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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秦莞的脸是真红了。
萧氏叹道:“以你大姐姐的脾气,若知道她母亲的东西被你用了,八成得闹起来,到头来损的是你的名声。更何况人家还有个强势的舅舅。韩家如今虽行商,京中故旧、门生不知凡几,多有位高权重者,又极团结,别说你我,就连你父亲都惹不起。”
秦萱到底不甘心,央道:“母亲,我就悄悄地留两样不行么?”
萧氏头疼地揉揉额角,她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就是眼皮子浅。
“等着以后你嫁了好人家,多贵重的首饰买不来?别贪小便宜,坏了大事。”
秦萱听出她话里有话,问:“母亲,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氏目光一闪,“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秦萱更加确信:“母亲,到底是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吗?”
“行了。”萧氏烦躁地摆摆手,“早些回去,把东西规整规整,今日夜里便叫人放回库里。”
秦萱委屈地扁扁嘴,不情不愿地去了。
当天晚上,整个定远侯府都没睡踏实。
秦莞早就叫人盯着慈心居和风雅轩,半夜听到动静,喜嬷嬷亲自来报:“姑娘料得没错,那萧氏正叫人悄悄地往库里送东西呢,老奴不放心,亲去瞅了瞅!”
秦莞玩笑道:“嬷嬷可看清了,确实在往里送,不是往外搬?”
喜嬷嬷不轻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越大越淘!”
秦莞假装疼,笑倒在床上。
三房那边也得了信。
秦三叔以为秦昌在整什么幺蛾子,想要去看看,却被纪氏拦住,“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你家大姑娘精着呢,吃不了亏。”
纪氏哼笑:“不过,这事也是险得很,但凡莞姐儿势弱些,少不得被她哄去!哼,吃下去的骨头再往外吐,这滋味……呵呵。”
等着萧氏把东西补得差不多了,秦莞这才大摇大摆地开了库房,查验嫁妆。
银票少了一些,多半是秦昌用了补不回来。
十二匣生肖样式的金锞子倒是补齐了,只是有几匣的成色明显差一些,想来是萧氏急匆匆补上的。
贵重布料少了几匹,大抵是穿在秦萱身上。
这些秦莞都不打算再计较。
好在,她重点关心的那几样母亲戴过的首饰,用过的香炉、摆件都照原样放了回来。
这就妥了。
不过,经此一回,她和萧氏的情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了。就算她心里没疙瘩,保不准萧氏不记恨。
唉,就这样吧!
***
韩琪这次过来,带了整整一大船栽着菌种的椴木。
一路上用油布遮着,日日洒水,到汴京的时候好些椴木上已经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菌子。
南郊的庄子已经收拾妥当,秦莞叫人移了过去。并找了几家可靠的专门负责木耳栽种。
这些人大多是母亲当年从韩家带来的,都签了死契,即使以后木耳赚了大钱,秦莞也不担心他们把方子泄漏出去。
钱嬷嬷前几日兴冲冲地来报,说是出了第一批木耳,请秦莞过去瞧瞧。
今日秦莞刚巧得了空,向纪氏那边告了假,便带着彩练坐车出了门。
如今,秦莞名下一共有三个庄子,南郊这边有两个,都是韩琼留给她的,一个被秦莞改成了蔬果园,一个种上了木耳,木耳占不了多少地方,其余平地还是种的庄稼。
还有一个在西郊,是定远侯给她添的嫁妆,皆是上等良田,光是佃户就有上百,年年产出不少。
纪氏说,这是定远侯私产里最好的一处。秦莞心内自然感激,熬了好几日,亲手做了一套衣裳送过去。
听说,定远侯当天就穿着去了衙门。
马车骨辘辘地往南郊走,秦莞和彩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丝毫不知被人“跟踪”了。
大海一脸无奈地跟在梁桢身后,“少将军,咱们不是要去西郊吗?这条道是往南的。”
“嗯,我不瞎。”梁桢淡淡道。
大海翻白眼,“您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掉头?”
