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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烟点头:“那关于外来者,可还有什么规矩?”
“入了彝城就必须得做事,事无大小,去酒楼里当个跑堂的,或是去农户家帮忙干活皆可。至于想在彝城安稳下来的,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买良田,每年都要拿出三成来供奉给闇月楼。”
“除了方才所说的切不可伤害当地百姓,还有不可随意毁坏彝城建筑。”
“再有些规矩就是针对不同行当给出来的,你无需知道那般细。”
杨教头面上满是急躁,但还是将语气放缓:“柏桑,你当真要去彝安?”
“恩,左右我接下来不用训练,与其待在营里无所事事,去试试看,未尝不可。”凉烟听得教头们所说,明白从彝安借粮希望渺茫,但无论如何,那也是唯一的希望。
见劝不过,教头们干脆零零碎碎地叮嘱起来,路线,需要备上的东西,以及彝安其它规矩,你一言我一语细细说下来,竟也说了一盏茶的功夫。
杨教头平日里粗犷惯了,性子也向来暴躁,此时却是细致罗列着事项,耐心到让其他教头纷纷侧目。
“老杨啊,没想到你还能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杨教头只瞪了眼过去,黑着脸不再说话。
凉烟不再耽搁,拿着教头们方才临时绘制的线路图,回去收拾行囊,墨莲生随在身侧。
“三弟,就算此次借粮不成,也不要气馁,至少我们尽力而为了,你二哥若是知晓你这般用心,也会欣慰。”
凉烟轻轻叹气,彝安有最大的粮仓,但如何去借粮,她一丝头绪也无,想必在前线,父亲更是焦头烂额,她即使很想帮上几分,也有心无力。
“你看你这小脸郁结的都快要拧成一团了,莫要多想。说起来,三弟,你年龄这般小,却是想得比谁都多,性子也沉稳,我完全是痴长你几岁,惭愧惭愧。”
凉烟心虚,没吱声。
墨莲生又笑起来,颇为自得的模样:“虽说我实力不怎么样,但我认下的两个兄弟却都是最厉害的,皆是这训练营里的第一人,我这眼光,也可算得上是万中无一了。”
说话间,回了屋子,冬亦迎过来:“公子,我去领了早饭,还是温的。”
凉烟坐下,一边吃一边轻声道:“稍后我要启程去彝安。”
“彝安?”冬亦早晨起了便打扫屋子,洗衣裳,对外头的消息一概不知,“公子去彝安做什么?我听说那地方危险得很。”
凉烟将情况道明,放下碗筷开始起身收东西:“冬亦,你就在营里等我。”
“公子,我也要去。”冬亦急道。
“墨莲生会随着我一道去,教头们都将彝安说得如同龙潭虎穴般,你去了反而是拖累。”
冬亦也知她在队列里实力垫底,与两人相差甚远,随着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失落地撇嘴垂下头:“公子说得是。”
凉烟简单收拾了行囊,和墨莲生快马赶路。彝安离得不远,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
天色刚暗之际,两人便见到了前方高巍的城门,顶上嵌着彝安两个青黑色大字,城门两侧站着身穿黑甲,头戴骷髅面具看不见脸的守卫。
两人翻身下马,望着那十多个守卫手里一人高的大刀,不由生出几分怯意。
墨莲生去瞧凉烟:“这彝安,怎看起来跟座鬼城似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入V啦,从35章开始倒,看过的小天使不要点错哦~
明天会有三章掉落,渣手速作者熬夜拼字很不容易,喜欢的小天使还请继续支持鸭,入V后的三天,留评我都会发送红包哒,也算是我的一份小小心意~
第四十八章
“这彝安; 怎看起来跟座鬼城似得。”
凉烟瞧着也心里发憷; 但既然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心里开始演练起各类盘问。
“进城每人二十两。”
“嗯?”凉烟已备好不下十个答案; 听到这短短几字却是反应不及,方才飞速运转的脑子一时凝固住。
“没银子想进城也行,做一个月的奴隶; 一个月后只要还活着,就能留在彝安。”
骷髅面具是铜制的; 守卫的声音从里头幽幽回响传出,吓得墨莲生急忙从袖子里掏出银两递过去:“有银子有银子,我们不想做奴隶。”
凉烟也明白过来; 心道这彝安当真特别,别地儿入城需要路引,这里入城竟是要银子。
“进去吧。”两侧守护收起大刀,挥了挥手。
凉烟牵着越影神驹往城内走去,刚进了城门想要打量一番; 便见六七个彪形大汉如同一排肉墙,将视野挡了个严实。
凉烟僵着脸; 心道这些人难不成是要在城门口打劫?
