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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
何将军提议当众将老虎给放血剥皮,棚下大多都是女眷,虽后宅难免有阴私,可哪儿见过这般血淋淋的场景,不少人吓得花容失色,却又忍不住起了身站到前方去瞧。
阮梦芙目不转睛地眺望着林中,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没有刚刚阳光充足那样看的仔细,她似乎能瞧见林中有人走动,又似乎只是风动。
她身前站了不少人,耳边也是吵吵闹闹的,她仿佛没有听见。
年易安隐在树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对方似乎终于没了耐心而有了行动。丛林轻响,有人极快的朝他的方向袭来。
他算准了时机,拔出腰间佩刀,迎了上去。
对方出招,皆往要害出招,他一连挡下数十招,防守毫无破绽,对方攻击虽然快速而有有力,一时半会儿却伤不到他。
又是一招攻向他的腿,他顺势抵住借力后跳,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何重停下了攻击,站在原地,悠哉游哉的挥动着手中长刀。
年易安看着他,“何将军,你故意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哟,瞧出来了。”何重向前一步,并未有动作。
“你不怕我就在这里杀了你?”他又问道,像是带着好奇一般,歪头看他。
“为何要怕,你打不过我。”年易安淡淡答道,只是瞬间,他手放在了刀上。
对方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大笑了三声,似乎笑出了眼泪一般,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露出的手掌骨节分明,手背上赫然一条长疤,从中指骨末端一直延向手臂,伤口隐在袖中,瞧不出到底有多长。
“少年人,别太自负。”
何重话音刚落,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提着刀急速贴身,年易安接下他这一招,对方这回似乎带了杀气,浑身气势徒然一变,血气尽显。
两个人打的难分难舍,一时分不出高下。
只是险象徒生,最后那一头老虎出现了。它似乎就是为了等二人相争累了的时候,将二人咬杀,它用力朝前一扑,将方才平衡的局势打破。
年易安朝后急退,迅速和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之间俩人便形成了默契,朝那头老虎攻去。
林中突然响起虎啸声,将众人的目光又吸引到了林中,这声虎啸同前头听见的,似有不同,声音更响,更凌冽,带着彰显林中之王的威慑。
“是最后一头老虎了!”
“好像是那个方向!”
有人一指,那方向已经离高台很远,甚至已经到了猎场和山林的交接处。
众人都能看见俩军剩下的人极快的朝那个方向而去,阮梦芙仔细算了下去往那方的人数,足有队伍人数的十之八九,她不仅捏紧了手,她刚刚一直没瞧见同桌,该不会,该不会那个方向只有他一个人吧?
两个人皆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老虎放箭,因为要活捉的规定,皆把握着力度和方位,只是那老虎抱着要将他们二人活撕了的恨意,身上带了伤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愤怒,虎爪一次比一次用力朝他们挥去。
不过二人都没有使出全力,此刻还能轻松应对。
又是一箭,射在虎爪之上,老虎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朝放箭之人奔去。
箭是何重放的,他此刻竟站在了原地,似乎等着老虎那一章落在他身上。
年易安站在树枝上,朝他看去,对方看着他露出个诡异的微笑,他的手中忽然飘起了一阵青烟。
空中似有波动,等他再看去时,站在哪儿等着老虎扑过去的何重变了,赫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女子。
“阿律。”
女子站在那儿,泪眼婆娑,浑身带着伤,身上衣裙再不见光鲜,裹着泥泞,她面容悲切,缓缓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想都没想,朝前跃去,想要捉住对方的手,将她拥入在怀。
危机在一刹那之间,何重笑意更甚,眼见着老虎被年易安吸引,而对方已经陷入了噩梦,呆在原处将要被老虎撕杀。
“阿律,救救我。”
“阿律,快过来。”
“阿律,你为何不理我?”
年易安听着面前的女子一声声带着痛楚的呼唤声,他的脑中一阵阵钝痛传来。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周围的事物一切都不复存在。
“阿律,再见了。”
虎爪将要落在他头顶时,他却头也没抬挥刀砍去。
刀极快,一刀已将虎爪砍掉,鲜血从断口处四溅,洒在挥刀之人的身上,年易安睁开了眼睛,神情已经恢复了清明。
老虎倒在地上,此刻竟再也没力气同他们厮杀。
“可惜了我的青烟醉,你竟然醒了?”何重并不觉着意外,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瓶子,进林之前,众人皆被搜了身,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带进来的。
年易安认识这毒,他从前也用过。不过一瞬,他抬起头来,同对方平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何引我来此?”
何重收了脸上戏谑表情,难得正色道:“我有个交易,想要同你做,哦不,同你身后之人做。”
“出来了出来了,你们瞧清楚了吗?到底是滇西军还是禁卫军捉住了老虎?”