梁桢没理他,自言自语道:“一个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成日里往这荒郊野外跑。”
大海厚道地提醒:“这里不是荒郊野外,前边后边都是村子,再往前走还有个歇脚的茶棚。”
梁桢终于回头瞅了他一眼,眼神却冷冷的,“我问你了?”
大海瞪圆了眼,我分明是好心提醒,这人咋不承情呢?
梁桢扬手,啪的一声脆响,乌黑的骏马扬起前蹄,绝尘而去。
大海孤零零地落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梁桢超过了秦家的马车,停都没有停一下。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一刻钟后。
彩练兴奋地摇摇秦莞的手,“姑娘,那边有个茶棚,咱们下去喝盏茶再走吧!”
秦莞笑笑,这丫头哪里是口渴想喝茶,分明是起了玩心。
“不喝了,今日出门晚,咱们得早些赶到庄子上,这一来一回的,到家都要天黑了。”
彩练嘟嘴,“姑娘~”
秦莞笑:“撒娇也没用。”
彩练鼓鼓脸,依依不舍地看向茶棚,“咦?那不是梁小将军吗?姑娘,梁小将军在那边喝茶!”
秦莞撩起车帘,看到那个红衣的身影,惊喜地挥了挥帕子,“梁将军,好巧!”
梁桢一身锦衣,端坐在粗劣的长桌前,修长的手指拿着粗陶茶碗,面不改色,“嗯,是挺巧的。”
秦莞笑容满面,“好久不见!”
梁桢一顿,“……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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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8。5(二更)
秦莞之所以说“好久不见”; 是因为她此时看到的是真正的梁桢; 而不是“梁大将军”。
她和梁桢确实好久不见了。
梁桢看着她如花的笑脸; 很想叫她下来歇一歇,喝盏茶。然而这茶棚简陋; 茶水粗劣; 他又舍不得。
于是; 梁桢只向店家要了些煮开的水; 又买了几样新烤的茶点; 隔着窗子递给秦莞。
“早些归家,别叫家人惦念。”
秦莞柳眉一挑; 笑着逗他:“你倒管起我来了?别忘了,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你很快就要叫我“母亲”了。
梁桢嘴角一僵,啪的一声阖上望窗。
秦莞歪在彩练身上; 笑得眉眼弯弯。
两相分开,秦莞去了南郊菌园; 梁桢去了西郊大营。
近来天气晴朗,前几日收下来的木耳已经晒干了。这是第一批,秦莞不打算卖; 想着拿来做宣传。
六月底,秦莞在一方居开了个赏花宴。
说起来; 这个小宴还是安国公主最先提出来的,秦莞给她送了帖子。
安国长公主没来,却叫人送了礼。
汴京城中和秦莞有些交情的贵女们倒是来齐了,包括魏家大姑娘; 魏欣。
秦莞的牡丹确实种得好,贵女们纷纷夸赞。
汴京府尹家的宋小娘子宋丹青尤其喜欢那株姚黄,把着花枝看了又看,舍不得挪地方。
秦莞笑笑,给明月使了个眼色。
明月当即挑了那朵最艳的剪下来,秦莞亲手给宋丹青别在了发髻上。
宋丹青惊喜道:“这么好的花,当配着秦妹妹这般的好颜色才值,戴在我头上却是浪费了。”
宋丹青并非精致娇艳的长相,却盛在温婉端庄。秦莞诚心道:“姚黄大气,正配姐姐。若姐姐喜欢,入了秋分株时我给姐姐留两棵。”
宋丹青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拒绝,略略一想,道:“那便多谢秦妹妹了。我家里有株绿牡丹,若妹妹看得上我也给你分一棵。”
绿牡丹何其珍贵,就连秦莞都没有,她自然喜欢,“这下反倒是我占了便宜。”
宋丹青道:“花无贵贱,全看眼缘。”
秦莞直点头。
俩人都是爱花的,越聊越投机。
魏欣听着就不是那么舒坦了,“两位妹妹倒是大方,若这里的姐妹们都喜欢,不知你们能分出多少株来?”
