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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渐离愣了一下,脸色灰败了一些:“大人这是认定某杀了玉锦吗?但是某那日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确实没见过玉锦啊!”
“十字街的百姓可以作证,陈玉锦确实来了。”卫谚道。
“这……怎么可能?”方渐离的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光,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将一头青丝抓乱了大半。
方渐离再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光:“不可能的,肯定是看错了,若是我见了玉锦,那玉锦的那封书信怎么解释?”他的声音有些晦涩,“若是我杀了玉锦,又如何会有那书信呢?”
“这便是你聪慧的地方了,你心思缜密,将一切安排的无懈可击。你是书生,与陈玉锦书信来往这么久,早就学会了陈玉锦的笔迹。你自己给自己写一封,又有何难?”卫谚突然出声,声音严厉无比。
赵阿牛道:“我在你家中找到一本书信,上面收集的都是陈家小姐写给你的信。你说这信是陈家小姐托人带给你的,那你说是何人给你的?”
李修玉那句‘特意令人写下这书信让方渐离躲起来,让其他人误以为陈家小姐和方渐离私奔了’提醒了他们,若是寻不到方渐离,确实可以伪造出陈家小姐喝方渐离私奔的假象,但是也同样可以洗脱方渐离的嫌疑。因为这封信,方渐离可以躲起来,躲过陈家的追寻,而官府找到他后,他用这封信,便可以解释他为何躲起来,同时也可洗脱自己的嫌疑。
“不是我写的……是何人,是……一路人罢了。玉锦决意离去,托一人给我送来的。”
狐狸已经漏出破绽了。
卫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方渐离,你还真不是一般人,你用一封书信来洗脱自己的嫌疑。你恨她,杀了她,你又在酒楼做帮工,所以便将那手指和脚趾混入玉珍楼和醉仙楼中,让天下人啖她血肉。你看起来是文文弱弱的读书人,却想不到心思这般歹毒。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似文人,实则狠毒至厮。”姚菀道。
“玉珍楼和醉仙楼的手指和脚趾……”方渐离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呈慢动作变化,从最开始的一片空白,转化为狰狞。
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姚菀冷眼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方渐离的脸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我与她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这般对她?”
这便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了。
作案动机。
卫谚几乎出动了整个大理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查出了一段往事。
方渐离是扬州城人,自幼在扬州长大,未曾来过长安,更不可能与陈家有牵扯。但是方渐离有亲人。
天宝元年,陈老爷与夫人洪氏成亲五载,依旧不得子。陈老爷纳了一房妾氏,那妾氏入陈家不过八年,便已经怀有身孕。陈老爷对那房妾氏十分疼爱,却不曾想妾氏临盆那日,一场大火将整个产房都烧了,那妾氏与腹中胎儿,全部葬身火海之中。
那妾氏姓冷,自扬州城而来。那女子本是被一家人收养的,那家人便姓方,因家境差,老母幼弟,才嫁给陈老爷为妾氏的。
当卫谚说完的时候,方渐离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他木愣愣地瞧着地上,不发一言。这般沉默,便是认罪了。
“方渐离,你是怎么害死陈家小姐的,又将她的尸首藏到了何处?”卫谚冷声问道。
半晌后,方渐离才嘶哑着声音,低声囔囔道:“锦绣云里,不如兰香。”
此句之后,无论卫谚怎么问,他便再也不发一言了。
锦绣云里,不如兰香。
姚菀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但是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听说了吗?玉珍楼和醉仙楼的人肉案子破了,那人肉是陈家小姐的,杀人的是个书生!那书生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却没想到心这般狠,杀人也就罢了,还分尸,将尸体混入大酒楼中!”
“听说那书生喜欢陈家小姐,却因爱生恨,所以才杀了她!”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议论着这个案子,百姓们也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于姚菀而言,这本该是开心的事。案子破了,凶手也抓到了,她的功不可没,卫谚也答应过她一个条件,她便可以提出通过卫谚见何覃一面。
但是越到这时候,姚菀反而愈加惶恐起来。
见了何覃,若是何覃没有苦衷,离开只是因为真的喜欢临安县主怎么办?
其实这也是不无可能的。他们相识之时,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相处十年,最熟悉的莫过于彼此。何覃整日对着的是她,便觉得是要和她成亲的,直到他遇上临安县主,才知情爱为何物。
那时,她该怎么办呢?离开长安城,回到华阴县,再找一个普通的男子成亲,然后相夫教子?
不过,这一日并没有到来。卫谚没有结案,便意味着这个案子并没有了结。但是,终有一日,她是必须面对的。
姚菀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一脸的茫然。东市上的人熙熙攘攘,她被撞了无数次,直到后来,身边的人像是完全散开了一般,姚菀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便看到了身边的人。
卫谚骑着马,正站在她的身侧。他的腰间配着霜华刀,手放在刀柄上,座下正是绝尘马,里是一股桀骜不驯。姚菀看着她走过的路,再看卫谚,这位大人想必已经跟了自己一段路。但是,大理寺卿大人却并没有出声,姚菀觉得,若是她没有发现他,他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卫大人。”姚菀仰起脸,看着卫谚。
卫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小脸,在阳光下微微发红。
“你是华阴县人?”卫谚问道。
姚菀道:“正是。”
“那你对长安城必定不太熟,我带你看看这长安城吧。”卫谚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姚菀望着那神勇非凡的绝尘马,想着在马上飞腾的感觉,一时竟忘了烦恼,也忘了男女之别,轻轻一跃便落在卫谚的身前。绝尘骑走出人多的地方,卫谚一扬马鞭,绝尘便飞奔了起来。
极赋大理寺卿特征的霜华刀和绝尘马本就十分吸睛,再加上那一男一女共乘一骑,悄悄地吸引着许多人的注意。
李修玉和赵阿牛恰好在茶肆中喝茶,将这一幕完全收在了眼底。
李修玉忧心忡忡道:“阿牛,我们是否要提醒一下大人。姚姑娘本就对大人有想法,大人还这般撩她,这姑娘要是死缠烂打非要嫁给大人怎么办?”
