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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站出来打圆场:“这大好的日子,怎么一个个急赤白脸的?此事说白了就是魏生同秦二姑娘的婚事,既然小儿女有情,萧氏也有意,陛下不如就允了罢!”
“绝无可能!”/“求陛下恩准。”定远侯和萧氏同时开口。
贤妃不冷不热地说:“定远侯,你是不是忘了,萧氏才是秦二姑娘的生母。本宫从未听说过父母尚在人世,姑娘家的婚事由大伯作主的道理!”
定远侯一噎,闭口不言。
贤妃轻嗤一声,转而看向官家,柔声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位萧氏便是当年救过晃儿之人。正是因为那次下水伤了身子,这些年她才单单得了一女……”
不得不说,这张感情牌打得极好,让官家原本压下的心思再次动摇起来。
不过,看着殿中的情形他没当即表态,只疲惫地摆了摆手,说:“此事回头再议。魏生,你且退下。梁卿、秦卿、萧氏,你们也回去,好好的一场杏林宴,别给朕毁喽!”
闻听此言,众人不管藏着何等心思,只等俯首称是。
***
在某些人的指使下,殿中的情形很快就传到了外面。仅仅是上菜的工夫,众进士及官眷们都听说了魏如安的那番话。
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惊天大逆转——莫非当初根本不是魏如安攀附高门,而是秦莞求爱不成设计陷害?
众人不管信与不信,都免不了议论纷纷。
秦莞所在的凉亭旁边就坐着一桌仕子。几人七嘴八舌一通说,极尽挖苦之能事。
“都说那位秦大姑娘论出身品貌当为汴京第一佳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歹毒!求爱不成便毁人姻缘,当真是闻所未闻!”
“唉!什么佳人不佳人,可别再提。指不定就是她自己传出来的,没的污了这两个字!”
“亏的魏兄一身傲骨,此等境况还能高中进士,当为我辈楷模。”
“……”
有了前面魏如安的厚颜无耻作铺垫,秦莞听着这些话竟然没怎么生气。
秦耀、秦修却不能忍,二人双双起身,冷着脸朝那桌走去。
有人比他们更快。梁桢原本坐在假山顶的八角亭中,听到这话路都不走,直接飞身而下,一脚踢翻了仕子们的饭桌。
看着掀翻的食案,再看看黏着菜汤汁水的仕子们,秦莞不由笑了。
没想到时隔一年这一幕会再次重演,只是掀桌子的人由她换成了梁桢,被糊菜汁的由胡说八道的魏然改成了论人长短的仕子。前后两次还都和魏如安有关。
只不过梁桢可比她狠多了,若不是她拦着,他又要往人身上戳窟窿了。
秦莞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人,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听你们说得这么有板有眼,怎么像亲眼见过似的?”
仕子们滚在地上,明明狼狈至极,还要努力维持着可笑的架子。
“虽没亲眼见过,却早就觉得不对。我等曾与魏兄同窗,他人品如何我等再清楚不过,怎么会做出攀龙附凤、设计贵女的荒唐事?”
秦莞拍了拍手,“说得真好。既如此,当初诸位怎么没站出来帮他说话?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同窗之谊深似海,总不能是因为怕被连累吧?”
众仕子一噎,张口结舌。
秦莞笑笑,又道:“既然当初没勇气站出来,为何现在又大胆分辩?莫不是见他中了进士,有意巴结?”
仕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赵攸宁站到秦莞身旁,不屑道:“为了巴结姓魏的不惜得罪侯府,怕不是脑子不好使吧?怪不得考不中。”
宋丹青掩唇轻笑:“真要论起来,可不止侯府一家——肃王府,长公主府,将军府,再加上我们小小的宋家,哪一个不是侯府的姻亲?诸位既然有这等勇气,想来背后有更大的依仗吧?还是说……根本就是受了谁的指使?”
仕子们似是被戳中了心事,顿时恼羞成怒:“姻亲又怎么样?亏你为清流之后,就是这般仗势欺人的吗?宋大人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当真是家门不幸!”
“啪”的一声脆响,秦莞重重地给了那人一巴掌,“你再骂一句?”
那人羞愤至极,扬手要打。没承想,三只手臂同时架过来,将他牢牢钳住。
秦耀和梁桢难得意见一致,看着他的目光就如看死人一般。
秦修还算温和,不咸不淡地说:“敢对小娘子动手,脸都不要了?嫂嫂,大妹妹,都别气,卸胳膊卸腿儿你们说一声。”
赵攸宁把秦修的手扯回来,嫌弃地说:“心都是脏的,卸哪里都不要。”
秦莞忍不住笑了。
她一点都不气了。
一年之前面对相似的情形,她有亲姊妹在侧却没一人帮她出头。如今,她已经有了一切。
这些跳梁小丑根本值不得她在意。
秦莞拉着兄妹姐妹还有梁桢一道走了,留那几个仕子挂着一身汤水,被众人指指点点。至于之后他们会不会被教训……
答案是:当然会。
宴饮结束,离开琼林苑时秦莞不由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园子怎么就像跟她犯冲似的,来一次折腾一次?
看着秦莞脸上明显的失落神色,梁桢下意识地想过去安慰。只是还没动身,便见秦莞走到了黑子身边——此时的黑子易容成了梁大将军的模样。
于是,梁桢眼睁睁看着秦莞挨得黑子极近,揪住了他的胳膊,还鼓着脸冲他撒娇!
