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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她有点怂-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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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廊凌空搭建,巍然俯视脚下幽深山谷,山风拂来,苍凉寂寞。
  朱瑄拉着金兰坐下,她顺着他凝视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来这里也可以看到太液池,霞光中池水泛着粼粼波光,远望就像一块镶嵌在晴空下的宝石。
  这里还可以看见广寒殿。
  金兰像被人剜了一刀,心口微疼。
  他每年来此处,一个人静静地遥望广寒殿,然后再一个人孤独地返回那座冰冷的大内宫城  她闭了闭眼睛,抱住朱瑄。
  朱瑄搂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唇角轻轻上扬,双眸幽深,里头蓄满让她看不透的情意“圆圆,今年有你陪着我,我很高兴。”
  金兰哽咽着搂住他脖子。
  等回城的时候,金兰浑身酥软,双腿发软,走路都觉得吃力,根本上不了马。
  好在东宫护卫一直赶着马车跟在后面,朱瑄抱着金兰上马车,换乘马车回大内。
  马车赶在城门落钥前进了城,在宫门前耽搁了一会儿。金兰摇摇晃晃了一路,瞌睡醒了,抬头看朱瑄还睡着,不想吵醒他,撩开帘子往外看。
  刚好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宫门前灯火辉煌,两人对视了片刻。
  金兰一怔,想起那天在西苑遇见罗云瑾,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境。
  她平静地收回视线,放下帘子,靠在朱瑄身上,轻轻搂住他胳膊,继续瞌睡。
  马车走远了。
  罗云瑾抬起头,目送马车消失在宫门幽黑深邃的暗影里。
  夜色暗沉,缇骑催马上前一步,出声提醒罗云瑾“统领可是看到熟人了”
  罗云瑾一言不发,鞭马掉头。
  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他认得出来,半年前他就可以凭那双眼睛认出她。而且簇拥在马车周围的护卫是寸步不离朱瑄左右的东宫禁卫,马车是朱瑄的,他的马车中有一个水眸如杏的年轻女子那只有一种可能,女子是金兰。朱瑄克制理智,不是重欲之人,不会随随便便带女人出行。
  今天朱瑄带她去西山了他每年去西山,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来,今年多了一个她,两情缱绻,如胶似漆他们是夫妻。
  夫妻啊。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夜风寒凉刺骨。
  罗云瑾握紧缰绳,指节僵直。
  那是他这一生都无法给予她的东西。
  快马撕裂深沉夜色,从长街前疾驰而过,他一身赤色锦袍,风吹衣袂猎猎,脸上神情阴郁、冰冷,隐含苦涩的沉痛。
  清脆的马蹄声响回荡在幽寂深巷中,巷子深处的一处宅邸悄悄敞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两名身着短打的侍者,侍者手里提了灯,快步迎到门前,声调尖细“统领,今天家里来客了。”
  罗云瑾翻身下马,眉头轻皱。
  在院子里守了一天的来客跟在侍者身后踱了出来,五官端正,相貌清俊,颌下蓄有短须,一身浅灰色对襟丝绒氅衣,戴方巾,大红鞋,手背在背后,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盯着罗云瑾看。
  缇骑们跟着下马,认出来客正是大名鼎鼎的谢骞,瞳孔一缩,面露警惕之色。
  谢骞朝罗云瑾颔首之意,神情端正冷肃,并无平时的吊儿郎当之态“罗统领,我等你多时了。”
  缇骑们齐刷刷看向罗云瑾,摩拳擦掌,冷笑连连,既然谢骞自己找上门了,那就别怪他们的拳头太狠,谁叫他自己撞上来讨打  罗云瑾却挥了挥手,示意缇骑退下。
  缇骑面面相觑,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牵着马散了。
  罗云瑾又对两个侍者道“你们也下去。”
