨母啊,从小就任性的很,而你母亲,却是个早慧的,乖巧懂事。”
白祝一边回忆一边推开门,带着墨绯直接上到二楼。
“这便是你母亲的闺房,她走的这几十年,我就打扫了几十年,半点都没动过。”白祝倚靠在楼梯扶手上,脸上虽是有笑,可眯起的眼,却有湿润。
墨绯站在楼梯口,她看着进门的一溜珠串,皆是用色彩斑斓的小碎布缝制的小扇,龙眼大小,又串成一串垂下来,很是好看。
里头的布置很是简单,一方紫檀水滴雕花,三扇松柏梅兰纹屏风,墙角搁着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再里面,就同是紫檀雕花海棠的妆奁,以及鎏金宝象缠枝床。
最为让人眼花缭乱的还是屋顶梁上倒挂的美人扇,各式各样的美人扇,或纸糊,或绢布不等,但唯一相同的,扇面上绘的皆是美人仕女无疑。
“你母亲,最是爱好绘美人,从小在大街上,见着貌美的,就会想动手画到扇子上,为此没少让你外祖母在她耳边念叨女戒。”白祝微微抬头,他看着屋顶垂落的美人扇,脸上就露出怀念的神色来。
墨绯缓缓走进去,她甚至看到那书案边,还有幅未曾画完的美人图,殷红的海棠丛中,纱衣妙曼的扑蝶美人,侧脸半露,青丝如瀑,好生一番让人神魂颠倒。
墨绯淡淡的开口道,“我从不知晓,母亲竟是精湛此道,她……不曾在我与兄长面前画过半张画。”
她这时候才想起,幼年根本就没见白姿兰握过笔,她最多的时候,就是拿绣花针,且手不能提重物,每每阴雨天,那手腕还会酸疼的厉害,故而时常需要喝药。
“母亲好像……手腕被伤过。”良久,她才得出这结论。
想到此处,墨绯便问,“外祖,当年母亲为何会离家?还千里迢迢的到了大殷。”
这话似乎勾起了白祝的某些不太好的记忆,他站的久了,腿开始泛麻,可他却缓缓开口道,“旁人只道她离家是为寻你姨母,可实际,却是我赶的。”
墨绯怔忡。
“白家,本是制扇传家,你母亲画笔传神,而你姨母,长的很是有番姿色,我便捉摸着,白家中算是后继有人,画师有了,扇面美人也有,日后再学了那制扇骨的本事,白家指不定就能重振昔日荣光。”
“明家扇骨传家,那会,明家更是没落的厉害,唯一的子嗣与你姨母私奔,徒留一座空宅,我一心想重振白家,就用了点手段,将明家的宅子收归已有,从宅子里找到了制扇骨的古籍,可事与愿违,我做了螳螂,去不想有黄雀在后。”
“等我察觉之时,已是晚矣,未免灭族之祸,便将你母亲赶出了家门,并让她走的越远越好,且不得提及白家之事,你外祖母记恨我为了家族,放弃了女儿,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这么多年,即便我再悔不当初,也是晚矣。”白祝老泪纵横,他这一辈子,前半生满心满眼都在琢磨如何重振家族,后半辈子,却是都在悔恨之中渡过。
毕竟都是当年之事,墨绯不好再多问,以免白祝伤心,她走过去,亲近白祝道,“外祖莫伤心,母亲和姨母一直都是孺慕您的。”
两祖孙出了精舍,白祝这才收敛好情绪,他好似才想起般,问道,“不是说你还有个兄长么?人在哪?”
墨绯眸色一暗,她回道,“兄长被奸人所害,此前孙女寻的兄长应该落脚王都的线索,这次来云离,一是为了见外祖,二则是为了寻兄。”
白祝一惊,“可有消息了?”
墨绯并不想这老人在担心什么,便道,“外祖莫担心,一切都有孙女,过段时日,孙女就将兄长带到你面前来。”
“说来,孙女相貌实际更像父亲一些,兄长长的和母亲很是相似的。”墨绯眉目弯弯的笑道。L
☆、272、无人知晓他相貌
白祝既不愿意搬离白府,墨绯也不勉强,她陪着白祝,差苦妈回客栈,将行李都搬过来,顺便让白梓鸢也回来,后再去找工匠,将整个宅子都修缮一番,且不论花多少银子,务必恢复原貌。
这是孝心,白祝也没说什么,倒是白梓鸢神色激动过来的时候,近乡情怯,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白祝浑浊的眼,又一次湿润,不过还是背着双手,绷着脸道,“回来就好。”
旁的却是不在多说。
明修远自然不敢在白祝面前露面,先不说多年之前,他引的白梓鸢同他私奔,刨除那点家族恩怨,即便他再是心悦,也不该那般做。
再是白姿兰的死,更莫论白姿兰的离家,还是因着白梓鸢的缘故,故而他哪里敢去见白祝。
且他还晓得,这辈子与白梓鸢再无任何可能,她不会原谅他,他也没脸求的任何人的原谅。
如今虽说是带着重建家族的愿望回云离,可只有他自个才晓得,他此生所求的,也不过是想能多看白梓鸢几眼,剩下的时日,都是赎罪罢了。
是以,墨绯与白梓鸢回了白府后,明修远就没了人影,谁也不晓得他去了哪。
白梓鸢也是会制扇的,不过画技不若白姿兰精湛罢了,她更为擅长的还是安安静静当个扇面美人,不过,一切都可以重新再学。
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姑娘,自然能沉淀下心来,与白祝安心研习,不管是画技还是制扇骨,为了白家。她可以不再是自我的白梓鸢。
墨绯志不在此,只能让白祝兴叹不已。
破败的白府叮叮当当的修缮开了,墨绯就带着苦妈与白鹭去了琳琅阁,恰琳琅阁管事融安正在王都,他满脸笑容的将墨绯迎进了琳琅阁后院书房。
墨绯也不拐弯抹角,当即道,“劳烦融安管事。我想知道云离各皇族身边。可有个叫墨玄的人。”
她想了想,眉尖一蹙,“兴许也不叫这名字。不若融安管事将这三年之内突然出现在云离皇族的,都给查查。”
融安斟酌片刻,抚着颌上八字胡道,“云离皇族乃是三国皇族中最为神秘的。在下不敢跟姑娘拍胸脯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墨绯当然是不满意的。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呷了口,又道,“既然如此,融安管事可否安排一场品墨会。打出我大殷圣师墨绯的名头,让整个王都的人都晓得好了。”
她相信,如若兄长真的藏身王都。听到她的名字,定然会自发寻来。至于那点风头,她也不太在乎,总归她只想找到兄长,也不会在王都久呆。
这点事,以琳琅阁的势力,还是能办到的,“姑娘放心,在下一定让姑娘的名头传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