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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稀客。”虽是这样说,她却并没有惊讶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调查一些事情。”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半晌才意识到应该道一句问候,“……别来无恙。”
“你可真是忙啊。”司空镜抬头看了看他,笑,“上次听雨寒说,你回老家的路上解决了江东的一伙马贼,连朝廷都对你赞赏有加。”
虽是一句夸赞,江明澄却有些不悦似的蹙了蹙眉,淡淡道:“因为有人来求我,不得不去。”他刚一说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等等,她怎么知道我是在回家的路上?”
司空镜一时说漏了嘴,索性明白道:“你不知道她一直跟着你么?”
“……”江明澄扶额,“……果然如此。”
司空镜“噗嗤”笑了出来,却不见小黑在他身边,便问:“你的那只猫呢?”
“我把它留在山下交给阿皓了。”他说着环视四周,不难看出此地有些荒凉,“天玄阁如何了?”
“弟子走了许多,不过还算撑得下去。”她笑着问,“我好久都没有下山了,最近江湖上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江明澄想了想,道:“你们走了之后,长陵派来了个新任掌门,将门派打理得不错。不过四方门没了门主,倒是从此萧条了下去。寂风堡的袁姑娘也当上了堡主,算是重振了门派……”
“……甚好。”司空镜边听边点头,却大多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见他迟迟不提凌舒,便问:“那苍山派呢?”
听罢,江明澄似乎有几分犹豫,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苍山派……很好。”
司空镜望了望他,怎么瞧都觉得他有所隐瞒,追问道:“莫非凌舒出了什么事?”
“没有。”江明澄轻轻摇头,仿佛不愿再与她说话,“我先走了。”
不等她再次询问,他足尖轻点便不见了人影,只余下一阵树叶的沙鸣,悉悉索索。
这下司空镜确定了他是隐瞒了什么,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还未起身便瞧见朱雨寒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问:“四师嫂,有没有看见盟主小哥?”
比起去年之时,这少女已出落得窈窕有致,又因在江湖上跑了许久,人也显得成熟了许多。司空镜点点头,指了指方才江明澄消失的方向,道:“他刚刚才走。”
“太好了,没跟丢!”朱雨寒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要追过去,却被她一把拦住,只得停下问道,“四师嫂,怎么啦?”
“江明澄怎么会来这里?”
“哦……因为山下好几间村子里都发生了失踪案件,官府那边又查不出什么来,盟主小哥就来了。”
司空镜悟了悟,这的确很像江明澄的作风。
“对了,苍山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朱雨寒歪着脑袋望她,奇怪道,“四师兄虽然懒散,但把苍山派打理的可好啦,能出什么事?”
虽说如此,司空镜还是对江明澄方才的反应有几分疑虑,可朱雨寒却无暇再与她说话,与她道了个别就跟了过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思及山下住着不少她认识的人,便决定帮上一忙,准备启程下山。
半个时辰后司空镜将一切准备完毕,而弘宇却说铃兰刚从山下回来,急着要见她。她见铃兰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可对方却神色慌张地给她递来一封信,吞吞吐吐。
“姑姑,你……自己看吧。”
司空镜接过一看,才知那是从苍山派送来的,但并非出自凌舒的手笔,因为——
那是一封喜帖。
那张大红色的帖子足足有两个巴掌大,无论是封口还是字迹都看的出甚是用心。她还未将喜帖打开,便瞥见了下方的一行小字,登时顿住了动作,而铃兰也在这时开了口:“姑姑,他们说……苍山派掌门要成亲了。”
***
司空镜连午饭也没吃就下了山。
因为迟了半个时辰,她没有追上朱雨寒与江明澄,只是在村民那里打听到,出事的几间村子是靠近长安那边,离天玄阁大约只有不到半天的路。
她握着那张喜帖一直没有打开,甚是有些不敢打开。
苍山派掌门成亲,这无疑指的是凌舒,可是他……他分明前些日子才送了信来,莫非说的就是这件事?
再回想江明澄刚才的反应,难道说……他是隐瞒了这件事?可为何朱雨寒并未与她提起?
她的心绪一时乱了,竟无法理智地思考,突然感到或许这一年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竟越想越觉得苦闷,喉咙也干涩难忍。
好不容易在路边寻见一间茶铺,她连忙走进去坐了下来,喝了几口茶后方才定下心。
这间茶铺并不大,前面摆了六张桌子,后方还置着几张空余的,总总只坐了十余人。
司空镜喝着喝着便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吵闹,似乎是茶铺的掌柜在铺子后面与谁起了争执。一问才知,是那边的某位客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路来,因为太过口渴,还没拿到茶杯就抱着壶喝了起来,结果将醋当成了茶,随即一口喷在了掌柜的脸上。
她正想着谁人会做出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歪着脑袋向后看了看,只隐约瞧得一个背着斗笠的人与那胖胖的掌柜在说话,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心中咯噔一下,忙不迭走近,只见那人拿出些银子来,递给掌柜道:“掌柜的对不住,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望你多担待。”
他虽是在道歉,但声音朗然带笑,和和气气。那掌柜的抹了把脸,气鼓鼓地接过银两来,拂袖道:“走走走,别再来了!”
