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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宾如此之多,萧睿曦自然觉得面上绷不住,也就与父王发生了口角。”萧睿暄回想起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不禁皱眉道,“父王大呼着逆子,抡起手就想教训萧睿曦,谁知道萧睿曦却拔下了头上挽发的簪子朝着父王的肩头扎了下去……”
“他的簪子上喂了毒?”姜婉一想到晋王爷肩膀上的那个黑窟窿,不免问道。
“你怎么知道?”萧睿暄奇道,但一想着姜婉刚从书房里出来,说不定正是师父告诉她的。
“父王被他刺中之后,整个人就往一旁晕去,”萧睿暄继续道,“当时我就觉得情况不妙,我们先将萧睿曦制住,并将父王就近抬进了书房,并派人去接了师父来……而我则去安抚那些宾客,忙到这个时候才有功夫过来……”
“那王爷种的是什么毒?可有解方?”姜婉不免问道。
萧睿暄却是摇头:“从出事后,我们就派了人询问萧睿曦那是什么毒,不料他的嘴巴严实得很,什么都不愿意说。”
姜婉听着,也就有些意外地冷笑道:“没想到他倒是个‘铁骨铮铮’的人!”
萧睿暄自然是听出了姜婉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只是这个时候他更关注的是晋王爷的伤势。
因此他一脸关切的进了书房,姜婉再次跟了进去。
因为晋王爷是中了毒,空空神尼也就想着如何将那毒血先吸出来。
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毒,空空神尼自然不敢用嘴去吸,而是拿出个陶罐来,然后用金属小筷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挑出一只只蠕动的小虫,贴在了晋王爷的伤口之上。
姜婉一瞧,便认出那是水蛭,若在平常这种虫子最爱吸人血,可今日不管神尼怎么挑弄那些虫子,那些虫子就是不愿意下口。
弄得那空空神尼也是满头大汗。
石夫人在一旁看着,也就吱声道:“要不让个下人过来用嘴吸吧?”
“不行,水蛭都不愿意下口,可见这毒必是极强,贸然用嘴吸恐怕也会中毒……”空空神尼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石夫人的提议。
不料石夫人却是嘟囔道:“不过就是死个下人,我们给他的家人多些抚恤金就行了……”
听着这话,空空神尼的眼中就射出了寒光:“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吗?青娥?”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直呼过石夫人在闺中的名字了,她也就一抬头,正对上了空空神尼那有些凌厉的目光,这让石夫人不免就抖了抖身子。
“既然帮不上忙,你就先退下吧!”空空神尼肃着一张脸道。
那石夫人竟然连半句抗议的话都没有,就这样退了下去,这让姜婉和萧睿暄都有了些意外。
这时晋王爷却微微睁开了眼,看了眼空空神尼道:“若兰,我知道你尽力了,人都有命,不要强求……”
不料那空空神尼在听道这句话后,却嘤嘤地哭了起来:“当年你和我说这话时,我道你不肯为了我们梅家人出力而弃你而去……而现在……”
空空神尼哽咽着,竟然再也说不下去了。
晋王爷就有些费力地抬了抬手,好似想要安抚她,无奈手上确实没有劲,抬了抬手后就垂了下来。
他躺在那,用眼神扫了眼萧睿暄和姜婉,有气无力地道:“你们也先下去吧,让我和你娘好好说说话……”
娘?
不管是萧睿暄还是姜婉都讶异于晋王爷的这句话。
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也就双双带着疑问退了出来,却见着了站在廊檐下发呆的石夫人。
瞧着石夫人的样子,萧睿暄料定她应该是当年的知情人,也就上前两步对着石夫人道:“这王府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夫人告知我们。”
石夫人那有些失神的眸子也就扫了过来,待她看清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萧睿暄后,这才收起自己有些失态的神情,忙道:“当年能有什么事,世子爷多心了。”
说完,她就准备告辞。
萧睿暄见着她这副刻意躲避的样子,哪里又会放她走。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石夫人可是他生母在的时候纳进来的侧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定知情。
“世子爷,您就别为难我了。”不料石夫人却是几近哀求地同萧睿暄道,“王爷当年将府中的人赶的赶,卖的卖,为的就是不想有人在这件事上嚼舌根,这么些年来,我能如此安然地留在这府中,全是因为我不多事……”
“世子爷想知道当年的事,为何不亲自去问您母亲?”石夫人就看着萧睿暄道,“她此刻可就在房间里。”
石夫人的话一出口,萧睿暄的神色也就跟着一凝。
就连石夫人也这么说,难不成他的师父真是自己的生母?
这些年与师父相处的点滴瞬间就涌上了萧睿暄的脑海,现在回想起来,他与师父之间的相处模式还真的更像是母子。
第602章 冰释
晋王爷的外书房内,遣散了众人之后,整个屋里就只剩下了晋王爷和空空神尼梅若兰。
空空神尼还想做最后的一搏,而晋王爷却干脆拉着她道:“还费那个神做什么?有这点时间,还不如让我们好好说说话……”
他们二人都已年过半百,梅若兰保养得还算好,看上去也不过像是个三四旬的妇人,而晋王爷却因为这些年的劳心劳力,两鬓早已长出了斑白的头发。
一阵悲怆的情绪就这样堵在了梅若兰的胸口。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晋王爷有些费力地握住了梅若兰的手,“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我?”