  侍者恭敬地答应一声,把手里的提灯放在檐下,跟着缇骑一起告退。
  院子里没有点灯,黑魆魆的,两盏提灯放出的微弱光芒罩在台阶前,阶下一株枇杷树静静挺立,月华如水,肥厚的叶片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谢骞走到阶前一张石桌前,袍袖轻扬,扫了扫石凳,朝罗云瑾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该猜到我的来意了。”
  罗云瑾神色冷淡“谢侍郎有何请教”
  谢骞一笑“还没当上侍郎呢你你准备在宫里待多久”
  罗云瑾没有说话。
  谢骞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放在心上,叹了口气“我祖父就快回京了你早晚有一天会遇上他,你躲了我这么多年,我还不是认出你了你准备怎么办”
  他高中状元以后一直留在京师,只有去年底送祖父回乡离开了一段时间,祖孙俩天天去大内宫城点卯,却一次都没遇上罗云瑾,想来一定是罗云瑾刻意回避的缘故。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谢太傅这回入宫一定会去乾清宫面见嘉平帝,罗云瑾每天侍立在嘉平帝左右,怎么可能避得开


第71章 薛季和
  月朗星稀,雾浓霜重。
  皎洁的月光映在罗云瑾苍白俊美的面孔上,他今天没有涂,嘴角轻抿,脸上既无再见故人的惆怅,亦无对谢太傅的畏惧,凤眸微垂,疏冷淡漠。
  他那天是故意抹粉的,为的是不让自己认出他。
  谢骞看着眼前穿一身太监服色的罗云瑾,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悸痛。
  现在的罗云瑾可能已经不在乎谢太傅会怎么看他,他成了一个阉人谢太傅平生最厌恶阉人,斥其为奸佞,说他们浊气逼人。谢骞当年高中状元,授编修时兼任内书堂教授,谢太傅认为有辱文人气节,逼他辞官。他不在乎名声,和迂腐的祖父对着干,欢欢喜喜入教内书堂。谢太傅勃然大怒,差点把他赶出家门。如果谢太傅知道罗云瑾的真实身份  罗云瑾粗噶的嗓音在深沉的夜色中响起“谢侍郎认错人了。”
  谢骞回过神,苦笑“你这话不是自欺欺人吗我怎么会认错你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罗云瑾抬眸,目光清冷,杀意一闪而过。
  谢骞打了个寒噤,猛地跳了起来,道“你不至于要杀人灭口吧我可是你表哥”一边说一边哆嗦着往后退,声音压低了些,“你放心,我这人其实很稳重的,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我没有告诉其他人,你看我今天独自一个人过来,连个仆从都没带,我不傻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杀了我我出门之前嘱咐过管家了,如果我今天出了什么意外,凶手就是你罗统领我在家中留了一封信,我要是死了,那封信会送到我祖父手上,到时候祖父一定会亲自找你偿命我可是谢家嫡长孙我儿子还不到十岁”
  罗云瑾淡淡地扫一眼谢骞,收敛了杀意。
  谢骞出了一身冷汗,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罗云瑾会杀了自己。
  他坐回石桌旁,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再没有嬉皮笑脸的心思。
  不愧是杀人如麻的大统领,威势收放自如,刹那间的杀机外露就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心惊胆寒。
  谢骞定了定神,轻声道“表弟季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到季和这个名字,罗云瑾神情冷峻,眸光沉凝,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谢骞叹口气“季和我不知道,祖父也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活着,如果我早点知道”
  罗云瑾没有理会他,双眸凝望着月华笼罩中静静矗立的枇杷树。
