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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一伙流寇匪盗闯进乐至镇,不分东西镇,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礼之兄弟奋勇杀敌,可他身子骨不行,敌不过,我本是礼之兄弟从前在兵营的生死之交,到那的时候已经晚了,礼之兄弟就只有一口气,撑着将孩子托给我,让在下送予姑娘。”那人脸上也是愤恨之色,且身上厚重的血腥味,一看就是厮杀过一场的。
墨绯深吸了口冷气,那口气入肺腑,她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泛疼,封念的哭声在她耳边响去很远,她抬眸看天,就好似封礼之的音容都还在昨天。
“乐至分东西镇,有大殷云离两国兵力驻扎,又是哪里来的流寇匪患竟会如此大胆,烧杀掳掠,就不怕引起两国纷争么?”她虽心头难过,可到底还有神智在,甚至脑子都还无比的清醒,故而对这人的话是半点都不信。
那人眉目有暗,迟疑了顺才道,“实不相瞒,在下乃大殷兵将,已与几日前收到了从乐至镇撤退的消息,正是如此,才打算临走之前再见礼之兄弟一面,而云离在乐至镇的兵,也早几日就退走了。”
这样的消息,自然是不会让普通百姓晓得的。
“为何会退兵?”墨绯语气很淡的问道,封念趴着她腿哭的累了,夜莺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那将士并不多加隐瞒,“大殷,要与南齐开战了,故而朝廷以为,没必要在乐至浪费一兵一卒。”
再问不出更多的消息,墨绯点点头,让白鹭送了一锭银子过去,“有劳军爷,这点小钱,军爷留着吃酒。”
那人却不是个贪婪的,他推拒了后看了看夜莺怀里的封念,欲言又止的模样,“好生待他,在下不便在云离就留,就此别过。”
说完这话,翻身上马,那兵将一拉缰绳,又如来时般匆匆离去。
墨绯却是眸色深寒,她盈盈如白玉的脸上恍若有冰霜凝结,“苦妈,跟着这人,看他所言是真是假,再回乐至镇一趟,查查哪来的流寇,要能遇上,就给我一个不留的杀干净,若不能带回礼之夫妇的尸首,便是骨灰也好。”
苦妈应了声,又转身叮嘱了白鹭一通,这才一人上路。
墨绯带着封念回了帐篷,小孩这些时日赶路急,又是伤心又是惊慌,这会见到墨绯,已然安心睡了过去,就是这般都紧紧地抓着墨绯的袖子,半点都不松开。
墨绯瞧着封念的眉眼,和封礼之的很是相似,眼下无人,她这才眼眶湿润涩疼起来。
封礼之之于她,那已是何兄长墨玄同等的存在,且祖父封溥羽对她也是有无法回报的恩情,她早将自个当做了封家的一份子,如今乍然听闻封礼之惨死的消息,又怎能释怀。
这样的情绪郁结在她心口,就成了一种无法解脱的心病。L
☆、266、骨灰
墨绯原本不准备在牧州停留,可如今身边多了个封念,苦妈一时半会回不来,她只得在牧州先行住下。
彼时,恢复精神头的封念神色恹恹地拉着墨绯的手问道,“姑姑,我爹娘什么时候来接我?”
虚岁才三岁的幼童,又哪里晓得生离死别,他只是本能的不曾这般久的离开过爹娘罢了。
墨绯不晓得要如何跟他解释,只得摸了摸他细软总角,柔声道,“日后念儿和姑姑一起住好不好?”
封念胖嘟嘟的面颊露出为难又意动的神色来,“念儿见过爹娘,就与姑姑一起住几天。”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还是晓得面前这个技艺很厉害的姑姑,都是一个人,很是孤单,而且爹爹说了,他要像孝顺爹娘一样孝顺姑姑。
墨绯笑了下,又诱哄道,“念儿不想学制墨了么?不然跟姑姑去王都,等念儿爹爹的身子好了,他们就来王都接念儿可好?”