即便说着这般挑衅的话,她依旧笑容满面,叫人觉得只是关系好的小姐妹在互相调侃。
秦莞顺势道:“别人的我不管,若魏姐姐喜欢,自然有你一份。”
魏欣一愣。她当然喜欢,喜欢得眼睛都红了。然而却不想落了下风,只得继续端着,“西郊园子里那些就够看了,便不贪妹妹的了。”
有人帮腔道:“是的呢,那几株可是从宫里出来的,贤妃娘娘亲养的。”
魏欣点点头,面上恢复了几分得瑟。
秦莞、宋丹青相视一笑,亲亲热热地挽着手向前走。
不多时,便听到三声钟响,到了用饭的时辰。
一方居东西两边各有一间狭长的水榭,一曰“飞花”,一曰“如梦”,皆是临湖而建。
飞花榭向阳,如梦榭背阴,夏日天热,小宴便摆在了如梦榭。
窗前种着一丛纤柔的蒲草,湖中栽着点点青荷,粉白的荷花娇娇羞羞地开着,清新雅致。
女使们鱼贯而入,送上碟碟精致的菜品。打眼一瞅,十盘菜里倒有八盘是带着木耳的。
宋丹青冰雪聪明,隐隐猜出了秦莞的用意。
她掩着嘴笑笑,乐得卖个人情,“秦妹妹家的木耳难道多得吃不完了,叫我们过来帮着吃不成?”
秦莞笑道:“自家庄子上种的,这是第一茬,给姐妹们尝尝鲜。”
有人好奇道:“木耳不都是从枯树密林里摘的吗?这也能种?”
秦莞道:“这是舅舅偶然学得的手艺,试了许多回才勉强长了这些。”
涉及到独门手艺,娘子们识趣地不再多问。
大家纷纷低头吃菜。
宋丹青尝了口木耳拌腐竹,眼睛一亮,“这菜酸酸甜甜,清新爽口,当真不错。近来家中小侄苦夏,胃口不好,回头我便吩咐厨下做给他吃。”
明月站在秦莞身后,略一沉吟,恭敬道:“若是健脾开胃,奴婢推荐这道木耳炖山药,出锅后可添些蜜水,更为香甜。”
宋丹青笑笑,“哦?可还有别的?”
“还有一道杂菇炖琵琶腿,撒上烘香的五仁,想来也是孩童喜食的。娘子若不嫌弃,奴婢回头将方子写给您。”
“那便多谢了。”宋丹青放下筷子,褪下腕上的玉镯,叫自家丫鬟送给明月。
明月惊了一瞬,连连拒绝,直到秦莞开口,她方才收下。
秦莞自然不会叫宋丹青吃了亏,回头必有重礼回她。
木耳新鲜,口感实在是好。
府里的厨娘们手艺也好,将这几样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小娘子们连连称赞。
用完饭,食案撤去,大家坐在水榭中吹着凉风喝茶聊天。
“神助攻”宋丹青再次上线,“我瞧着这木耳倒是上好的,妹妹打算卖么?我必第一个买。”
秦莞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道:“卖,城南韩记铺子里就有。不过那是用来卖给外人的,姐妹若们想吃,直接从我这里拿就成。”
说着,她便招招手,一众丫鬟走进来,手上提着包好的干木耳,一一分给众人。
东西并不贵重,胜在新奇。小娘子们纷纷道谢。
魏欣酸溜溜地说:“木耳向来价高,单是这些,若是卖出去,秦妹妹能赚不少嫁妆了吧?”
“那还得劳烦姐妹们帮我说些好话,若真赚了必请大家到樊楼吃席面!”
秦莞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倒叫人好感顿生。
娘子们一阵娇笑,“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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