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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之后,陌百里叫来了下属,问他:“最近江南有什么动静么?”
下属很奇怪为什么陌百里会这么问,但还是恭敬的回答:“王,江南那边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动静。”
陌百里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意,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是么?”
此刻的江南,确实没有什么动静,因为陌子倾还没有去,他因为病重并不敢在路上太赶,一群人只得慢慢的往江南行走。
他们走的极慢,打扮做卖棺材的商人,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棺材是晦气的东西,没事,谁愿意跟这东西打交道呢?
陌子倾倒是在棺材中觉得很舒适惬意,他忽然发现,躺进去之后,不光很舒服,而且不管路如何的抖,几乎都不会碰到他。
这个发现让陌子倾十分喜欢呆在棺材里面,苏慕痕无言的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默默感叹,这次的事情陌子倾真是受了大刺激了。原本就捉摸不定的性子,这下子更加的让人猜不透。
他们走到离江城不很远的一个城镇的时候,正好听到陌轻扬薨世的消息。
苏慕痕原先还想着,该如何告诉陌子倾,才能让他平静的接受,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的打击再动了伤口。
谁知道,不用他怎么样,陌子倾自己倒是轻描淡写的跟他谈论了,他说:“苏,江城那边的消息可靠么?父王死了?”
苏慕痕见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才点点头,说江城那边的人来了消息,确认了,陌轻扬薨世的消息已经昭告了天下。
陌子倾不仅不悲,反而笑了,笑了很久,他才开口:“这样也好,父王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了。”
这句话,苏慕痕很是不能理解,什么叫,陌轻扬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了?难道说,陌轻扬其实并没有死么?
苏慕痕还没琢磨清楚呢,陌子倾忽然就来了兴致,直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苏,我们好久都没有喝过一杯了,今天我们喝几杯,如何?”
苏慕痕看了看他胸前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担心的说:“你那伤口还没好透,能喝酒么?不行,你好好养着吧。”
陌子倾拽住了他,眼神坚定的看着苏慕痕,眼底忽然有些悲伤的说:“我父王死了,我却没能去送送他,苏,我心里难受,难道你就不能陪我喝一杯么?胸口的这点伤算什么?早就好了。”
苏慕痕无言的看着他,什么叫胸口的这点伤?若不是那老头医术高超,自己面前这人或许现在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但是,看着神情犹如受伤的狮子的陌子倾,苏慕痕还是去拿了酒过来,陌子倾说的没错,父王死去,作为儿子却不能去送送他,该是多么大的不孝与遗憾。
☆、第138章 心里的坎
第138章心里的坎
那天晚上,苏慕痕与陌子倾喝了一夜的酒,苏慕痕一直以为,陌子倾是对父王死去感到伤心才会那么喝,可是,他不知道,陌子倾的心中是高兴的。
这几日,失去父王的痛在他心中淡去了些许,他高兴,只是因为,父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死了,做儿子的,没能让父王的真正死讯及时公布,该是如何的不孝。
想想自己做的荒唐事,陌子倾只有后悔,若是他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初破釜沉舟,将陌子轩与陌百里一块杀了,将陈国的这片江山掌握在手上呢,自己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也太过相信自己的哥哥们的善良了。
喝了一夜的酒之后,陌子倾就发起了高烧。
胸前原本已经长好的伤口开始化脓,高烧不退。
老头有些埋怨的看着苏慕痕,想要骂几句,又碍于他是公子,只得语气有些重的说:“公子当真糊涂,王子的病还没好,您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苏慕痕面露愧色的看着老头,担心的问道:“子倾不要紧吧?”
老头面色凝重的把了把陌子倾的脉象,脸色凝重的说:“王子忧思郁结,生命无碍,但这几天,怕是赶不了路了。”
苏慕痕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因为俩人这一时的任性让陌子倾送了性命。
至于能不能赶路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着急。
陌子倾的神智十分的迷糊,一会儿是江南的无限风光,一会儿又是自己染血的胸膛。
这么混乱的过了一夜,陌子倾终于有点好转,他看着就坐在一旁看书的苏慕痕,声音有点干涩的开口:“苏。。。”
苏慕痕听到陌子倾有动静,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到他面前,急切的问他:“你没事吧?”
陌子倾略微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水,无力的说:“渴。”
苏慕痕赶紧将杯子拿过来,小心翼翼的跟他顺着嘴灌了下去,许是灌得太快,陌子倾突然呛得吐了苏慕痕一身。
苏慕痕立刻有些不悦的看着陌子倾,埋怨:“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喝水也会呛到!”