听闻这话,封念的眼眶霎时就红了,葡萄黑的眸子委委屈屈的又十分不敢哭出来的模样,可怜兮兮得让人心软,“姑姑,念儿要爹爹和娘亲……”
小孩子的吵闹让墨绯很是头疼,她指尖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道,“念儿,爹生病了,你娘带着爹去了很远的地方看大夫,念儿乖乖的跟着姑姑学本事,等爹身子骨好了,他们就来接念儿。”
这样的说法,总算是勉强让封念止了哭,泡着泪的两漆黑的眼,望着墨绯抽抽搭搭地道,“念儿不哭。念儿等爹爹和娘亲,念儿还会很乖的跟姑姑学本事……”
墨绯自然是心酸的,她搂着小人,抽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安抚地拍着他后背,不多时,身心疲惫的小孩自然就又睡了过去。不过还是和前几日一样。即便睡着了,那抓着墨绯袖子的手也是不松半点。
墨绯将人抱上床榻,就那般坐在床沿。细细看封念眉眼,透过他似乎就又看到了封礼之一般。
如此五日后,封念已经安稳了下来,也不哭闹。偶尔还恢复了小孩子的活泼,就是比较黏着墨绯。便是夜莺伺候,也不能让他离开墨绯身边数丈。
小孩年纪小,虽很多事不懂,可心思却最是敏锐。但凭本能的,他似乎察觉到自己就剩下墨绯一个亲近之人了。
苦妈这当也回来了,一身的血腥杀气。还背了两方木匣。
墨绯特意哄睡了封念,这才在另一房间听苦妈回禀。
“不出姑娘所料。那流寇十分可疑,老奴随那军爷去了大殷军营,整个军营中,虽主力兵卒已撤出乐至镇,可总有善后将士,而那流寇根本就是其中一支善后小队假装所为。”
“老奴觉得此事蹊跷,便捉了一人逼问,这才晓得,大殷撤兵是假,实际却是要故意挑起与云离的战争,屠戮乐至镇,只是两国之战的油头,是以,封公子才遭此等劫难。”
“且,”话道此处,苦妈难得的迟疑了瞬,紧接着她又道,“老奴还打听道,大殷此举挑衅,似乎是大殷新帝有意为之,新帝好像打听到此前姑娘落脚乐至镇的消息,故而不过数日,大殷还有数万增兵在后。”
听闻这话,墨绯素白的脸冷若冰霜,她屈指叩着案几,一下一下,轻微而有节奏,像是鼓点打在人心上,很是让人揣摩不透。
“云离和南齐有何异动?”她冷冷问道。
苦妈回道,“云离兵卒从乐至镇撤退后,并无任何异动,如若大殷出兵,云离的乐至镇怕是要易主了,至于南齐,依然在大殷边境出囤积兵众,僵持不下。”
墨绯闭目,稍稍想了会,后睁眼,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精光乍现,“大殷新帝好胆识!”
苦妈有所不解,“可如此,大殷很快腹背受云离和南齐的进宫,新帝就不曾考虑过?”
闻言,墨绯笑了,勾起的嘴角是明晃晃的讽刺,“他怎会没想过,不过此前兰后与三千佛国勾结了,佛国也不是就真的如佛陀一般无欲无求。”
她晓得尤湖与释婆罗关系不菲,然而若大的国度,哪里是一个王子说了就能算的,释婆罗多半也是有心无力罢了。
如此,大殷新帝只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云离一山半城的,打破三国鼎立的局面,日后是何行事,只看个人手段罢了。
苦妈恍然大悟,她点点头,这才明白其中的关窍,不过这等事还不需要她去操心,故而她将背后的两个木匣解下来,“姑娘,这是封公子和其夫人的骨灰。”
“那屠戮乐至镇的兵痞,老奴自然杀了个干净,以慰封公子之灵。”苦妈明白自家姑娘的心结,故而一应事故都处理的仔仔细细。
墨绯望着那两木匣,好半天才幽幽的道,“先好生收着,待此去王都后,差人带回大殷易州封家老宅去,日后念儿明事,我自会让他回去祭拜。”
苦妈应下,又将那两匣子用布包好,捧在怀里。
墨绯欣然,看了苦妈上下,“可有受伤?”