梅若兰默默的低下了头。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早已说不清谁是谁非,只是她的心中始终有个结,自己想不通,别人也解不开。
当她还是忠毅公府的嫡小姐时,便与镇远将军府的大小姐郭氏情同姐妹,后来她们一个嫁给了当年还是四皇子的建武帝,另一个嫁给了当年的五皇子萧同峰。
虽然这两个皇子多少有些不对付,可作为妯娌的二人,却还是亲如闺中蜜友。
后来,文宗皇帝为了不让两个儿子兄弟阋墙,而将第五子萧同峰远远地封到了西北,随夫前往的梅若兰自然就与郭氏的联系淡了。
再后来,建武帝登基,郭氏封后,昔年的蜜友只能以臣子的姿态臣服,二人间的联系也就更少了。
可让梅若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年之后,再听闻到郭氏的消息,竟然是郭氏参与了一桩巫蛊案,整个镇远将军府因此被牵连在内,满门下了诏狱。
郭氏与她皆是将门之后,平常就是连菩萨都不怎么信,又怎么会去信什么巫蛊之术?
同样不相信的,还有忠毅公梅砚堂。
就在满朝文武都不敢进言的时候,唯有他敢在朝堂上为镇远将军一家鸣不平。
当年的建武帝不置可否,而镇国公佟维却出来打圆场,大致说了些类似“圣上自有公断”的话,结果半年后,镇远将军府的男丁就遭到了满门抄斩,就连五岁的孩童都没有放过。
郭氏一门,自大梁建国以来便忠心护主,谁料到竟然会落了个如此悲惨的境地。
同为将门之后的梅家,自然就有了物伤其类的感觉。
始终不愿意相信郭氏会行巫蛊之术的梅砚堂更是暗地里调查起此事来,不料事情刚刚调查到一半,北边的鞑子来犯,向来镇守在西北的梅氏一门不得不出兵应战。
岂料梅家儿郎在边关恶战三月之久,好不容易大获全胜,而朝廷这边不但没有补给过来,而且还诬陷梅氏一门通敌,并让镇国公佟维带兵围剿。
曾经声名远震一时的梅家军在西北的大漠造到了佟维的重创,从此在大梁的历史上销声匿迹。
当年的梅若兰虽然已经嫁给了萧同峰,贵为了晋王妃,娘家遇此劫难,又岂会置之不理?
可那时候的晋王爷萧同峰也有属于自己的顾忌。
建武帝忌惮他多年,对他是早有防备,而那个时期,又远没到他能与建武帝撕破脸皮的时候,因此他只能劝着梅若兰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那时候的梅若兰,又哪里顾得了这么许多?
她只道是晋王爷胆小怕事,便卸下了晋王妃的“包袱”,一人孤身入了大漠,从此仗剑走天涯。
“你还怨我吗?”见梅若兰半晌没有说话,萧同峰握住了她的手,再次问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悄悄地调查当年的事……却发现佟维在这其中没少推波助澜……”
因为身体变得越发的虚弱了,晋王爷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的有气无力。
“我知道……”梅若兰哽咽道,“当年的巫蛊案根本就是佟贵妃为了上位而一手诬陷给郭皇后的……”
她也将自己这些年所调查到的真相说给了萧同峰听:“而当年的建武帝正恼着郭皇后,也就对此事顺水推舟……可怜郭家一门忠烈,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而我父亲不过是为郭家的人说了两句公道话,结果也被建武帝和佟家嫉恨上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听着梅若兰的讲述,晋王爷也就微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当年暗中调查此事时,不料建武帝竟然将佟皇后的妹妹佟碧玉指给他为妻,为了不让建武帝生疑,他硬是生生的接受了这一门亲事。
只是他无论如何却对佟碧玉亲近不起来,而佟碧玉的心也始终是向着她那远在京城的娘家人。
现在回想起来,正是因为这样的隔阂,让他从来就不喜佟碧玉所生的曦哥儿,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会让萧睿曦便成今天这副模样。
今日果,昨日因。
他被萧睿曦所刺,又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一道轮回报应。
而他与梅若兰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再相聚的机会,晋王爷也就不免激动地握着她的手道:“留下来,别再离开了……”
看着晋王爷萧同峰那油尽灯枯的样子,梅若兰又岂会忍心再拒绝他?也就只好忍着泪,点了点头。
萧同峰就有些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握着梅若兰的手睡了过去。
想着萧同峰一世英雄,不曾想竟然会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上,梅若兰不免就悲从中来。
她替晋王爷掖好了被角,准备就这样守着他时,却听得院子里有了喧闹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角,然后就起了身,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
待她刚一出书房门,就见着晋王妃佟碧玉像发了疯的在那咆哮着:“好端端的,怎么又将我儿子给关了起来?你不就是瞧不惯他么,他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过你的儿子?”
梅若兰站在廊檐下,就有些不喜地喝道:“佟碧玉!你也不瞧瞧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哪里有身为王妃的半点矜持与自尊?”
那佟碧玉还想闹,却在听闻这个声音的时候愣在了那里。
当她循着梅若兰的声音看过来时,只见一身出家人打扮的梅若兰正似仙人一样的袍角翻飞。
第603章 质问
当年梅若兰还是晋王妃时,身为镇国公府二小姐的佟碧玉就有些怵她。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见到梅若兰,佟碧玉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随后还是姑做硬气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