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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待魏王好,但是也得想着点儿子呀,不然儿子就要吃醋了。”
老道士白了她一眼,“虚伪,厚脸皮。”
贺知春哭笑不得,“是以我是阿俏,不是太子。但是,但凡想要手握权力的人,都得心狠手辣脸皮厚。”
不然的话,你以为在家中坐着,皇位就能从天而降,家主就能轮到你来当,敌人就能投来降。那不过是话本子里才有的罢了。
“还有呢?”
“安葬称心,引为知己莫谈春事,让东宫之人瞧瞧,太子并非薄情寡义之人;然后打今儿起,做足长兄姿态,比圣人更加宠爱魏王,但凡魏王有半点心思,不用太子出手,旁人便会跳出来说,兄友弟却不恭。”
其实只要太子自己个不作死,便没有那么容易下马,可是太子到最后,总是容易作死。
不难想,只是因为手握宝盆,全天下的人都想来抢,那压力,能将人逼得疯魔了去。
他不想疯,自然有人让他疯。
老道士啧啧了两声,“虽然看起来浅显,但却是最能戳中圣人心的啊!阿俏你的观人之术,已经出师了。”
贺知春摇了摇头,“我不是太子,所以能够这样云淡风轻的说着。真的太子,要做到却并非容易之事。”
就好比太子与魏王兄弟不和,若是让他宠爱魏王,估计自己个都得犯恶心。
他自来高高在上,做不出这等低头的事。
“那你觉得,崔九和李思文所作所为,是否妥当?”
贺知春皱了皱眉,“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当是有后手。不然的话,称心之事,完全可以让旁的人凑巧发现了,何必亲身上阵,激怒太子,将事情扯到魏王头上。在圣人心中,也会觉得魏王对兄弟不留情面。”
“但是,如果此时魏王出了什么事……”
贺知春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下一步极其有可能是苦肉计了,崔九和魏王,当真是不光对敌人狠,也对自己狠。
老道士眯了眯眼,“老道士可没有说,都是你说的。”
贺知春脸一黑,咬牙切齿道:“师祖!太子并非良善人,也未必就没有那个心思。”
不是你问我的么?
“师祖,适才我来天虚省的路上,被太子拦住,他说要让我进宫当良娣。”
“啥玩意?哈哈,你莫要担心,他要敢提,圣人定要抽他几个大嘴巴子。”见贺知春心生疑窦,老道士又接着说道:“贺家可是圣上的钱袋子,他迫不及待的要圣上的钱袋子做什么?”
“那我可以撒手不管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放心吧,他若是当真要迎你进东宫,老道士代替你去。”
贺知春不知作何想法好,她觉得太子若是娶了老道士,大约会从此不举吧!
“今日功课便到此为止,大师闭关了,你把佛珠留下,待他出来了,某再给他。”
贺知春点了点头,将锦盒从袖袋中取了出来,放在了崔斗的身旁。
她想了许久,到底没有忍住,开口问道:“师祖,知秋帝命在身,贺家已经深陷泥沼。崔九他……清河崔氏应当是不愿意的吧?您不如劝劝他。”
她会害了崔九的吧。
她说得十分的艰难,虽然她原本以为会很简单。
崔九于她,就是长在血肉深处的一根刺一般,想要拔出来,自己个就先得鲜血淋漓。
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若不欢喜,又怎么会怨呢?
崔斗难得的睁大了眼睛,看了贺知春许久,笑了笑,“老道士都是半截身子入了黄土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九他想什么,老道士是管不着咯。不光是某,就是他阿爹阿娘,也管不住他。”
“不是某自夸,崔家的荣辱,都在小九一念之间。他看起来怪不正经的,有时候甚至傻不愣登的,但是他心中自有丘壑,已经是一个真正可靠的男子了。”
“你若是见过三年来小九是如何整顿崔家的,便能知晓,他在你面前,没有带脑袋,只带了一颗真心呀。啧啧,怎么办,老道士自己个说的,都有些感动了。”
贺知春心中沉甸甸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同崔斗说起崔九了。
“阿俏是个好孩子,小九也是好孩子。”只是命太好,又太不好罢了。
第124章 拐个媳妇
贺知春出了天虚省,坐着马车径直去了西市知味记,虽然还不到用食的时间,但知味记里头已经座无虚席了。
酒博士一瞧见阮麽麽,忙笑着迎了上来,“小娘约的客人已经在东江月了,二郎同赵掌柜去平康坊看新楼去了。”
贺知春点了点头。
长安城因为有宵禁,这东西二市开市也有时限,知味记几乎只能做半日生意,委实可惜。
于是贺知礼便打算去平康坊里头也开上一家,那儿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贺知春进门之时,颜昭玲正坐在窗前饮茶,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零嘴儿。
“嫂嫂久等了。”贺知春摘了幂幕,促狭的打趣道。
颜昭玲俏脸一红,“瞎说什么呢?就你怪多。”
“可不就是嫂嫂么,阿爷阿奶看了日子,三日之后便是吉日,去嫂嫂家下定。青梨,你去寻酒博士,让他上一桌子岳州风味菜,让我嫂嫂尝上一尝。”
颜昭玲两眼都亮晶晶的,“那我便不同你客气了。你今日叫我来,是要说柳如茵事吧,我接了平遥公主的传信,她同我说了事情的原委,还邀我参加马球队,我应了。”
贺知春解披风的手一顿,“原来秋娘已经想在我的前头了,嫂嫂不怪便好。”
颜昭玲饮了一口热茶,笑了笑,“阿俏在岳州的时候可听说过长安城的马球赛?其实并非所有的公主,都有一支马球队的,多半是得宠的。不然连一队十来个小娘子都寻不够,要靠宫女儿来凑数,那可就丢脸了。”
“去岁平遥公主的马球队,有清河崔家的崔毓敏,河东柳氏柳如茵,柳如云,英国公幼女李恬,魏王妃的族妹沈十九……”
贺知春闻言看了颜昭玲一眼,给她夹了一片鱼,“嫂嫂尝尝这个,已经去掉刺了。魏王待平遥甚好。”
可不是么,一看这些人,大约除了柳妃的人,其他的全是同魏王有关系的人。
颜昭玲吃了一口,更是觉得自己选择嫁入贺家是一点儿都没有错的。
“贺府大厨房里掌勺的也是知味记的厨子么?”颜昭玲,到底没有按耐住,问了出来。
“自然是的。有一个专门做岳州菜的,还有一个做北地菜的,嫂嫂若是吃不惯,可以自己带一个也行。”
我就是想着天天吃啊,哪里吃不惯!