苦妈摇头,微微一笑,“都是轻伤,这一路到牧州,已经好了,老奴谢姑娘体恤。”
墨绯也不客气,一挥袖道,“既然如此,在牧州歇上一日,就尽快上路到王都,晚了只怕多生变故。”
大殷、云离、南齐,这三国,除去往年的紧张关系,特别是这一两年,战事越发的一触即发。
牧州离云离王都并不算太远,左右不过两日功夫。
待墨绯看着王都那巨石条垒成的城墙城门,一股子粗犷的荒野气息磅礴而来,这是迥异与大殷大京那般精致的都城。
传言,云离皇族,与数百年前的大殷皇族,同一祖宗,夺嫡失败,便带着自个的人马来到了云离,当个闲散王爷,当是时,云离此地处大殷以南,多山林苗裔,那苗裔个个都是擅使毒弄蛊的一把好手,不知是那王爷哪一代的子孙,娶了苗裔圣女,后更是在圣女的帮衬下,将云离从大殷分裂出来,自成一国,这便是云离的由来。
而世人传言,因着皇族有苗裔血脉,且真正的苗裔又是神龙见头不见尾,十分神秘,故而云离皇族,也在普通百姓中显得威严而敬畏。
也不知是不是和蛊虫一个道理,但凡越是美丽的就越是危险,云离皇族,多少代下来,竟个个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整个皇族,压根就没出过相貌普通的。L
☆、267、记忆中心悦的模样
墨绯才初初入城,这般的流言,就听了不知多少去。
而对于云离白家,一番问询之下,竟是无人知晓。
这大大出乎墨绯的意料,一行人先找了干净的客栈住了进去,墨绯吩咐苦妈出去打听打听白家之事,她便带着封念还有夜莺和白鹭两姊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先行在王都逛了起来。
封念终归只是小孩心性,一到街上,满眼的眼花缭乱,葡萄黑的眸子晶亮亮的,肉嘟嘟的小脸更是红扑扑的,十分惹人逗弄。
盖因云离比大殷暖和,冬袄却是不怎么穿的住,墨绯一行人尽是赶路,行礼并未多带,这会便带着封念先去了成衣铺子,打算买几身合宜的衣裳。
王都的大街上,往来繁华,熙熙攘攘,节次鳞比,竟是比大殷大京半点不差,甚至偶尔还能见到身穿异服的苗裔,当然这些行走在外的苗裔多半都只是不会毒蛊的普通百姓罢了。
会使蛊毒的苗裔,可算是苗裔中的皇族才是,并不是那般容易见到。
封念很是珍惜墨绯给他买的新衣裳,即便手里拿着甜丝丝的糖葫芦在啃,也非常注意的不弄脏衣裳,那晶亮如水洗的眼睛,啃糖葫芦时鼓鼓的两腮,倒让墨绯一阵开怀。
便是连她眉目间向来惯有的冷淡讥诮都冲淡了不少,整个人柔和若白玉,莹莹泛着婉约的气度,让过路的行人微微侧目。
然这一侧目,就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吸引住了,再眨眼,什么都看不进眼中。
这便是墨绯特有的气度。旁人再是模仿,都学不来的。
眼见封念逛的累了,墨绯便找了一茶肆,点了壶茶,稍作休息。
不多时,苦妈来报,“姑娘。老奴去了王都各大卖扇子的地儿。倒是打听到一些白家的消息,不过,这些人都说。白家早几十年前就不制扇了,故而也就不晓得白家眼下的居处,至于明家,更是无一人晓得。”
墨绯眉头一皱。她原本以为像白家这样古家的家族,即便没落了。那也是众人皆知,然不成想,白家竟是颓败到如斯的地步。
她沉吟片刻,从怀里摸出琳琅阁那红玉狐狸坠子道。“你拿着我这坠子,去琳琅阁问问,若是连琳琅阁也不知晓。就让他们帮忙打听,行商与行商之间。总是好说话的。”
苦妈收好那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