  谢骞神色怅惘“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他在老家长大,自幼聪明伶俐,诗书俱佳,就是性子轻浮,玩世不恭,整日领着一帮浮浪子弟东游西逛,不务正业,在城南的妓馆和嫖客争风吃醋,喝得醉醺醺的搂着妓子招摇过市谢太傅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他我行我素,照样斗鸡走马,游手好闲,谢太傅每次看到他都气得青筋暴跳。
  那年真定府的表姑奶奶回乡探亲,带着孙子薛家小少爷上门拜访谢太傅。谢太傅考校薛季和的学问之后,大喜过望,当场接了他的拜师茶。
  南方文风昌盛,本朝主持考试的主考官历来偏爱少年才子,加之南方富庶繁华,官府重视教育,书院普及,江南等地人才辈出,十几岁的举人,二十多岁的进士,比比皆是。从仁宗以来,朝中几代内阁元辅少年时都是名噪一时的神童,他们年少成名,天纵奇才,有的一入朝堂就得到重用,有的仕途坎坷、在宦海沉浮多年才找到展示才华的机会,不论宦途是否通顺,说起年轻时候的他们,那都是享誉南北、让天下学子自惭形秽的人物。
  谢太傅对薛季和寄予厚望,认为他就是下一代肱骨的苗子,不顾自己老迈,收下他为关门弟子,带在身边悉心栽培。
  谢骞笑了笑,看着罗云瑾道“那时候谢家子弟都很不服气,我们才是祖父的子孙,祖父为什么天天把一个外人带在身边教养”
  当时大家年轻气盛,不甘心被一个外来的人比下去,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谢太傅是因为薛季和年纪小才会对他青睐有加,还有人阴恻恻地暗示薛季和生得漂亮所以才会得到长辈的偏爱。
  谢骞的堂兄曾经言之凿凿地说“薛家怎么会把他们家的孙子丢在谢家不管薛季和其实是咱们谢家的少爷,他娘是外室,以前咱们家三房任知县的时候不就是外放到真定府去的吗他娘死了,薛家就把他送回来,让他认祖归宗。”
  薛季和年纪虽小却很沉得住气,从不理会那些谣言,他寄居谢家,待人很客气,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让人抓不到错处。谢家子弟故意捉弄他,带他去风月之地,他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吃了几次亏以后不再和谢家子弟往来,每天待在谢太傅的书房里读书写字,谢家子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
  谢骞自负才华,又天天在外面游荡,没和薛季和打过照面,自然也就不会和堂兄弟一起刁难薛季和,不过他也从来没把薛季和放在眼里,只当对方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孩子。
  那年谢太傅主持春宴,效仿古人曲水流觞,帖子发遍整个南直隶,方圆百里最有名望的大儒欣然应邀,共赴盛会,齐聚谢家,和谢太傅谈笑风生,讨论学问。
  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参加那场春宴的所有宾客都是德高望重的名士,躬逢盛会,谢家子弟兴奋不已。他们跟着长辈守在亭子外面,瞻仰名士的风采,听名士们高谈阔论,受益匪浅。宴上宾客酒酣耳热之际,提出想考校谢家子弟的学业,让他们每人做一篇文章。
  一帮十几岁的世家少年,谁不想趁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出风头如果能在这场天下瞩目的盛会中拔得头筹,得到名士们的肯定,那便是一举成名天下知,以后的举业之路一定是一片坦途  大家摩拳擦掌,恨不能把十几年所学全都施展出来,绞尽脑汁写好文章,改了又改,恭敬奉上。
  当时大家都觉得第一当属谢骞无疑,他的文章词藻华美、文采风流,读来满口芳香,谢家子弟向来对他心服口服,不敢和他相争。
  结果在场的名儒品评过后,却是谢骞和薛季和的文章并列第一。
  谢家子弟立刻炸开了锅,输给自小就有神童之名的谢骞他们心悦诚服,但是他们怎么会输给薛季和薛季和才十二岁呐  谢骞也一脸惊诧,那个寄居谢家的薛家小少爷居然能和自己并列他目光四下里逡巡,扫了一眼站在谢太傅身后的薛季和,只看到他低垂的脑袋。
  谢太傅头一次选择偏心谢骞,他也认为薛季和的文章不能评为魁首他觉得薛季和年纪还小,不宜太露锋芒,少年人心浮气躁,过早赋予盛名恐怕会让这个好苗子骄傲自满。他建议把薛季和的名次挪到第五。
  在场的名儒个个才华满腹,卓尔不群,不流于世俗,岂肯因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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