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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齐浅薄的唇微微勾起弧度,眉眼弯弯,却耐不住风寒,又捂着唇撕心裂肺咳了几声。
“主子!”佘奴面色焦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鲜少有这样脆弱的神情。
耶律齐捂着胸口弯下腰,竭力控制住因疼痛额上暴起的青筋,扬起笑来,只是因疼痛,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他摆手示意:“无碍。”
姜息楼款步上前,神情淡漠:“这么着急叫我来为何?”
“姜大人……若是我不传信与你,你是否永远不会主动前来?”耶律齐浅色的眸子扫过姜息楼颈上一点红。
“若非你以死相逼,本官还当真不想来。”姜息楼语气淡淡,远没有对着妻子的温柔。
“那我就在门口站着,就算站到死,也要站到你姜息楼来为止!”耶律齐瘦骨嶙峋的手指握上佘奴的胳膊,瞪圆眼睛看着姜息楼。
姜息楼对他这幅癫狂模样尤为不耐,甩了衣摆进屋:“耶律齐,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耶律齐甩开跟着他的佘奴,目眦欲裂,指着姜息楼:“你敢说你不是觊觎那座金山!你这样拖拖拉拉,不怕我病死了,没人告诉你金矿的地址?”
姜息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回身拍掉耶律齐的手:“此事需得细细图谋,不可贸然行事。
至于你的身体……,本官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你只有一口气,本官也会请来神医给你吊着,直到你看着复国,然后告诉本官黄金在哪儿。”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帮我复国了。”耶律齐摇摇欲坠,幸得佘奴上前扶住他。
姜息楼蹙眉:“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姬亥死!我要告诉你黄金在哪儿,你用它招兵买马,帮我杀了姬亥,你自己登基为帝!”耶律齐的语气强烈,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高亢尖锐的声音直刺姜息楼耳膜。
姜息楼诧异的瞪大眼睛,连忙回身捂住耶律齐的嘴:“你疯了!这样的话都敢说出口!”
耶律齐眼波流转,拿开姜息楼的手,跌跌撞撞向后退出几步,忽然笑起来,语气柔缓,带了蛊惑:“你不敢?”
“你疯了!你们无冤无仇!这太危险了!”姜息楼喃喃自语,他只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父亲一般,达到臣子的顶峰,从未想过要谋朝篡位。
“我恨他!他明明有能力帮我,却不肯!而且,你难道不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最重要的是,你姜息楼有野心,想要权利,那我倾尽权利,推你一把,帮你达成夙愿。
姜息楼看着耶律齐笑的渗人,嘴里直说他疯了,径直甩袖里离去。
耶律齐冲着他的背影,招了招手:“姜息楼,你若是想通了,就告诉我。”
待姜息楼的身影全然消失在耶律齐眼中,他方才支撑不住,呕出一口鲜红的血。
佘奴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
耶律齐摩挲着握住佘奴的手,笑的异常灿烂:“佘奴,他会回来的,我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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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都瞒着殷却暄,姬亥虽告诉她身体并无大碍,但是身体是自己的,她多少还能感觉出几分,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醒来后只安静的倚在床边继续缝制只开了个头的亵衣。
皎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抹眼泪,辛幼娘怕她影响到殷却暄,用手肘怼了怼她,让她出去待着。
“幼娘,你过来瞧瞧,这个怎么样?”殷却暄将亵裤缝好,招呼辛幼娘过来看。
辛幼娘眼眶一红,鼻头泛酸:“娘娘就算眼睛不便,女工还是一样的好,瞧瞧这针脚,就是细密,陛下一定会喜欢。”
殷却暄弯着眼睛一笑:“你看,我虽眼睛不好,但还是有些用的。”
“娘娘说什么呢,每个人生在这世上,要做什么都是有定数的,着六宫都仰仗着娘娘吃饭呢,娘娘可不能说出自己没用这种话。”辛幼娘宽慰殷却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可换了另一个人做皇后,六宫还是要指望着她吃饭,是不是我都一样,甚至会比我做的更好。”昨日那一场晕厥,殷却暄忽然变得格外消极。
辛幼娘刚想继续宽慰,便听见外头传来问安声,是姬亥回来了。
殷却暄手忙脚乱的让辛幼娘将半成品的亵衣收拾起来藏好。
姬亥在外头就听见殷却暄消极的话,他心中酸楚,以往只以为满满开朗,眼疾对她影响甚微,但却不知她竟是自卑到如此地步。
当年大梁皇宫里,那个骄纵任性,活泼灵动的定陵郡主,终究还是被他父皇与姜家毁了。
“皇后随意一人都可,但我非满满不可。”
姬亥的话真诚,再是挑剔的人都难以从中听出半分的敷衍。
殷却暄眼眶一红,别过头去,心里软成一片。
伺候的人见状识趣的退下,将独处的空间留下。
姬亥将人揽在怀里,下巴垫在她瘦削的肩上:“满满可曾听见了?”
