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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俏,跳到我的背上来。”崔九说着,他今年十二岁,比贺知春大一些,又会功夫,跑得自然比她快多了。
贺知春是个极其爽利之人,立刻跳了上去,压得崔九险些没有站稳,滚下山去。
她猛拍了一下崔九,喊道:“快跑,那个姓徐的家伙追上来了。”
崔九点了点头,施展轻功,快步的在竹林之中飞奔起来,贺知春手指前方,与他引路,二人虽然年幼,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那身后的山匪,竟然一时半会儿的没有追上来。
贺知春却心中却难受得紧,恨不得立即将崔九打一顿。这厮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报复她让他钻狗洞的仇,跑的时候也不注意一些,那竹枝桠不停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的,不用看,她都能想到自己满头粘着竹叶的样子。
“阿俏,前头没有路了。”崔九说着,停下了脚步,回头望过去,几乎已经能够听到那群山匪的脚步声了。
贺知春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奇怪的问道:“这里便是洞庭湖了,水路也是路。”
崔九一下子脸红了,别过脸去,结结巴巴的说道:“某不会水……”
贺知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她压根儿没有想到这一茬。崔九一直生活在北地,又是世家公子,哪里就需要泅水了,他不会水,才是正常的。
贺知春跺了跺脚,在一旁摘了一根芦苇管,掐断了塞进崔九口中,又随意的掰了几根笋,拉起他的手,猛的跳进了湖中。
刚一入水,贺知春便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上辈子被淹死的场景顿时涌现出来,让她有些恍恍惚惚,直直的往水里沉,正在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一个暖呼呼的东西紧紧地抱住了她,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崔九。对了,崔九不会水,她要带着崔九游出去。
贺知春猛地甩了甩头,浮出水面,“崔九,你拉着我,不要缠住我,我快要被你拽到水底里去了。”
第12章 骗你是狗
这会泅水的人都知道,救那溺水之人,那是再难不过的了,因着他已经害怕到了极致,好不容易抓住根“浮木”还能撒手?
好在崔九并非一般人,贺知春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上一轻,崔九竟然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只是借着力,并不再紧紧缠住贺知春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游着,一个拖着,初游出百步,那山匪便追了上来,打头的正是那个姓徐的刀疤脸。
贺知春当机立断,将崔九按进了水中,只有那根芦苇杆子露在水面,崔九鼓了几个泡泡,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贺知春脸色发白,该不会被她按死了吧?
要知道上辈子崔九最多是受了摧残,变得有些不同于常人,可是活得好好的,如今若是被她救死了……
只是,现在的情形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那边的小崽子,你到我君山来搞么子?可看到一个受伤的小郎了?”
贺知春慌乱的缩了缩,“大王饶命,我家就是洞庭湖边的,我四爷爷家的五伯伯的堂客想吃笋儿,趁着我阿爹在附近打渔,我便来掰几根,大王便饶了我这一茬儿吧……致于你说的小郎君,大王,这君山岛这么大,他怕是从别的地儿泅水跑了吧!”
那姓徐的一听贺知春这口音,便知她是本地的小娘子,这里的细伢子一个个的都胆大妄为得很,来偷笋的,十天里也能撞见过七八个的,是以并未起疑。
贺知春瞧着那姓徐的,心中焦急得不行,这个姓徐的再磨叽下去,崔九真的要淹死了!
她都说有四个爷爷,光是四爷爷就生了五个伯伯了,如此庞大的蛮横家族,简直就是马蜂窝,姓徐的敢捅?就为了几根笋儿?何况她都说阿爹就在附近了。
她想着,将手中开始掰来做样子的笋儿一扔,笋都漂浮在了水面之上,于是乎她扯开嗓子开始喊了起来,“阿爹,阿爹……”
正在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嗓音回道:“毛伢子别怕,阿爹就来接你咯!”
贺知春脸一黑,哪个家伙敢冒充她阿爹!
那姓徐的果然急着去追崔九,不愿意惹贺知春,喊道:“细伢子,快些走,若是让我知道你骗我,叫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贺知春佯装害怕的说道:“大王,我若骗你,便是村头的那条癞皮狗。”
接着她又嘀咕道:“这下笋儿没摘着,阿爹又要把我吊起来打了,唉……”
说着还趁那姓徐的不注意,又摸了两个笋儿揣进怀中。
那姓徐的山匪看着她的小动作,摇了摇头,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妈里个巴子,想岔了,那北地的旱鸭子在阴沟里都能淹死,哪里敢跳这洞庭湖,散开了搜,兔崽子肯定还在山里头。”
待他们走远了,贺知春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崔九拉了出来,焦急的喊道:“崔景行,崔景行,你快醒醒!”
