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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无视二太太那快速一张一合的嘴巴,跟着任靖熙的身后,想去瞧瞧她。
任靖熙很是镇定地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前,听到丫鬟向萧明珰请安的声音也不曾回头,两人都静默了很久。
任靖熙走到自己的书架,那书架足足摆满了两面墙,她一一拂过那书脊,略带感情而又强制去压抑自己内心波动的声音,“这是从识字到如今所看的书,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因为喜欢,如今,这些书我把它们转赠给你,以后留给侄子或者侄女。我也不曾想过我会进入王府,我将会用我这些年所学来回报国公府对我的养育之恩。”
萧明珰轻轻上前,双手扶在她的肩上,“你只要过好就行,其他的,你哥哥和我会处理好。”任靖熙的泪水哗地一下,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在云锦上化开,犹如一朵朵的小花。她轻轻擦去,转过身,紧紧握住萧明珰的手,“你放心,我不仅会自己过得好,我还会让你们过得好。若是有万一,我也不会连累你们,也不允许其他人连累你们。”
她坚定的眼神有如飞蛾扑火一般,狂热而又执着。萧明珰也重重握了握她的手。任靖熙抛开刚才的情绪,“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明儿你还要进宫谢恩呢。辛苦你了,可惜我是待嫁女,不能进宫,母亲年纪大了,祖母也是。”
萧明珰扯出一丝笑意,抚慰她,“没事,有我呢,你只要安心待嫁就可以了。”
萧明珰走后,她从枕头下方拿出一绢帕,扯了扯,她喃喃自语,“没成想,原来缘分是天注定的。”她慢慢把这帕子放入了首饰盒子。
任靖真回院子后,手里边解着衣裳的扣子,边问:“如何?她的情绪可好?”萧明珰颔首,“还不错,也许她本身就适合去那里。”任靖真抚了抚萧明珰的头,戏谑地说:“你也适合,比她更适合。”
萧明珰翻了个白眼给他,“那你还娶我,别挡着我富贵的路子。”任靖真过去拉她时,她一使劲拍开她的手,“生气了?”他轻柔地问。
萧明珰不想理他,他从身后拦腰抱住她,低低在她耳边道:“可是我不舍得。”她因为他的这句话,嘴角泛起了笑意。
任靖真扶着她坐在软榻上,嘱咐她:“明儿祖母和你一起去谢恩,你跟着祖母就是了,不要害怕,我在宫门口等你出来。可惜文老太太不能进宫,要不让她陪你更好。”
萧明珰听他提起外祖母不能进宫,顿时心生疑惑,“为何外祖母不能进宫?”任靖真摇头,“我以往就时常在宫中走动,从未听过文老太太被后宫娘娘所召见,一次都没有,即使是皇上宴请群臣,可携家眷,至少在我常在宫里的那几年压根就没听说过。”
她听了他的话,略带担心地问,“你说我要不要跟外祖母说一声?”任靖真点头,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又进来,“我让小厮去给外祖送信去了。”
在等得昏昏欲睡时,小厮带了字条回来,任靖真把字条拆开,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回避天子。
小厮还说了文老太爷明朝会在书房与皇上议事,这才让萧明珰和任靖真放下心来,两人默契地对看了一眼,看来确实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所不知道的,而且还是不能揭露的。
第二天,天未亮,萧明珰就身着国公府世子妃的朝服,任老太太也穿上了朝服,显得格外有精神。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前后两辆马车,任国公府离宫城不是很远,大概一盏茶就到了。
老太太下了马车,抬头仰望巍峨的宫城在东边的朝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明晃晃的,看着看着,老太太感受到了金光刺眼的痛。
萧明珰走到理她半步距离的身后,老太太充满回忆的声音,“那年出宫的时候也是这么早,天气也是这么好,父皇站在城墙上望着我离去。这宫里我生活得不如妃嫔久,可对我来说,是家,对她们来说,就是深渊了。如今,我要亲自进入这宫城,叩谢圣上让我的孙女或许有机会进入这深渊。”她没有接下去感叹,而是笑着对萧明珰说:“你瞧,那里面多么光彩耀人。”
皇后身边的贴身公公从宫门中出来,躬着身子请她们两人进宫城,两人坐上了皇后特意派来的轿子,轿子很是舒服,两人身边服侍的人都只留了一位,其余都在宫城外等候。
那位公公请二人在门口留步,他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又急冲冲躬着身子出来,点头哈腰,“请二位进去。”
萧明珰低着头跟着进去,余光瞥向上座,不曾想,竟然坐着两位,看那鞋子,一位便是皇帝了。
人算不如天算,她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
其实一切确实是天意。皇帝昨儿晚上本是要去贤妃那儿留宿,不曾想贤妃跟他耍起了小性子,惹了他不快,他只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就甩袖离开。
皇帝在御花园里逛呀逛,皓月当空,盯着波光粼粼的水池,身边的大总管讨好地说:“皇上,这天开始转凉了,在这儿怕会冷着皇上,不如皇上就近去这附近的宫殿吧,或者回乾清宫?”
皇帝思虑了一会儿,迈开步子,“那就去德妃那吧。”大总管领着皇帝往德妃宫里去,在望见德妃宫殿之时,看到了皇后宫殿的那一角,当时正正好明月就挂在那宫角上了,皇帝愣了会儿,对着身边的大总管说:“朕有许久不曾见到皇后了吧?”