那人抓着脑袋笑了笑,也不生气,背着包袱便转身离开,眼神却正好与司空镜撞到了一起。
“……阿镜?”
凌舒几乎是一步冲到她面前,抬起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似乎有些顾虑。
也许是赶了许多天的路,他的衣着有些凌乱,下巴上还沾着胡渣,整个人就像从山里刚爬出来的,眼睛里也有不少血丝,显然近来没怎么睡过好觉。
司空镜莫名有些心疼。
一年未见,他的笑容还是如当初那般明快爽朗,深深地刻印在她的心中。她忽然想要摸一摸他的脸,但还是下意识地退开一步,移开眸子问:“你怎么来了?”
不知她为何有些不冷不热,凌舒在她的桌前喝了口水,这才缓解了口干舌燥,抓着脑袋笑道:“我本是准备赶过来和你一起过端午的,可这一路上天气太糟糕,还是来迟了两天。”
她咽了咽嗓子,咬着唇道:“来找我……作甚?”
凌舒听后一愣,这下才看出她似乎是在生气,不由笑着问:“阿镜,你怎么了?气我来得迟了?”
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司空镜心一横,举起手里的喜帖,一字字道:“你都要成亲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啊?”凌舒满目吃惊地望着她,愣愣道,“成……成亲?!”
司空镜蹙着眉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将帖子重重地在他胸前敲了两下:“喜帖……都送到我家里来了。”
瞧出她心慌意乱,凌舒赶忙瞧了一眼她手里的喜帖,却登时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连忍都忍不住。
司空镜不解他的笑意,反而更加生气起来,冷声问:“你笑什么?”
凌舒终于明白她方才的反应究竟是为何,心中也没了介怀,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乐道:“你打开看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司空镜将信将疑地瞄了他一眼,将喜帖翻开一看,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苍山派大弟子,徐炎飞的名字。
“你……”她的脸白了一阵,显然不知所措,抱着头苦涩道,“你要和你大师兄成亲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找我的节操_(:з」∠)_
☆、「思念成海」
见她甚是心烦意乱的样子;凌舒颇为无奈地扶了扶额:“你再往下看。”
司空镜愣愣地重又将喜帖翻开,扫向下一行;才愕然发觉那是个陌生女子的名字,左看又看也瞧不见凌舒的名字。
她惑然将这喜帖翻了个遍;不由问:“这……不是苍山派掌门的喜帖么?”
“我已经不是掌门了。”凌舒摇摇头道,“我走之前将掌门之位交给了大师兄;这张喜帖是他的。”
“可你大师兄不是……”
司空镜清楚记得;徐炎飞与她说过;因为曾经受了重伤而无法长时间习武,他一直武功平平。这也是为何,当初施冬惠坚持让凌舒来担任掌门一职。
凌舒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这一年来;有了妙前辈的帮助,师父的伤已经好了,大师兄的身体也有了好转,所以师父才能放心将苍山派交给他。”
“那这喜帖上的女子是……?”
“就是当年与大师兄情投意合的万华谷弟子,总算是找到她了。”
司空镜听后松了口气,却忽然感到刚才那般急切实在太可笑了,不觉低下了头,红着脸道:“那……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凌舒虽是听着,却故作委屈的表情来,瞅着她道:“为了赶下山来见你,我连大师兄的酒宴都来不及参加,你啊……”
“我错了还不行……”她默默将喜帖收了起来,“反正帖子也送过来了,大不了我陪你再回去一趟?”
她明眸微动,泛红的脸颊显得清丽可人。她与一年前并无什么变化,似乎又瘦了些,目光却不似曾经的生冷与警惕,柔和而又明净。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与她相见,凌舒的心中登时有了几分触动,顾不得身在茶铺之中,轻轻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他感到身边的女子抖了一下,继而将手转了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就在那一刻,仿佛这一年来所有的思念都爆发了,司空镜哽咽片刻,竟是潸然泪下。
从最初相识到现在,两人的心境都在无形中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从前认为,她便会一辈子这样对人防范与漠然,却不想正是面前这个豁达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心里。
他并非一个没有阴霾的人,只是早已在这份乐观之下走了出来。她霍然发觉,这个人从未与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每次在她无助之时,总能那般直截了当地伸出手来,潇洒而又温暖,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
司空镜凝眸望着他粲然的笑脸,抬手摸了摸他的胡渣,啧啧道:“我说你怎么像个逃难的似的,赶紧找个地方休整吧。”
凌舒满不在意地笑笑,却是疑惑道:“我们不回天玄阁么?”
提到这件事,司空镜才猛然想起她下山的缘由,是因为听朱雨寒提起的失踪案件,遂与他交代了实情。
凌舒听罢悟了一悟,眉间肃穆了几分:“我这一路来的确听说过此事,据说十分玄乎,以至于官府那边也不愿意插手。”
司空镜闻言蹙眉,心想连江明澄都出了面,此事定当非同小可,遂环视四周,却不见那二人的身影,泄气道:“方才我是追着雨寒下山来的,可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应该不会走远。”凌舒大口大口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