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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若的眼眸一偏,看着空杨道长的模样,面上依旧挂着一丝笑容:“怎么,见到我来了,道长有些奇怪,还是说,道长没有想到我会来看道长?”
道长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身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掌颤抖的请安,声音里面还带了几分颤抖:“六小姐说的哪里话,贫道……贫道……”
君若的眉间还含着笑意,空杨道长趁机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切的疼意告诉他一切都不是做梦,可是怎么会,又怎么可能,明明一切都是万无一失!
道长的喉结又是动了两下,开口道:“六小姐,昨个夜里……昨个夜里……”
君若挑了挑眉目:“哦,昨个夜里,道长,你可知道,昨个夜里,我亲眼瞧见自己的肉体被烧成灰烬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话音刚落,空杨道长的身子向着身后一动,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地坐到了凳子上面,眼眸一鼓一鼓,看着眼前的君若。
君若的眼眸含笑:“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走,只是娘亲说她已经在落英道观里面呆了太久,说是用这样的身子在道观里面走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据说,我走的前三天,若是我想,你们还能瞧见我的模样,我一时贪玩,便想要来看看娘亲说的话语是真是假。”
空杨道长和小道士站在一边,都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已经傻了。
说罢,君若的眼眸还向着旁边一偏,眉目之间带着笑意:“娘亲,你说的还真是准。”
“噗通!”旁边的小道士一下子跪到了君若的面前,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六小姐,这件事情可真的不关小的的事情,是道长吩咐的,和小的一分一毫的关系都没有。”
空杨道长的脸颊偏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道士,连生气都已经忘了,身子像是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脸上只剩下一副痴傻的表情。
君若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呢,昨夜我站在火光的外面,倒是听见那些小道士说是为了修建道观什么的,若是我死了能做这么好的事情也是不错,我为什么要怪罪你们呢。”
小道士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空杨道长的眼眸瞧着君若,她能在阳光下行走,脸色也是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可是君若明明已经死了,完全没有被救的可能,再加上君若刚才说的那些话。
空杨道长一顿,赶忙颤抖地站起了身子,也跑到一边,噗通一下跪到了君若的面前:“六小姐,小人知道你是神仙转世,只求你饶了小的,小的确实是为了道观的事情迫不得已才答应了害您的,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君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觉得有些可笑,不过是一句谎话,做了太大的亏心事的人,倒是把一切全都找了。
还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明明是一个大活人,都看不出一点的端倪。
娘亲建的好好的道观,送到这个老道的手里,还真的是毁了。
君若的眉目一挑,带了几分嫌弃的模样,玲珑看着匍匐在脚下的两个人,只觉得心中暗爽,唯有莫笙的嘴角一抿,手掌背在后面,目光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人,最后定在了君若的身上,一双重瞳,微微沉了一下。
君若伸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两步走到了刚才空杨道长坐着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道士和空杨道长瞧见了,赶忙将自己跪拜的地方向着君若的地方移动了一下,君若活着的时候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死了之后更是惧怕。
君若抿了抿唇角,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这么说的话,你们说,我该怎么奖励你们才好呢?其实我现在觉得,你们再过三天就看不见我了,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倒也是挺无聊的。”
空杨道长的身子一抖,喉结又是动了一下,脑袋也是向着下面一垂……
“不过,若是你们说上一说,究竟是谁让你们来烧这把火的,我倒是会考虑,换几个人来陪我。”
话音一落,空杨道长赶忙抬起了脑袋,嘴角一顿:“是……”
还未说完,却是一个小道士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进来,瞧见君若的时候一愣,眼眸瞪得老大,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君若的眉眼一动:“什么事?”
“六……六小姐,五皇子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庆王血洗
君若的眉心一挑,穆念泽?
昨个不是还要死要活的说着对道观这样的地方有阴影,今个怎么就是自己赶过来了?
空杨道长低着脑袋不敢看君若,心中却是不停的翻腾,一个六小姐的鬼魂已经够闹腾的了,如今再来一个五皇子,他这落英道观,恐怕要翻了天。
君若摆了摆手,声音里带了几分霸气:“让她等着。”
小道士一愣,抬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君若,论地位,六小姐比五皇子低下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明明今日自己只是想要进来通报一声,道观里如今哪里有可以阻拦五皇子的人,却怎知空杨道长抬起了脑袋,声音里面带着满满的不耐烦:“六小姐说让他等着,你便让他等一会!”
这世间,哪里有死人给活人让路的时候。
君若瞧着空杨道长的模样,只觉得这道长选的真是完美,怕是把道观里所有没脑子的人都集合在了他的身上。
小厮懵了懵,却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君若又是看着空杨道长:“说,指示你的人是谁?”
空杨道长的脑袋在地上磕的响,眉眼之中带了满满的怯意:“回六小姐,是二夫人,二夫人说,若是我们能杀死六小姐不留什么痕迹,就将我这落英道观重修!”
“废物!”君若伸手,拿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到了空杨道长的脚边,空杨道长一个激灵,身子向后面退了半许,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抖:“六小姐,小的真的是为了道观迫不得已……小的……”
“为了道观迫不得已,当年,是谁资助建造的这落英道观,如今十年过去了,你师父将道观交到你的手中,就是为了教你恩将仇报一说?”
君若狠狠瞪着空杨道长,道长的喉结一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毕竟,他的作为,实在是窝囊。
话语间,却是门外响起了一声冷哼:“呵,你们这里的道长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本宫说见都是不能见的!”