大总管笑嘻嘻地回:“回皇上,是有一段时间了。皇后可每日都会让下人来嘱咐奴才好好照顾皇上。”皇帝定了身子,叹道:“她是有心了,朕去见见她。”
他又回头嘱咐,“跟德妃说,朕过几天再去看她。”大总管吩咐手底下的公公去回话,自己则跟着皇帝去了翊坤宫。
皇后许久未见皇帝,自然欣喜若狂,两人老夫老妻,说了会子话,皇后这才假装无意间提起:“明儿任国公府要过来谢恩。”
皇帝懒洋洋地回,“那不是礼数么?”皇后端庄地说:“正是,听说国公夫人身子不好,世子妃跟着长公主一齐过来。”皇帝听她提起任国公的世子妃,随口问了句:“真儿娶妻了朕是知道,还是母后借着朕的名义下的旨意,是萧府的姑娘对吧?”
皇后卷起床帐,盖好被子,“是。”皇帝沉吟片刻,“身份不高,倒是委屈了真儿了。”皇后勾起嘴角,故意提醒皇帝,“也不算身份低了,她是文老太爷的外孙女。”皇后的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却戳中了皇帝的心,他本背对着她,这时转过身来,“你说她是文老太爷的外孙女?”
“正是。”皇帝沉默了片刻,才说:“不要多想,睡吧。”等皇后睡熟后,皇帝披衣起身,打开房门,对着在外面打盹的大总管摇了摇,那大总管的清梦被吵醒,本要嚷嚷几句,一抬眼见是皇帝,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皇帝压低声音,“行了,你等会早朝不要叫朕,早朝推迟,明儿早朝时候到了你再去前殿宣旨,听到没有?”
大总管忙连声应了。
就是皇帝无意间去了翊坤宫这才导致了如今萧明珰跪在地上请安同时,还被皇帝要求把头抬起来。
萧明珰微抬起头,眼帘仍然是低垂着,严格遵守宫中的规矩,皇帝怔了怔,开口道:“起来吧。”
皇帝对着皇后说:“行了,你们慢慢聊,朕先上朝去了,今儿倒是迟了,估计又要被太傅念叨了。”皇帝口中所说的太傅自然是萧明珰的外祖父文老大人了。
萧明珰忙跪下称不敢。皇帝温和地喊她起来,这才离开。
出宫门后,他轻声说了句:“真像。”身边的大总管是从幼年就跟着他的,哪里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附和道:“确实如此,只是那行事作风倒不像。”
“传朕旨意,把那柄玉如意赐给她,对了还有那一盒东海的珠子。”大总管应是。
皇后和任老太太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话儿,两人又去了太后宫中,可惜太后从不见人,只是听说萧明珰进宫后,特意让贴身嬷嬷领她进去,萧明珰也只是在她面前请安,太后一句话不说,盯着她看了有一会儿,才让她退下。
等萧明珰跟着任老太太回府后,她立马就让人送信到文府去,告知了皇帝和太后的举动,想从中得到一些指点。
萧明珰打开那盒东海珠子,竟然是粉色的,而且早已经串成了一串,那线似乎有点久了,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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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中)
萧明珰拿起拿珠链子,举到离双目有一寸远的距离,对着光自己查看,她思索这这线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她差点想把这绳子给拆开来好好的揉搓一遍,终究还是没有胆量做这件事儿。
她好好地把东西收好,嘱咐絮香登记在册,放入库存。
邱嬷嬷轻轻走来,“世子妃,太太来了。”萧明珰思虑着母亲没有说一声就过来,是担心我吧。萧明珰特意走到院门口等文氏。
文氏走过来,拉着她有点焦急地进入了萧明珰的里屋,让服侍的人都退下,还特意叮嘱文嬷嬷和邱嬷嬷在门口把守着。
萧明珰笑嘻嘻地说:“母亲不用担心,我很好,皇上没有为难我。”文氏面色僵硬了一会儿,她并不是怕皇上为难她,皇上也不会为难她,她怕的是另外一个。
文氏单刀直入,“皇上可有问你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萧明珰亲自为她倒了杯茶,随意地说:“没有,只是让我抬头而已,然后赏赐了东西,就这样。”文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的手腕抓出了五指印记,文氏拉着她靠近自己,眼神中带有一丝失去理智一般的疯狂,仿佛又透露出了痛苦,萧明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文氏,一次都没有,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
前世的文氏早早就死了,她一直都怀疑文氏前世的死不简单,如今看来是真的,只是不知这个谜团是否会解开。
萧明珰缩了缩她被握得很紧的手,温柔地安抚文氏,“母亲,你抓痛我了。”文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理智,她抓萧明珰的手飞快的缩了回去,然后再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她自己抓出来的印记,“没事吧?痛么?”
萧明珰露出以往孩童般无知的笑容和全身心投入信任母亲一般的真诚,“不痛了。”文氏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愧疚,“母亲不是故意的。”
萧明珰赶忙安慰她,“我没事,我没事。”文氏再三确认后,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她矜持地问:“皇帝赐给你什么东西了?”
萧明珰知晓文氏不见到那些东西是不会放弃的,便让絮柳去库房把东西拿出来,絮柳拿了东西正打算放萧明珰面前时,萧明珰微抬下巴示意她放在文氏面前,絮柳顿了一下,便放在文氏面前后识趣退下了。
整个过程,萧明珰还在默默观察文氏的神态,她在絮柳去库房拿东西这段时间很是焦虑,甚至有点心不在焉,时而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门口,当絮柳把东西放萧明珰面前时她似乎愣了一下,双手微伸出本想接过盒子,后又缩了回去,萧明珰示意把盒子放她面前时,她眼睛亮了亮,克制住了自己伸出的手。
萧明珰微笑地说:“母亲可以打开看看。”文氏打开盒子,扫了一眼布匹和玉如意,把注意力集中在装着珠子的小盒子,她假装不在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