赵阿牛深表同感。
而与他们遥遥相对的酒楼中,靠窗而坐的两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木白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东市是越来越热闹了。”
半晌都未有回应。
木白眼角的余光扫过,便见对面的白衣男子,整个人都紧绷着,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卫谚,大理寺卿,正三品,二十有四,不近女色,至今未娶,甚至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木白睁着眼睛,便将卫谚的生平背了出来。
“何兄,你觉得如何?”
短短的一瞬,对面的人竟奇异的放松了下来。
“距离科考不过两个月了。”那人道。
“以何兄的才华,根本不惧金榜不提名。”木白道。
“不惧金榜不提名,而惧不是题在第一名。木兄,告辞。”他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木白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笑,目送他离去。
第十五章人肉饺子(十四)
姚菀想到了一件事。
方渐离最后说的那句话——锦绣云里,不如兰香。
这句话出自她在陈家小姐闺房里看到的那一副画,画中,美人卧在花丛中,一颦一笑,带着一股妍丽。而画上,写着的便是这几个字。
方渐离怎会知道这画上的字,还是说这画就是他赠给陈家小姐的?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即使杀了陈家小姐,却对陈家小姐仍有爱意,还是想说其他的事呢?
姚菀想着这件事,便想了半夜,脑袋都想得疼了,却仍旧想不出所以然来。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陈家小姐的尸首究竟在那里?
姚菀刚走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老妇跪在那里。
老人家腿脚不便,是半爬着从家中来到大理寺的,裤子的膝盖处已经破了两个洞,其余处也有许多碎痕。烈日炎炎,老妇人便那般跪在那里,斑白的头发散乱,脑袋不停地往地上磕着,姚菀见了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心酸,连忙走了上去,将那老人扶了起来。这老人也是十分眼熟,正是方渐离的老母。这位老妇人身体本来就不好,此时看起来更像是苍老了几分。
“姑娘!”老妇看到姚菀,也认出她来,像是抓到了最后救命稻草,十分激动道,“渐离是冤枉的,求您救救渐离,渐离不会杀人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老妇人哭道,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姚菀拿着手帕擦干了老人脸上的泪水:“大娘,您先别急,大人不会冤枉任何好人的。”
方母道:“渐离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么会杀人呢?况且是那姑娘,他对那姑娘十分好,怎么会杀她呢?大人,求您查清楚啊!”
人心可畏,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想说。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
但是看着老妇人这般模样,也不忍说出口了。
“大娘,方渐离的事尚未判决,大理寺是不会冤枉好人的。”姚菀道。
她安抚了老妇人许久,又托了一位捕快送她回去了。
姚菀的心沉沉的,走进了大理寺,桌案上摆着两本话本,正是赵阿牛誊抄的那两本,她拿起其中一本看了起来。
她之前已经看了一遍了,将其中几个话本的书页折了起来,现在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其中一个话本说得便是,杀郎遇浪荡公子良家娘子,而出,以一柄杀刀吓走了那浪荡公子。而那良家娘子却对杀郎倾了心,奈何杀郎已有了发妻,良家娘子只得黯然离去。
只是,越看越烦躁,方母苍老的脸和方渐离绝望的脸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着。
姚菀放下手中的话本,猛地朝着后堂走去。她是一路问过去的,终于走到了卫谚暂时休息的门外。
姚菀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她是鼓着一开口气来的,当推开门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卫谚在换衣服。
他刚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穿着衣服的时候,只觉得身材挺拔,衣服,便是肌肉密布,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充满力量。
姚菀的脸猛地红了。
听到声音,卫谚便转身了,直直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姚菀彻底愣住了,她垂下眸,一时有些无措。她该转身离去,但是脚却像被什么钉住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好看吗?”
头顶上方响起一个调笑的声音。
姚菀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再抬起头,卫谚已经穿戴整齐了。的便服搭在架子上,他换上玄色云纹的衣袍,正气凛然,俊朗的脸上却似笑非笑。
他靠得很近,脸离她只有两寸的距离,姚菀的眼珠转向一侧,脸烧得厉害。
卫谚低笑了一声,才拉开了距离。
那股压迫力突然消失,姚菀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热气也退却了一些。
“你走得这么急,是有何事?”
姚菀这才想起自己所谓何事。她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道。
“方渐离看似文弱书生,其实心智沉稳。若是他能安排这么一个稳妥的办法杀死陈家小姐,便就该想到若是被查出来,他也难逃一死,他与老母相依为命,他死了,那他老母该怎么办?”
“他的杀人方法看似很谨慎,但其实处处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