黑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梁桢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大海忧伤地叹了口气: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看少将军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气吗?生气就对了。这时候有多气,一锅端的时候就有多爽了。
别急,这种情况下作者菌都会很厚道,剧情嗖嗖飞起来。
目测明天能更……X章吧!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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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9。18
贤妃的枕头风起了作用; 官家最终还是决定给魏如安赐婚。
官家虽性子温软; 却并不是真糊涂; 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给定远侯一个警告。
杏林宴上的事提醒了他,如今秦、宋、梁三家结成姻亲; 再加上安国长公主对赵攸宁的照拂; 秦家很有可能崛起成为第二个梁家。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所以; 他要用这道赐婚的旨意提醒定远侯; 谁才是大昭的天。
宣旨的内侍绑着红绸; 骑着快马,从皇城一路奔向定远侯府; 沿途的百姓都知道了官家亲下圣旨,将秦家二姑娘赐给了新科进士魏如安为妻。
动静闹得这么大,已然没了转圜的余地。
定远侯让秦昌问了秦萱的意思; 得知她的心意后,无奈之下只得点了头。
开正堂; 摆香案,换官服,定远侯带领秦家上下跪接圣旨。
婚事尘埃落定; 贤妃和萧氏的筹谋没有白费。
秦萱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不甘; 魏如是秦莞不要的人,如今成了她的夫婿,她还得感恩戴德,无疑让她的喜悦大打折扣。
还有一个人比她的情绪更为激动。
秦薇随众人接旨的时候便白了一张脸; 徐小娘问她怎么了,她谎称自己身子不适,破天荒地没有恭贺秦萱,早早地回了房。
她把丫鬟婆子打发出去,自己蒙着被子闷声痛哭。
即便是如此伤心欲绝,她都不敢放肆地闹上一回,就连哭都得克制着,不能让人瞧见。
殊不知,她的一切表现都被生母徐小娘看在眼里。秦薇在屋里哭,徐小娘便站在门外默默地流眼泪。
进了侯府十几年,徐小娘从未像现在这样恼恨自己无能,带累得女儿都要低人一等。
她想到了一个人。那是她无意中在乱坟岗救下的,她知道对方是个有大本事的,如果能说服她为秦薇所用,也算她这个当娘的为女儿做了件实事。
二房主君秦昌心里也不安生。
这回他是生了真气,他怎么都没料到萧氏如此心机深沉、执迷不悟,竟联合贤妃摆自家人一道。
不用定远侯发话,他自己就下定决心将萧氏送到庄子上,并当着全家上下的面言明,即使秦萱出嫁也不许她回来,从此之后二房就当没她这个大娘子。
至于秦萱,定远侯事先对她陈明了魏如安的行事人品,并明确表示倘若她不想嫁,秦家宁可抗旨也不会让她跳进火坑。
没想到,秦萱说了一堆客套的虚话,总结起来就是:我愿意嫁。
秦昌狠着心表示,如果她执意嫁给魏如安那个败类,就把她从族谱上除名。
即便如此,秦萱还是要嫁。
秦昌彻底心凉了,再没看她一眼。
萧氏临去庄子前见了秦萱一面,秦萱心里正没底儿,忍不住问:“母亲,您明知魏如安人品不佳,为何还要联合贤妃娘娘布下此局?”
萧氏回道:“魏生确实有心机,不过你嫁过去是给他做妻子的,而不是仇人。你始终和他一条心,他便不会把心机用在你身上。”
秦萱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萧氏抚了抚秦萱额前的碎发,叹道:“更何况,他的才学不是假的,一旦二皇子登基,魏生必定前途无量。娘知道你是个不甘平凡的,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话着实说到了秦萱心坎里,她彻底定下心神,暗暗想道:终有一天,我要把秦莞踩到脚底!
***
杏林宴过去了数日,坊间的传言却没消停。
众人在议论秦萱和魏如安的婚事时,难免带上秦莞。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魏如安那天说的话才是真的。
毕竟,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汴京第一美人因爱生恨搅散亲妹的姻缘”可比“穷举子设计贵女意图攀附高门”劲爆多了。
反正在这个时代造谣不犯法,只要能引起旁人的兴趣,真相根本不重要。
不仅那些不相干的人在说,就连崔氏、姚氏偶尔都会拐弯抹角地提上一嘴。
但凡换成任何一个在后宅苦苦挣扎的寻常妇人,遇到这种事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秦莞却不然。
她虽生气,却不至于影响到正常生活。
她连死都经历过了,这点风吹雨打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梁桢却很上心。
为了破除流言,他借着梁大将军的名义大张旗鼓地组了个马球局。不仅广撒请帖,还把金明池装点得如同过年一般。
这是“梁大将军”回京后第一次这般高调行事,文武百官多多少少都要给些面子。是以,全汴京能到的都到了,就连官家也来了。
秦莞一改往日低调的风格,打扮得十分美艳。
尤其身上的衣裙,是彩练新想出来的样式,垂坠感较强的缎面打底,外面叠上六层烟粉色的薄纱,层层轻纱映在湖绿色的底裙上,就像软云洲上开的夕雾花。
裙腰束得极高,恰到好处地显露出秦莞的酥。胸与细腰。
裙摆堆叠,自然呈现出裙摆的篷松感,就像里面支着裙撑一般。褶皱处缀着玉珠,裙摆上散落着巴掌大的绢花,裙裾摆动间轻软的花瓣摇摇曳曳,就像活了一般。
这衣裙本就十分亮眼,难得的还是穿在秦莞身上。
今日的她当仁不让地端出了“第一美人”的派头,蛾眉淡扫,秋瞳微勾,乌髻高挽,姚黄簪发,步摇钗环皆不用,只在头顶绕上一圈艳红的珠串,为首的那颗堪堪垂在额间。
当真是举世无双,风华尽显,叫人多看一眼都唯恐唐突。
众人不由想到了当年状元公的诗,赞她国色天香、绝代芳华,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