崔九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在水中一泡,已经皮肉泛白,翻卷了起来,先前领口便是大开的,如今更是一览无遗。
贺知春寻着他的肚子按了按,崔九哇的一口水吐了出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真是没有用,在水里待一会儿都待不了。”贺知春把头别到一边去,没有让崔九看到她红红的眼,她在水中,便像是入水的鱼一般,灵活地很。
她将崔九拱在了背上,说道:“抓稳了,你趴在我背上,我带你游出去,没事的,水一点都不可怕,真的,我就是一条鱼,能游很远,绝对不会被淹死的,你也不会。”
崔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连贺知春鄙视他,都打不起精神来反驳了。
“水是很好,能将人洗得干干净净的。”
贺知春听得,抽了抽鼻子,快速的朝前游去。
先前那个冒充她阿爹的家伙呢?她奋力的游着,感觉背上的崔九越来越冰了,不一会儿,果见那湖面上有一条乌篷船,贺知春大喜喊道:“船公,救小女一程,必有重谢……”
那乌蓬船上的艄公听了,撑着杆儿便往这头驶来。
贺知春迎头而上,“船公,我阿哥溺水了,你先帮我将他拖上去。”
她说着双手将崔九给推上了船去,好在她平日里吃得多,力气大!贺知春想着,然后自己一个翻身上了船。
船公见崔九身上伤痕累累,已经脸色发青,为难的对着乌篷船内喊道:“公子,这人快没气了,咱们……”
贺知春瞪了他一眼,“你才要没气了呢!我阿哥好得很。”
她说着,对着崔九身上按了按,又揉了揉他的胸口,手心脚心的,忙活了好一阵子,直到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风吹得发凉了,这才扭过头去,说道:“船公,适才我太心急,说错了话儿,还请见谅。不知这船中是否有热水,给我阿哥喝上几口。”
“你带你阿哥进船里来吧,不然那山匪追出来,一眼就能瞧见了。”
贺知春一听这声音,这不正是那个冒充她阿爹的家伙了。
她脸皮向来很厚,也不推却,直接拖了崔九进船仓,只见里头端着着一位穿着白色圆领窄袖,绣着素色山茶花团花的小郎摇着扇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崔九这时候醒了过来,艰难的坐起身来,将贺知春拦在了身后,他的嘴唇发青,随便一动都疼得呲牙咧嘴的,可是他知道,先前里是阿俏一直护着他。
他是小郎,如今醒了,理应又他来护着她,毕竟阿俏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女童罢了。
“兄台可是江东陆氏?兄台的救命之恩,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那公子摇了摇头,“便是我不搭腔伸手,你阿妹也能带着你游到岸上去。我瞧着她水性极佳。是以算不得什么救命之恩。”
贺知春听着,一下子对他改观起来,只见他生得唇红齿白,鼻梁高挺,耳垂肥厚,容姿颇为俊逸,也只有如玉君子的品性,才对得起他这份美貌。
“在下陆寻,正是江东陆氏。家中经营些茶生意,是以来这君山想看看银针。兄台如何称呼?”
贺知春要说话,崔九却是拦住了她,“在下清河崔……”
他才刚说到崔字,整个洞庭湖面上便热闹了起来……林司马扯开嗓子喊道:“姓徐的,你若不把崔九放出来,老子今日血洗君山!”
“……崔十!”
第13章 清河崔十
贺知春抢先答道,“清河崔十。”
崔九艰难的闭上了眼,调息了半晌,才开口道:“在下崔九,此乃阿妹崔十娘。”
贺知春顿时尴尬起来,她想着崔九颇在乎颜面,如今这幅狼狈的样子被人瞧见了,保不齐又要恼羞成怒报复回来,一着急便脱口而出这样傻的话。
林司马这样一嚷嚷,得有多愚蠢的人,才看不出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人,便是他要寻的崔九。
这个莽夫!崔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陆寻行了个礼,“某不慎落入匪徒之手,阿妹莽撞前来相救。来寻某的人已经来了,某兄妹二人便先告辞一步了。”
陆寻起身相送,又取了一件自己个的披风,递给了崔九,“崔兄用得着这个。”
崔九点了点头,结果披风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本想去牵贺知春,却又还是住了手,万一贺余也在外头呢?他岂不是旧伤未愈,又要被他给削一顿?
“林司马,某在此,山匪可恶,请还岳州太平。”他说着,一把撸起贺知春,将她夹在腋下,蜻蜓点水的飞到了林司马的船上,刚一到船,脚一软,船晃了晃,竟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贺知春眼见他又要丢脸,赶忙撑了他一撑,将身上带的笋儿递给了他。
再一抬头,就看到贺余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只见他快速的奔了过来,一把抱起贺知春,呵斥道:“阿俏你怎么不听阿爹的话,崔小郎武艺高强,哪里轮得到你去救,别净跟着裹乱。阿爹的头又不是石头做的,还能砸五六个花瓶怎地……你若是出了什么事,阿爹都要活不下去了。”
崔九听得双耳发红,心中暗道:这个贺余当真是小心眼得很,砸破他的素瓶,钱都没有赔呢……他这个苦主没有吭声,贺余却挂在嘴边威胁他……
“此番多靠阿……贺小娘相救,景行感激不尽。”他说着,崔使君便跳了上船,一见他的样子,心中顿时大怒,“林司马,君山匪徒残害无辜百姓,罪不可恕,务必将其全部剿灭,除匪首徐某之外,其余一个不留。”
林司马动了动嘴,终究没有说话,崔九是宗子,山匪敢抓他,触了清河崔氏门头,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完全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司马能够插手的。
他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求情。徐某留一条狗命,恐怕他很快就要生不如死了。
于是他举起手中小旗,大手一挥,岳州三千府军撑着小船就朝着君山岛冲去,老子的田都没有种完呢,就被拖来打仗了,军士们憋了一肚子的火,二话不说,如同饿狼入了羊群一般,很快的,那君山岛上便哭喊声整天,漫天的火光燃起。
贺知春瞧着,手抖了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崔九在一旁瞧见了,低声说道:“他们害了某,因某而死,与阿俏无关。”
他一说完,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崔使君身上,竟然昏迷了过去。
崔使君心中大骇,背起崔九,便冲进了船舱,“刘郎中,快与我侄儿瞧瞧。”
贺余愣了一下,摸了摸贺知春的头,