颜昭玲暗自想着,“那我便带一个会做点心的好了,胡麻糖片尤其好吃,明儿我让人给你送上一些。”
“好,可得悄悄的,我二哥总觉得我长得太胖,不让吃零嘴了,让发现了可要被收缴去了。”
颜昭玲睁大了眼睛,惊奇的问道:“你二哥还管这个?这种事不都是阿娘来管吗?”
贺知春噗呲一下忍不住笑了,她会说,王氏和贺知乐去清风观的那段时间,她们家内宅都是贺知礼管的么?
要不他那么讨小娘欢心呢?小娘子的吃穿用度,他都了然于胸啊!
“别看我二哥长得跟仙人似的,你来我们家就知道了,天天叨叨叨个没完。什么,阿俏夜里看书费眼,不准!阿俏小小年纪擦什么粉,不准!阿俏爬树爬得比二哥都快,不准!”
“你还会爬树啊?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爬过树呢,坐在树上是什么感觉?”
颜昭玲说着,颇有些羡慕,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古板,颜惟清小小年纪就一副夫子样了,别说爬树了,看到树只能想到一个事:吟诗一首!
“等你嫁来我们家了,我教你。树上还有鸟窝呢,不过我阿爹不让掏~鸟蛋,摸都不让摸。说沾了人味儿,母鸟该不要它了。”
颜昭玲只觉得自己开启了一个崭新的人生,“要是阿俏是男子就好了,那我就嫁给你,不嫁给你哥哥了。”
又会做好吃的,还很有趣,简直就是完全符合她对未来夫君的设想。
……
贺知春有些哭笑不得,大兄我对不住你!一不小心,好像要把你媳妇拐走了!
“那马球赛曲江宴之后就要开始了,球队都是去哪儿训练呢?总不能面都没有见过,就直接上场了吧。”
颜昭玲回过神来,也自觉自己说错了话,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忙回答。
“去岁都是去英国公府的,他家有校场,很适合打马球。而且都说圣人有意把平遥指给李思文呢,不然的话,干嘛让他一个人去岳州迎回公主呢?但是平遥身子不好,圣人也就一直犹豫不定,你瞧新城都要指婚魏公府上了,晋阳却也没有指。”
“不过圣人之前说过把晋阳指给崔九,崔九当场把晋阳公主都骂哭了,便没有下文了。”
颜昭玲说完就后悔了,原本想着转移话题,可是同贺知春说话太投入,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崔九要娶贺知春的事,全长安城谁人不知……万一崔九没有说过这茬儿,她岂不是惹了祸……
贺知春想要捂住眼睛,简直没脸,看颜昭玲的样子,便知道她也晓得崔九放话要娶她的事!
“秋娘倒是没有说过李思文的事,那今年咱们极有可能还是去英国公府了。”
颜昭玲夹了一粒花椒,放进嘴里嚼了嚼,让自己个清醒了一点。
“正是正是,我这也是小道传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两人都是爱吃之人,不一会儿,就把这一桌子吃得七七八八的,贺知春将准备好的梳妆匣子送给了颜昭玲,便起身同她一道儿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刚走到门口就欣喜的跑了进去,“陆大哥,你来长安了啊!”
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袍,上头只绣了淡雅的兰花的男子,可不正是陆寻。
陆寻可是说是,她见过的穿浅色穿得最好看的男子。不像是崔九,恣意张扬,适合浓墨重彩。
陆寻微微一笑,“阿俏回来了。某来长安赶考,这些日子要叨扰府上了。”
“陆大哥和我们见外什么,此番定能金榜题名。”她正说着话,就看到一个糖人斜插过来,放到了她的嘴边。
她猛的咬了一口,对着贺知易笑道:“三哥就知道来这一招。”
贺知易拿过糖人,自己也咬了一小块,“怕你见着陆大哥,眼中便没有哥哥了。你怎么从来都不祝我金榜题名?”
第125章 贵客临门
“三哥说的哪里话,阿爹已经偷偷的藏了好酒,就等着庆祝三喜临门呢!”
陆寻见贺知春吃得欢快,有些懊恼。他阿娘说让他带一些江东的蜜饯果子过来,他嫌麻烦,便从包袱里取出来了,“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爱吃这个,甜得倒牙。三喜是哪三喜?”
“大兄娶妻,二哥进爵,三哥入仕,你说我爹喜不喜?”
陆寻闻言喝了一口茶,“说不定还有第四喜。”
贺知春一愣,翻来覆去的想,“什么第四喜?莫非陆大哥有什么亲妹子之类的,要嫁与我三哥?”
“有糖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一看你今儿个出门就没有少吃,一会让麽麽给你泡点山楂水消食。”贺知易说着,走上前来,将糖人整个塞进了贺知春手中。
贺知春吐了吐舌头,三哥还装,旁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