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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变故吓了阿娇一跳,她赶紧让乳娘把哇哇大哭的刘据抱过来,又令百灵扶住失魂落魄的卫子夫,斥道:“卫姬!你这是做什么?!”
卫子夫这才醒过神来,忙跪地求宽恕,哀哀的解释是不由自主,并无意冒犯皇后、皇子。芙公主牵着乳娘的手,看了看好不容易止住啼哭的刘据,不满道:“你好大胆子,吓坏了弟弟。”
“公主,公主我不是故意的。”卫子夫慌乱的说,越发显得失心疯一般。阿娇起了疑心,让徽娘搀扶卫子夫到偏殿去歇歇,又让洺燕请御医来瞧一瞧。这才对百灵道:“无缘无故的,卫氏这是发什么疯?”阿娇知道,前世刘据是卫子夫的儿子,今生论理已经改变了一切,王嫣宁生下刘据,同卫子夫毫无干系,可是为什么卫子夫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因椒房殿请医,岳明背着药箱前来,阿娇很意外:“这个时辰你不到宣室殿为陛下请脉,怎得到孤这里来了?”
岳明拱了拱手,“陛下忙于政务,暂时无法召见臣,臣刚回御医所,便见洺燕姑娘来请医,故以为殿下身体不适,才前来诊治。”
阿娇温和笑道:“那便有劳你跑这一趟了,却是卫七子身子不适。”
岳明怔了一瞬,方笑道:“医者父母心,臣来了便瞧一瞧吧。”按理说卫子夫的身份够不上医正请脉,不过看着皇后的面儿罢了。
卫子夫坐在偏殿中兀自垂泪不止,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何缘故。岳明道了恼,细细给她把了脉,向阿娇道:“殿下,七子只不过是略乏了,身子懒怠,并无大碍。”
这没病没痛,闹了椒房殿,惊了皇子,这罪过,可就说不过去了。
阿娇审视的看着卫子夫,卫子夫只会哭着求饶,确实没有什么阴谋。她遂放了心,“罢了,你先回去吧。”卫子夫千恩万谢的去了。没想到当夜蕊心冒死来报,卫夫人失心疯越发重了。一时间,永巷纷纷传言,说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阿娇勒令不许胡说,却没多大用。
到第二日,连皇太后都惊动了。皇帝前朝政务繁忙,也时时关心,又让岳明好生医治。众嫔御围着看,又害怕的也有好奇的,窃窃私语。陈氏忍不住左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鬼怪作祟,正好被卫姐姐碰了?”
唐颐云躲在常氏身后对陈氏道:“姐姐莫要说了,怪怕人的。”陈氏也觉脖子寒凉,不应声了。尹氏接话道:“怪力乱神实属无稽之谈,我们身为后/宫嫔御,不要被这样的言语左右了。”邢孟君却道:“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若不然尹姐姐说个缘故听听?”
“够了!”阿娇呵斥道:“卫氏正遭着罪,就听你们嚼舌根了。”一众嫔御赶紧了告了罪。皇太后亦道:“再有多言的,给哀家出去!”
尹氏轻蔑的瞥了邢孟君一眼,不再说话,本以为邢氏是个出尘的冰美人,不曾想有了女儿后变得越发庸俗起来。还是李姬大着胆子说了句:“既然御医束手无策,那请楚巫女瞧瞧吧。”
蕊心像得了主心骨一样,立刻哭着跪在皇太后脚边,“奴婢大胆,求太后救救我们夫人。”皇太后虚扶一把,“瞧这可怜儿见的,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卫氏是皇帝嫔御,哀家自然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青鸾。”“太后……”“你去把楚服请来,把事情尽量说清楚。”皇太后道。青鸾答应着去了。
楚服一身巫女装饰,格外艳丽。她向众人行礼问安,皇太后拉着她,亲昵的说:“卫七子不知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吧。”
楚服嫣然一笑,“太后,皇后,你们放心便是。”于是她走到内殿,卫子夫披头散发的坐着,又哭又笑,还拿手边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砸将过来。楚服微微一笑,拿出一方丝帕,丝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只轻轻往卫子夫面上一扑,她便安静下来,昏睡过去。蕊心整理了衣裳锦被,担心的问楚服:“巫女大人,我们夫人没事吧?”