墨莲生随在身后进来; 倒是壮了几分胆子,扬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两位小爷需要打尖还是住店?”
“来我们风满楼吧,有彝城最软的床榻,还有最软的姑娘。”
“我们欢宵阁有彝城最好的酒肉; 两位小爷何不来尝尝?”
凉烟抹了把额上的虚汗,瞧着这帮长得凶神恶煞,笑起来活像是开黑店的大汉们婉拒道:“不劳……”
话刚起头,就有一个大汉伸手抢过凉烟手里的缰绳。
“这位客官好眼光,我们欢宵阁雅间里有彝城最大的酒池肉林,包您满意!”
凉烟:……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刚想发作,又有个大汉挤过来强硬拿过凉烟肩上的行囊。
“吃好喝好,再来我们风满楼歇息,岂不快哉。”
旁里有几个大汉站着没动,其中一个插了话道:“王昆,那就是个毛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别费劲去整那些乌七八糟的。”
王昆不满地回头瞪了一眼:“谁还没个从不会到会的阶段。”
一旁的墨莲生同样没逃过争抢,马儿和行囊皆被那帮人抢在手里。
只稍稍对手便知他们是实力强劲的硬茬,凉烟和墨莲生在他们面前形同稚子,眼见抗争无用,凉烟索性跟在他们身后。
“住你们的店可以,但需得给我们两一份差事。”
王昆眼白多,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起来叫人心生胆寒:“我那风满楼正缺两个打杂跑腿的,就你们了,不过工钱没有,只管饭,如何?”
墨莲生知彝安多亡命之徒,这几人明显不是当地百姓,多半是外头跑进来避难的,他闷了半天没敢胡乱开口,眼下实在憋不住了:“我们住你的店,给你付银子,而给你干活,却没有工钱?这叫什么道理。”
王昆收了笑脸,三白眼更显凶恶:“彝安的规矩,外来者必须有活干,我帮了你们,还需给你们工钱?”
墨莲生被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嗫嚅道:“无需给,无需给。”
待人转过身去,墨莲生朝凉烟战站兢兢靠拢,将声音压得很低:“三弟,我们该怎么办?”
凉烟轻着嗓子:“你能打过他们?”
墨莲生慌忙摇头:“这又不是在新兵营,在这彝安,我们两那点功夫都不够看的。”
“我也无法子,既然反抗不了,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个大汉带路,七弯八绕,越走越偏,望着前头离主街已相去甚远的深巷,凉烟和墨莲生相互交换起眼神来。
墨莲生眼里满是惊恐,凉烟也不遑多让,这几人难道认定他们两是肥羊,才故意半骗半强硬地将他们带到偏僻之地?
凉烟不再看墨莲生,四下打量起路线来。
在两人心怀忐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随时准备全力奔逃时,那王昆停步转过身来:“到了,你们先去齐爷的欢宵阁吃点东西,晚些再回我这风满楼歇下,马匹我先替你们牵过去。”
凉烟本来心生防备,听到这话免不了又生疑窦,抬眼细细打量起窄狭巷子两旁的低矮房屋来。
青黑色的墙皮斑驳脱落,木窗上挂了两盏破旧灯笼,窗子底下摆了张老旧木桌,木桌上搁了坛酒,就靠在柱子边,而柱子上挂满了干辣椒等物,稍上点的位置悬了块刻着歪歪扭扭字迹的木板。
凉烟努力辨认过后,吃惊念出声:“欢宵阁?”