殷却暄滚烫的泪滴在姬亥的衣服上,洇湿了一小片:“陛下是怎么看上臣妾的,臣妾差劲的很。”
姬亥摸着她的头发:“可是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比满满再好的了,大概就是情有独钟一词。”
“陛下以前是见过臣妾吗?所以才有这情有独钟一词,毕竟臣妾早年住在宫里。可惜臣妾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以前就认得陛下,那就最好不过了。”殷却暄回抱着姬亥,擦了擦眼泪,思索着说。
姬亥身子一僵,待回神,也不说话,只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殷却暄继续带着湿濡软糯的泪意撒娇道:“宫人都说陛下生的俊俏,若是臣妾还有记忆,也在许久前见过陛下,那还能知道陛下到底生的有多好看。”
姬亥拉着她的手,照自己脸上摸索去:“满满就算看不见,还能摸一摸,摸一摸就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他们都不给摸,只给你一人摸,不许哭了啊。”
殷却暄的手被姬亥带着在他脸上游走,她瞪大了眼睛,贴近姬亥的脸,想要将他看清,却只是徒劳,眼泪又一滴一滴像是小珍珠一样滚下来。
“陛下,臣妾想象不出来啊。”
她摸索了半天,分明眼睛鼻梁唇都细细摸过了,却始终没法在脑海里拼凑出姬亥的样貌,殷却暄着急的哭了起来。
姬亥叹了口气:“那就每日都摸一遍,就算拼凑不出我长什么样子,也没关系。毕竟我记得满满长什么样子,满满刻在我的心里。”
“那要是有一日臣妾和陛下走散了呢,臣妾不知道陛下长什么样子,该怎么找您啊?”殷却暄脑海中忽然升起恐惧,虽然她知道,大概率下,她是不会和陛下走散的。
“那满满就问问身旁的人,见没见过你的陛下,他生的好看,右眼下还有一滴泪痣。就算他们没看见也没关系,满满就站在原地,满满的陛下会拼命找到满满的,我生的高,一眼就能看见满满。”
姬亥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他没有责骂殷却暄说这话不切实际,只是认真和她一起想解决的方法。
殷却暄抬起手腕,朝着姬亥右眼下的地方摸去,嗓音湿漉漉的:“陛下是这儿有滴泪痣吗?”
姬亥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她的眼睑:“是这儿。”
殷却暄朝着这个地方摸了又摸,虽然依旧是平整细腻,但她却好像真的摸到了什么,手搭在姬亥脸上,抽抽噎噎的睡了过去。
姬亥像是哄小孩子入睡那样,抱着她轻轻摇晃:“满满乖,都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emmmm……
耶律齐看起来真像姜息楼养在外头的小妾,拈酸吃醋小心眼儿,天天盼着姜息楼去看他。
隔壁三更的那个大大今儿没更新!!!