楚服拿出药袋递给蕊心后,向皇太后、皇后道:“卫夫人是中了邪,没什么大事。这些是用蛊炼出的丸药……”她招了蕊心来,“一日三次,按时给七子服下,不出五日,便可望大好了。”
蕊心喜极而泣,“多谢巫女大人。奴婢谢皇太后、皇后恩典。”
临走前,阿娇回头看了楚服一眼,笑道:“没想到巫女果真有大神通,日后可常来椒房殿陪孤说说话。”
楚服幅幅身,“楚服谢皇后恩典。”
自此,本是皇太后私藏在长信殿的楚服,成为永巷人人巴结的香饽饽。更有那等受到冷遇的嫔御,花重金买来楚服的符咒,以期得到皇帝的宠爱。
冬日里难得的暖意,卫子夫己恢复意识,虽然还是经常梦到可爱的刘据,但她更明白要做什么。蕊心却是不解,“夫人演这么一出戏,只为了得到陛下疼惜吗?”
卫子夫道:“若想令皇后信任楚服真的有神通,必须叫她亲眼看见。”蕊心道:“可皇后不会觉得是做戏吗?”
卫子夫笑道:“所以才找了岳明来。岳明可是皇后的暗桩,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暗桩早就背叛他罢了。”
蕊心这才恍然,“夫人好谋略!”卫子夫芊芊玉指拨弄着头上垂下的数珠,叹道:“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和女儿考虑。万一哪次匈奴和亲,又要公主,到时候若我地位低微,连句话也说不上,便葬送了女儿的前途。”
蕊心也是忧心,“可是皇后多疑,如此这般也不见得巫女大人会得其信任。”
卫子夫阴兀的眼眸闪了闪晦暗不明的光,“这些定然不够,必要剜了她的心,让楚服救下,才能彻底得到信任。太后狡猾,不出面此事且看我,我也不会让她这样顺遂,后面这件事,还得助我一臂之力才可。”
蕊心重重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长假最后一天。。。吐艳吐艳。。。我要放假!
第89章 赐婚卫青
元光五年元日刚过; 边境传来消息; 匈奴骑兵数百人在邻近镇滋扰; 抢夺百姓牛羊; 有一户人家中有貌美女儿,不堪受辱; 自尽在匈奴人刀下,其老父与之拼命; 丧。这等纷扰消息,自元光二年的马邑之战后,络绎不绝。皇帝几次欲御驾亲征,皆被主和派劝下,道‘匈奴兵强悍勇猛; 我大汉未有充足准备切不可贸然发兵。’又罗列了数条缘故整理成书简上呈。皇帝思来想去,想到马邑之战; 虽有小胜; 到底失之谋略,便命边境将士赶走即可。
军臣单于在马邑吃了大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而皇帝也在筹谋准备; 两方蓄势待发。
上元节照例要到皇宫看望皇太后; 并参加宫中的晚宴。平阳公主起了个大早,由婢女们打扮一通,端得清丽动人。她望着自己风韵犹存的脸,想起夜间寒凉的寂寥,不免落寞起来。
公主的心腹云鬓机灵过人; 见公主郁郁寡欢,有心要哄她开心便道:“公主这般绝色容颜,任谁看了亦转不了目光。”
平阳郁郁道:“容貌美丽又有何用?谁会看呢?”
她便知公主是思春了,转了转眼珠,笑道:“想来侯爷生前同公主琴瑟和谐,众人艳羡。可侯爷英年早逝,去了已有三年之久,公主水样的人儿,需要呵护疼爱,也该看看其他人了。”
平阳羞红了脸,啐了她一口:“小蹄子乱嚼什么舌头!”