陌子倾也不甘示弱:“你这么大的人了,到底是怎么照顾病人的,我是病人,病人啊。”
苏慕痕一边擦衣服上的水一边才想起来,也是,自己这是干什么?子倾他是病人,自己怎么能同他计较。
不过,看他这个状态,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有病弱到需要人喂他喝水的地步。
不过过了一夜,这家伙竟然就看起来容光焕发,如果不是知道他胸口有道致命的伤,苏慕痕甚至都怀疑,如果现在他们身处狩猎场,这家伙都可以拉弓搭箭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去狩猎。
陌子倾看着神色变幻的苏慕痕,干脆赶他:“行了,反正你也照顾不好我,连喂个水都不行,你赶紧走,赶紧走吧,别在我眼前晃。”
苏慕痕见陌子倾都能跟自己贫嘴,不是前段时间那副要死不死的死样子了,也放下了心,随口回他一句:“你当谁想在这里照顾你呢,我走了,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陌子倾躺在了床上,冲他摆摆手,无声的赶他。
苏慕痕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门给他关上了,认识陌子倾这么多年,苏慕痕还是捉摸不透,陌子倾个性实在奇怪,上一刻这人还要死要活的,一副立刻就要死去的样子,这一刻就可以跟自己吵架了。
其实,陌子倾只是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父亲死去,到现在,他总算是可以放下了,放下了心中的一个大包袱,他好的自然很快。
陌子倾躺在床上,此刻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静静的睡上一觉。
不过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似乎并不想让他休息。
那人喘着粗气,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倒在陌子倾的床前,声音哽咽:“王子,我终于找到您了。”
陌子倾冲天翻白眼,不用看,只听声音他就知道,跪在自己床边的这个人,是谁。
他没有动,只是声音淡淡的说:“起来吧,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那人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看着床上的陌子倾。
陌子倾看着他,淡淡的问道:“秋寒,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秋寒点了点头:“我都按照王子的吩咐做了。”
陌子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困倦的说:“行了,你也去休息吧。”
秋寒却不走,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的主子。
陌子倾奇怪的看着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秋寒,疑惑的问他:“不是让你去休息么?你盯着我干什么?”
秋寒的身体有些哆嗦,他说:“王,我怕您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就这么离开了。”
陌子倾无语的看了几眼秋寒,不得以温柔了声音,像是安慰小孩子那样,声音轻柔:“我这不是没事么?行了,叫你休息,你就休息去吧。”
秋寒干脆跪在了陌子倾的床边,他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看着陌子倾诚恳的道:“王,您就让我在这里陪着您吧,我再也不敢离开您半步了,秋寒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发生。”
陌子倾无奈,秋寒看来是铁了心的不走了,不走便不走吧,他指指一旁的椅子,有些无力的说:“那你去那边坐着去吧,我睡会儿,别出声,别打扰我。”
秋寒如获了什么特赦一般开心的站起来,转身听话的走到了刚才苏慕痕坐着的那个地方坐着去了。
在他的心中,陌子倾几乎是近乎天神的存在,他无法接受,自己不过离开静王府几日,他的王,他的神,就差一点跟自己再也无法见面。
他是陌子倾救下的人,那个时候,他还很小,父母只是一般的小贩,原本日子很平常,可是,有一天却忽然招惹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那公子十分蛮横,非要将他们家的东西都据为己有还不给钱。
那时候秋寒年纪小,见不得有人欺负自己的父母,他失手便将那贵公子给捅伤了。
这一下子,几乎再也无法收场,不管他的父母如何哀求,那贵公子硬是不依不饶,非要他抵命。
或许,是他的造化,也或许是他们的缘分。
秋寒被抓紧了大牢,因为那贵公子有些官场关系,又有钱财,很快,秋寒便被判了死罪。
那天,正好是陌子倾转到了他所在的那个衙门,秋寒当然是一直在喊冤枉。
那个官员碍于陌子倾在,一边想要制止他,一边又不好直接呵斥。
秋寒是个十分会看眼色的人,他知道那位俊逸的公子肯定是有什么来头的,不然也不会让官差那么恭敬。
他立时跪倒在陌子倾的褪变,大喊他是冤枉的。
那官当然害怕秋寒将什么实情都说出,上前大声呵斥他:“七王子这么尊贵的人物,岂容你玷污,来人,押下去关着先。”
秋寒拽着陌子倾的衣角,死活也不松手,口中只有一句话,他是冤枉的。
陌子倾饶有兴趣的看着秋寒,挥退了就要上来抓秋寒的那些人,在他的面前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冤屈?”
秋寒便将自己是如何进来的缘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陌子倾看着一旁紧张擦汗的官,疑惑的问他:“这小孩说的是真的么?”
那官看着陌子倾的眼神,竟不由自主的回答:“是,是真的。”
陌子倾鼓做恍然大悟的站起身,忽然说:“呀,我忽然不记得当初我父王制定的法制了,你念给我听听。”
☆、第139章 旧事
第139章旧事
那官不知道陌子倾意欲何在,只得抖着声音,将陌家制定的法律一一的念了出来。
陌子倾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官:“照这个律条来看,你是不是判错了啊?这小孩子不至于判到死刑这么严重吧?”
那官擦擦额头上的汗,冲着陌子倾直点头:“王子说的对,是下官糊涂了,糊涂了。”
陌子倾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呵呵的说:“糊涂一次没什么,别老糊涂就行,既然这小孩也在牢里放了几天了,那不如就当堂放了吧。”
那官连连答应:“是是是。”
说着,就给旁边的人使眼色,将那小孩手上的镣铐解了下来。
秋寒跪在了陌子倾身边,连声道谢。
陌子倾看了秋寒一会儿,忽然眼睛一转,说是自己今天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得先走了。
然后,又对秋寒说:“你走么?”
秋寒当然想走,这种地方,谁愿意来呆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
陌子倾笑着看了他几眼,笑呵呵的说:“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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