我发现我每次追星新换的墙头,他们都格外惨!
第45章
于太医的师兄陈大夫常年隐居深山,从不轻易见人,原本于太医谢信给他,请他出山,一同为皇后医治,他张口就回绝了。
但于太医另起一封信,信中含蓄讲明,陛下用他全家性命做威胁,命他务必治好皇后,陈大夫再狠心也不能弃师弟性命于不顾,这才收拾包袱,赶赴建康。
路上顺手救起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勉强充当做药童。
他将人洗涮得当,才发现此人生的相貌不俗,仪表堂堂,恐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你姓甚名谁?”
男人摇头。
“家住何处?”
男人继续摇头。
“嘶……那你可曾记得有亲眷在世?”
那男人又继续摇头,半句话都不肯说。
陈大夫颇为头疼,这一问三不知,还没法开口说话,着实令人头疼,又替他检查了声带与脑子,均无异样。
最后询问不出结果,只能作罢,给了他个铜制面具,遮住半边脸:“你这相貌生的过于打眼,用这个遮一遮。”
男人眼神暗光流闪,将面具覆在脸上。
“至于名字……”陈大夫颇为头疼,他不擅起名,在房内绕了半圈,一拍手道:“路上捡的,就叫小路罢了。”
“陈大夫,我们该继续赶路了。”门外宫里派来的侍卫恭敬喊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陈大夫不耐的摆摆手。
自打他回信给师弟,他同意入宫给当今皇后医治,宫里就派来了一队侍卫,前来护送。说实在的,他不习惯这么多人围绕在身边儿。
侍卫长原本因安全考虑,并不同意陈大夫将小路一起带着入宫,还是陈大夫软磨硬泡,最后好说歹说把人带上了。
想着陈大夫是陛下专门请来为皇后治病的,若是惹得他不快,恐会遭到责罚,侍卫长在陈大夫吹胡瞪眼佯装恼怒的时候就退让了。
刚被起名叫小路的男人修长手指摸了摸脸上面具,若非他认出这随行的是皇宫侍卫,断然不会倒在他们面前,只是他到底还是回来晚了。
侍卫长通过出示令牌,一队人马顺利通过了健康城门,近来陛下千岁,各路藩王及封疆大吏纷纷赶回建康为陛下祝寿,来往的人马杂乱些,守城的侍卫盘查愈发严格,生怕混进什么不该混进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城门,从后忽然传来马蹄杂乱纷纷,听着声势浩大,人马不在少数。
“是平湘王的旗帜!”
“开城门,快开正门!”
“离陛下千秋还有一个月,平湘王怎么这样早就回建康了?”
“你管呢?快开城门!”
小路与陈大夫一同坐在马车里,陈大夫瞌睡正盛,听着外面的喧哗不禁捂了耳朵嘟囔一句。
马车停靠在侧门的街道边上,小路挑了帘子向外张望,果真见声势浩大,车马萧萧,旌旗飘摇,这样阵仗庞大,的确是平湘王姬旼的风格。
队伍最前,一人身材峻拔,□□一匹四肢壮健的黑马,容秀而端,目光有神,灵动有光,此人正是平湘王姬旼,当年除却异姓王殷却骁,也就平湘王姬旼最为风光了。
城门守卫不敢对姬旼过多盘查,只低头将浩浩汤汤的队伍迎入城中。
姬旼目光斜过来,上下打量停靠在城墙根儿的队伍,看装束是皇家侍卫,遂勾了勾小指,召侍卫长到前来。
小路急急将帘子放下,怕被姬旼发现端倪。
姬玟目光轻佻,漫不经心敲了敲手里半卷的马鞭:“做什么的?”
侍卫长硬着头皮颔首道:“臣等奉命护送为皇后医治的神医。”
“进宫啊,正好,跟本王一路,本王赶着去给陛下送生辰礼。”姬旼微微弯下腰,漫不经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