云鬓推心置腹道:“奴婢是公主自小伺候的人,公主什么脾□□婢最知道。眼下正有一人合适公主。”
平阳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什么人?”
“自是关内侯卫青卫将军了!”云鬓抚掌而笑。
平阳垂眸不语,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来,嬷嬷刘氏闻言也笑了,“云姑娘说的很是。”
想起卫青的英俊,眉眼温柔,平阳早就留意上了,今次有机会再嫁,定然头一份心思便打在卫青身上。苦于身份在,不好言明。今日被贴身侍婢说出口,乳娘嬷嬷也很赞同,当即活络了心思,老大不好意思的推诿道:“他当日不过是我府中骑奴,我下嫁于他,会不会遭人诟病?”
云鬓笑道:“公主也说了是‘当日’,如今卫将军是关内侯,姐姐又是陛下宠妃,一家子兴旺,大有前途,哪里会配不上公主呢?”
平阳至此犹如吃了颗定心丸,再不言其他,默默良久方道:“云鬓,你打发人偷偷去请侯爷,进宫之前,我想和他说说话。”
云鬓知道,公主是愿意了,只因看重卫青,想听一听他的意思。当即应声而去。
此时卫青正在府中研读兵书,征战匈奴势在必行,早晚的事。他让家中门客混入匈奴城池中打探一番,和匈奴人生活在一处,了解他们的脾性。正想着怎样排兵布阵,打算在沙盘中演练一番,六安入内道:“侯爷,平阳府有请。”
卫青指尖一颤,想起卫子夫说‘青弟,我已安排人劝说公主请旨赐婚,你定要好好把握。’
“这一刻,终于来了么?”卫青淡然苦笑。
踏进平阳府的那一刻,他的心纷乱复杂。这是世人难遇的好事,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做这个驸马。自平阳侯死后,皇帝见姐姐孤独,早有意令她再嫁,人选也选了好多,只公主自己不同意,说要为已故夫君守节。堂堂大汉公主,本没有守节一词,她心里有人,有个卫青。
只要一脚踏进殿内,可见以后的荣华富贵。卫青犹疑不定,却又鄙夷自己。明明找了无数机会刻意的接近公主,为的就是这一刻,可是如今却矫情的想着另一个人。“侯爷……”六安提醒他,“七子的念想都在您身上了。”
作为可靠的心腹,卫青的事,六安知道七七八八。“六安,你说,我是不是很虚伪无耻?”明明念着皇后,却要另娶她人;明明故意接近,却摆出为难模样。真是个小人!卫青无可奈何,又极尽痛苦。六安看出主子漂浮不安的心,叹道:“侯爷,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娶公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公主身份贵重,不算辱没了侯爷。”
只有他辱没了她吧。卫青仰头茫然四顾,终大踏步走进殿中,堆起温柔的笑:“臣卫青,见过公主。”
平阳露出灿烂的微笑,她看着她未来的夫君,俊朗刚毅,温柔体贴,确实是难得的人选。就那一点点犹疑,也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让他坐下说话,又命云鬓上了茶,迟疑半晌,又怕卫青着急,便道:“此番找你来此,有事要询问你。”
“公主之言,卫青无不应承。”卫青迷人的笑容敲打着平阳的心,她好不容易按捺住擂鼓的心,道:“事关关内侯的终身事,难道也要由我做主么?”平阳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卫青的心揪在一起,像一个无名大掌狠狠的攥着,攥得紧紧的,撕裂般的疼痛。人却不得不笑着说:“公主说笑了,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青和姐姐的一切全有陛下所赐,自然婚姻大事也是陛下说了算。而公主是陛下的姐姐,身份尊贵,即便由公主做主,也未尝不可。”
平阳简直是心花怒放,卫青竟然那样善解人意。她越发觉得自己看中的人不会错,感情汹涌勃发,看着心爱的人儿,眼神也迷离起来。
卫青护着凄然孤寂的心,和颜悦色的吃茶,声音温柔的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