君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中还带着怒火,这厮怎么就冲了进来,穆念泽步子踏的大,一步步向着屋内走来,进来一瞧,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面的君若,眉心一顿,嘴角一抽:“你还活着?”
君若瞪了穆念泽一眼:“你才死了。”
空杨道长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的老大瞧着君若:“你……你不是鬼魂吗?”
君若赏了空杨道长一个白眼,又看了看穆念泽身后带的人,对穆念泽开口道:“叫你的人把这个老道带出去吧,听他说话实在是心烦。”
穆念泽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厮便将空杨道长拖了出去,直到出了门,空杨道长的嘴巴依旧是张的老大,一动不动地盯着君若瞧,君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世间,怎么就会有如此愚笨的人。
玲珑在一旁攥了攥拳头:“小姐,这样的人,就应该扒了他的筋,去了他的皮,把他的血肉拿出去喂狼。”
君若的眉眼一挑,瞧着玲珑在一旁愤慨的模样:“玲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血腥了。”
玲珑一听,随即便是羞涩地低下了脑袋:“没有,奴婢只是为小姐抱不平,这个老道这么恩将仇报,实在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
君若的眉目随意一挑:“我只是最近看着他心烦,自然不会这么便宜了他,还有你那个抽筋扒皮,也实在是太轻了一些。”
听着两人的对话,屋子里的几个人皆是抖了抖身子,毕竟,秋日里的风,真凉。
穆念泽两步上前,看着君若的模样,伸手想要碰触君若的身子,可是想想穆晟轩却又是有些不敢。
君若无奈,伸手拍了拍穆念泽的肩膀,眉目挑了挑:“我没骗你吧,大活人。”
穆念泽的喉结一动:“本宫便也知道你会福大命大,可是昨夜里你对卿衣的求救信刚到没几个时辰,便传来了你的死讯,本宫差点以为是真的……”
君若一听,又想起了卿衣的事情,开口问道:“卿衣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收了几处皮外伤,可惜了那几个杀手看着敌不过,便是跑掉了。”
说罢,穆念泽偏头,便看见了莫笙站在君若的边上,明明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却让穆念泽嗅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穆念泽的眉心轻轻一皱,嘴角一抽,看向君若:“他是?”
“道观里面的一个小道童,昨天晚上便是他救了我和玲珑。”
穆念泽点了点头,却又是忍不住多看了莫笙两眼,那一双重瞳,总觉得这般的熟悉而又那般的陌生。
君若看着穆念泽东看看西看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瞧瞧我有没有死了?好回去给我准备葬礼。”
君若这么一说,穆念泽才想起了正经的事情,手掌狠狠地拍了拍大腿,眼眸一定:“坏了,快去通知他!”
君若一怔:“谁呀?”
话音未落,却是一个小道士连滚带牌的跑了进来,噗通一下就跪在了穆念泽面前,脸上带着泪痕:“五皇子饶命,五皇子饶命啊!”
君若一愣,这才看见小道士的身上带了点点猩红的血渍。
穆念泽狠狠地一咬牙,叫了一声:“不好!”
还未等君若反应过来,穆念泽便是抓起了她的手腕向着门外走去,莫笙瞧着眼前的模样,眼眸之间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却还是两步跟着君若和穆念泽的身后,奈何腿实在是太短,就算是半跑着也有一些跟不上节奏。
玲珑一瞧,开口唤道:“小姐,等等奴婢……”
步子还未踏出去,却是刚才爬进来的小道士伸手抓住了玲珑的脚腕,玲珑一愣,却看见小道士抬着一张沾了血腥的脸,鼻涕都已经哭的流了下来,眼睛肿的比玲珑平日还要厉害:“救我,救我!”
玲珑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罢抬了抬脚,勉强把小道士踢开,向着外面追了过去。
穆念泽带着君若向外面走去,还没有走到道观的正门口,就瞧见小道士们都是四散着跑开,君若一愣,却是穆念泽的步子又是快了一些。
君若到了门口,只瞧见一个身影站在道观的大门口,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颊,却永远遮不住他无暇的眼眸和精致的下巴,薄薄的唇抿着,苍白的没有一丝颜色,一双眸子带着浓浓的杀气,声音却并不急躁,手中的剑慢条斯理,轻轻碰撞着眼前的小道士的脖颈。
小道士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唯有男子唇角一动:“她死在了哪里,你们便全要为她陪葬!”
君若一怔,她从未看见这样的穆晟轩,杀戮,血腥,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哪怕小道士说了一万遍的不要,却是手起刀落,人头,滚落在地上。
穆念泽的喉间一动,血腥的味道萦绕在每个人的鼻端。
身后的将士将下一个小道士送到了穆晟轩的身下。
君若的喉结一动,两步站到了小道士的面前,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只有姑娘眉目定定:“住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的很轻,没有小道士们的声嘶力竭,也没有恐慌中的模样,却只因为说话的人,定定站在了穆晟轩的面前。
咣当一声,穆晟轩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身后的将士皆是一怔,却是穆晟轩手掌向前,狠狠地将君若揉进了自己的怀中。
君若的脚尖轻点,脑袋抵在穆晟轩的肩头,穆念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是没有君若在,这落英道观,恐怕不会留下一个活口,连带着刚才他瞧见的那几头猪,估计都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