墨莲生则是望着相邻那间墙面裂开来几条缝,门板摇摇欲坠,同样挂了块木板的房屋,不可置信道:“风满楼?”
王昆和齐爷皆是嘿嘿一笑:“别看这地儿不大,没那般大排场,但内里可是应有俱有。”
身后随着的两个大汉则是逼近一步:“你们尽管放心,先进去坐下吧。”
墨莲生仍是一脸震惊模样:“这里有彝城最软的床榻,还有彝城最大的酒池肉林?”
凉烟叹为观止,也处于怔愣当中,方才她想着这几个大汉多半是故意哄骗,所谓的食肆和客栈根本就不存在,本想着能否找个机会逃走,就见到了与名字完全不相符的两间店,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王昆将马匹牵至屋后,齐爷领着两人进了欢宵阁,一进去,便见到五张桌子拥挤排列,有两张坐了人,听见声响皆回过头打量。
凉烟和墨莲生不敢东张西望,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有小二过来记了菜名,齐爷打了个招呼便又出了门。
墨莲生满脸憋屈,探头小声道:“这彝安听教头们说起是一回事,我还能生出几分豪气来,眼下真来了此地,我这心里头倒怕了,三弟,莫说是寻到闇羽楼,只怕是想出彝安城都难,这里的人,当真如同豺狼虎豹。”
凉烟一路上不断反思,在训练营的这段时日里,她的信心不断增长,便觉着自己也是厉害的,加之遇事少,很难想象出外头的危险,说到底还是被保护得太好,过于天真,认为只要有心,努力下便定能做成点什么。
只不过眼下刚入城,就让她清醒了几分,这彝安,真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等菜上桌时,那小二还一直游说,五十两银子能去享受单独厢房里的酒池肉林。
墨莲生和凉烟哪还肯信,就这小破屋,所谓的酒池肉林,恐怕也就是在后面院里随便挖个槽,倒点酒水。拒绝过后,得了店小二几记白眼,后来还是抱来一坛酒,强行卖给两人。简单的三个小菜,再加上这坛酒,就收了两人十五两银子。
凉烟不喝酒,墨莲生也没这个心思,匆匆吃完便去往邻旁的风满楼。
天彻底黑透,巷子里只两侧门廊挂着的破旧灯笼发出昏暗微光,墨莲生缩着脖子,忧心道:“三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凉烟胸口烦闷难安:“先在风满楼做着活,有个落脚地,再想办法去探听点闇月楼的消息。”
两人进了风满楼,王昆已从城门处回来,又带了两个人住店。
交过银子,去到房间,凉烟发现这就是个十多人的大通铺,上面的褥子又黑又薄,已经有几人躺着睡下。
闻着连冷寒空气都抑不住的怪味,凉烟几乎作呕,而墨莲生望着石板般硬的床铺,忍不住道:“这就是彝城最软的床榻?彝城其他人都是在睡荆棘吗?”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拖着尾音的娇腻声音传过来。
“公子,床榻软不软,让娇娘来告诉你。”
一股浓到刺鼻的劣质香粉味儿随着声音一道过来,混杂在空气的怪味里,呛得凉烟皱眉瞧过去。
那是个穿着桃红色绣花袄的女子,面上脂粉厚厚一层,唇上口脂艳红,刚行进屋,便脱去外衣,只着一件领子很低的薄纱衣,手腕上套着个金晃晃的镯子。
见凉烟和墨莲生只怔愣望着她,那女子一摇三摆地扭了过来。
“两位公子这般直勾勾看着娇娘,奴家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