“看不清,好像他们是一起出来的。”
阮梦芙再也坐不住了,上前看了一眼,只见林间,许多人抬着老虎正朝高台走来,俩军衣袍的人都有,一时之间分不出到底是哪方捉住了它。
她终于看清楚了人群中要寻的那个人,他本来穿着一身玄黑衣袍,深衣难见污迹,此刻半边衣裳却像是被血染透了似的,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众人皆激动起来,因为这只虎不仅浑身都是箭伤,还失了一只前掌,白骨尽露,看着着实可怖。
皇帝都起了身,向前一步,“这是哪方捉住的?”他虽一直保持着中立立场,此刻却不免看向了禁卫军。
俩军首领也站了起来。
御前大监前去确认结果,众人都不免提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大监重新回到高台上,附在皇帝耳旁低语。
皇帝听完,大笑三声,“这一头乃俩军共同擒获,当属俩军共赢,尔等皆是大余栋梁之才,齐心协力擒获白虎,朕心甚为,当赏!”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女眷皆被安排着回城,而皇帝因着今日狩猎开怀,决定留下,明日狩猎一日再回城,猎场周围本就有皇家林园,不过一会儿便收拾了出来。因为女眷众多,便分了些小院子出来供她们歇脚。
阮梦芙单独得了一个小院子休息,前头禁卫守着,倒也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
“女使,我想更衣,咱们晚些时候走吧。”说完这话,她似乎是真的很急,林女使不疑有他,嘱咐了白芷好生跟着她。
她抬脚朝后院去了,此时随行之人皆在前头套马装车,她刚走了两步,便在院中遇见了一人。
这人她并不认识,他斜斜的靠在树上,只是胳膊上一道伤口,但他浑然不觉一般,只低头擦着刀。
阮梦芙皱了皱眉,对方穿着滇西军的衣袍,她不欲惹麻烦,便低声对着白芷道:“我们回去吧。”她有种直觉,面前这个人并不好惹。
“郡主,你不更衣了吗?”白芷也附在她耳旁低声道。
“不了,快些走。”
可她似乎是惊扰了那个人,她刚转身,对方已经站在了她跟前,刀尖抵在她眼前。
“你怕我?”何重眯了眼,低头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
“大胆,你可知面前的是谁?”白芷气红了眼,上前一步将阮梦芙护在身后。
白芷正要说出她们是谁来,阮梦芙止住了她的话茬。
“好了,白芷。”
阮梦芙看了一眼对方穿着,似乎是军中之人,她压下心中恐惧,“这位军爷,这儿是我的院子,你既是不速之客,我不叫人驱赶你已是我心善,你何不让开?”
“哦?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姑娘?”
阮梦芙朝后退了两步,看着对方,“我为何要告诉你?”
她心中带了些气,到底这几年佯装知书达理有了成效,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着一副笑脸,“我同你素不相识,你再不让我真喊人了,外头禁卫可不少,只要我喊一声,他们立马进来,你信不信?”
“我说我不让呢?”
阮梦芙见他胳膊上伤口还在流血,低声道:“你不如先去包扎你的伤口,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何重笑了两声,却让过了她,“你走吧。”
阮梦芙点点头,再也不看他一眼,走出了后院。
走了两步,白芷后怕想要握住自家姑娘的手,结果她刚碰到阮梦芙的手,便发现她家郡主手抖得比她还要厉害。
“郡主,咱们告诉林女使,让禁卫把刚刚的登徒子抓住。”白芷什么都不知晓,她甚至没瞧出对方穿着的是滇西军的衣袍。
阮梦芙深吸了一口气,“咱们快些走,离开此地。”
谁知道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何家安排的,这儿是不能再待了。
林女使见她出来了,左右马车也套好了,此刻便上了车准备回城。
“郡主,你怎么了这是,可是冷?”待上了马车,林女使点上了一盏灯,见阮梦芙缩在马车一角,瑟瑟发抖,忍不住问道。
阮梦芙摇摇头,“我没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方缓了过来。
第31章
俩军第二场武试的时候,她早早就梳妆打扮好了,就等着前往比试场地旁观。
“阿芙,今日我要回公主府一趟,你乖乖留在宫中陪伴你外祖母。”长公主面露愁容,虽她们长居长寿宫,也有封地,可长公主在京中是有公主府的。
阮梦芙一愣神,前些日子她娘才回了一次公主府,今日怎么又去?她不由问道:“娘,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
阮梦芙依旧不死心,“不行,我要陪娘回去。”
“你听话,留在宫中。”长公主说完这话,不管她如何撒娇,带着宫人便离去了,走的匆忙,背影都叫人觉着不安。
阮梦芙不解,她忙问林女使,林女使想了想答道:“公主府前些日子走了水,有两座院落被烧毁了。”
阮梦芙对此有些印象,上回她娘回公主府就是为了此事。
“昨夜又走水了,烧毁了凤栖院。”林女使有些凝重,如果说上一回是意外,那这一回难不成又是意外?上回烧的是厨房,这回却是公主府正院,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走水。
“怎么会?”阮梦芙忍不住惊讶道,她们母女二人虽不住在公主府,可那儿仆从并不算少,每隔一旬便会由公主府长史进宫来奏报府上各项事宜,这些年都不曾出过差错,今年过了年之后,便发生了两起,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事。
“所以这回,长公主会在公主府多住上一段日子,将此事查明。”
林女使说完这些话,便见阮梦芙站起了身,“不行,我不能让我娘一个人住在公主府,若真是有人蓄意为之,我娘岂不是很危险。”
“郡主,你就听长公主的吧,京兆府已经派人去查,圣人也派了百名禁卫保护长公主。”
公主府离皇城不远,为的就是住的人方便时常进宫,朱雀大街虽是京城最热闹繁华的主街道,可时下建筑大师最会闹钟取静,公主府修的极其精妙,虽处闹市,却又离开了尘嚣。
长史姓王,此刻早已经将公主府的大门处洒水除尘,铺上红毯,等着主人的归来。
“臣见过殿下。”
王长史年纪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